第29章 章節
好久,說不出半句話。
就在此時,一騎馬闖進峽谷,原來是尼泊爾王子到了。他一進來便揚聲問道:“你們怎
麽啦?”桂華生道:“沒什麽,雅德星王子受了一點點傷。尼泊爾王子道:“那個,那
個……”麥士迦南道:“那個提摩達多麽?他早已給我們的桂大哥打跑啦!”其實麥士迦南
并沒有瞧見桂華生和華玉公主聯劍殺敗提摩達多,那時他還在昏迷狀态之中,這說話不過想
當然耳。桂華生本想說明真相,想了一想,決定還是瞞着王子為妙,于是微微一笑,說道:
“雖然趕跑了提摩達多,摩爾法師卻走脫了。”
尼泊爾王于聽說桂華生打跑了提摩達多,心中大吃一驚,但他素性深沉,并不形于神
色,哈哈大笑,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将手中的九環錫杖往地上重重一頓,向麥士迦南道:
“這是不是你們法王的傳教法杖?”麥士迦南大喜道:“正是,多謝王于,你替咱們奪回來
了?”尼泊爾王子道:“不止奪回法杖,摩蘭法師也給我殺了。”原來王子抄小路到那邊谷
口攔截,那是山谷中一處隐秘的出口,他料定摩蘭看見烽火,必然不敢從正面的谷口沖出,
心中早已算好,若是摩蘭和提摩達多同來,他索回法杖之後,便叫他們趕快逃走,誰知卻只
是摩蘭一個人來,因此他一見面,不待他開聲便把他殺了。他和摩蘭是同謀毒害國王的夥
伴,摩蘭絕料不到王子竟會殺他,要不然以摩蘭的武功,王子最多不過與他打個平手。
麥士迦南接過法杖,尼泊爾王子說道:“咱們該回宮去見國王報喜啦!法杖雖然是我奪
回來的,但你們都有一份功勞。”雅德星王子雖然醒轉,身體還是虛弱之極,桂華生将他抱
上馬背,和他同乘一匹駿馬,馳回京城。
走了一裏,雅德星忽地微微呻吟,呼吸緊促,桂華生急忙勒住駿馬,讓他緩緩而行,低
聲問道:“你覺得怎麽?”雅德星斷斷續續說道:“我……我只怕不行啦!”桂華生道:
“沒有的事,但請安心!”雅德星顫聲說道:“靈鴛山、王舍城、龍葉恩師、恒河風光,從
今永別了!”桂華生叫道:“你不要胡思亂想,你死不了!”将手掌貼在他的太陽穴上一
試,只覺他發着高熱,桂華生也不禁吃了一驚,想道:“難道我替他打通十二重關,還不能
救他性命?不,不,他本身的瑜伽功夫也已有了相當造謂,只要他心中安定,絕對死不
了。”正要指導他自己用吐納的方法鎮定精神,只見他還是斷斷續的續發着續語,好像已在
迷糊的狀态之中,桂華生甚是着急,忽見雅德星睜大了眼,顫聲說道:“我求你一件事
情!”
桂華生道:“請說。”雅德星道:“我要一朵天山雪蓮。”桂華生怔了一怔,笑道:
“你體內的瘀血都已化開了,不需要再用雪蓮啦。”雅德星雙眼火紅,只是斷斷續續的說
道:“雪蓮,雪蓮,天山雪蓮,我要天山雪蓮!”那神情就像小孩子向大人撒潑,索取玩物
一樣。桂華生給他輕輕推揉,說道:“王子你醒醒,咱們就要到王宮啦。”但雅德星還是沒
有清醒,好像高熱的病人一樣發着諧語,不斷的叫:“雪蓮,雪蓮,天山雪蓮!”桂華生心
有不忍,将僅有一朵天山雪蓮拿出來,雅德星雙眼放光,喃喃說道:“我費盡無窮心力,求
取雪蓮,若得一朵雪蓮陪葬,死了方可瞑目。嗯,給我,給我!”桂華生心道:“原來他是
這個想法。”有些人(尤其是帝王)在臨死之時,總想把最心愛的東西殉喪,但桂華生卻想
不到雅德星也有這樣的心理。
桂華生一陣躊躇,他從天山所帶來的三朵雪蓮,一朵救了尼泊爾國王,一朵救了雅德星
王子,現在就謄下一朵了,他明明知道雅德星王子不再需要天山雪蓮了,可是看他眼色中充
滿祈求,心中想道:“巴勒老先生說過,給病人治病,最緊要的是今病人心安。我若吝啬不
與,只怕他的病情又會惡化。不如先給了他再說。”于是微微一笑,将僅有的一朵天山雪蓮
交給了雅德星。
雅德星接過雪蓮,臉上泛出笑容,靠着桂華生寬的肩膊,閉着眼睛養神,現出心滿意足
的樣子。桂華生大為欣慰,策馬緩緩而行,到了宮門,早已有人候馳,原來尼泊爾王子和麥
士迦南先他進宮,早已把雅德星受傷的事情報告給國王知道了。
宮中侍衛将雅德星放在一張有錦褥的擔架上,擡到國王面前,國王親下禦座迎接,一面
向桂華生致謝,一面慰問雅德星的受傷。雅德星忽地一笑而起,躍下擔架,向國王施體說
道:“公主所要的天山雪蓮,我已經帶來啦!”
桂華生吃了一驚,這才知道雅德星剛才是假裝的。這霎那間桂華生心頭一片混亂,只聽
得國王喜道:“好,我立即叫宮女拿你的磚物交給小女。這是她自己要的,應該沒有話說
啦!”後面兩句是國王向王子說的。
桂華生喉頭硬塞,一急之下,滿面通紅,不知說什麽好。忽聽得雅德星王子朗聲說道:
“不,陛下你誤會了,這不是我的聘物。這朵天山雪蓮是桂先生的,桂先生的武功人品勝我
百倍,與公主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此話一出,大出桂華生意外,呼了口氣,心中想道:“我幾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
腹!”只見雅德星說完這番話之後,搖搖欲墜,他損耗過甚,如今強振精神,畢竟是支持不
住了。
國王面色一變,望了桂華生一眼,緩緩說道:“雅德星王子神智昏迷,真是今人難過。
桂先生你今次立了大功,我必定不會負你,宮中珠寶,任你索取,若欲為官,跌便任你做禦
林軍總管。”
國王只提封賞,絕口不談婚事,桂華生自是聽得懂他的意思,心中想道:“只要公主真
心愛我,我不會報名參加求婚者的選拔考試嗎?何必要自恃功勞,向國王提出婚事?”當下
向國王謝道:“我早已說過,不望酬報。珠寶于我無用,高官更不願為。”國王道:“那麽
就請先生多住生時,也好讓寡人得以常聆教益。”桂華生道:“不敢麻煩陛下,我住巴勒家
中,陛下若有宣召,我自當随時晉谒。”
國王心中雖有歉意,但轉念一想,女兒對他頗似有意,還是不要讓他在宮中為妙。原來
國王仍是想把公主許配給雅德星,在國王眼中,桂華生的才學武功人品,雖然不輸給雅德
星,但桂華生到底不是王子的身份。
當下國王重重的賞賜了巴勒醫生,便送他們出宮。雅德星王子則留在宮中養病。
兩人走出深宮,恍如一夢。巴勒笑道:“我正想譯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和《奇經八脈
考》,中國文字深奧,正好請你幫助。他年你做了駒馬之後,還要借重你的大力,将這些醫
書,大量刊印。桂華生道:“我那裏有這個福份。”巴勒笑道:“我們這裏有句諺語,只要
姑娘對你有了情意,那就似蜜蜂去采花蜜,趕也趕不去的。”
談笑之間,不知不覺已回到家門,巴勒打開大門,便嗅到一股幽香,走上廳堂一看,只
見茶幾土放着一疊書籍,壓着一紙花簍,巴勒笑道:“你瞧,有了你在這裏,花香自己便會
飄進來了。”
桂華生抽出花簍一看,只見上面寫着一首小詞,調寄,詞道:“萍水相逢,便已是琴心
先許。一家寰宇,海內存知己。縱有珠峰,難隔天臺路。書此意,意憑風絮,吹向郎邊
去。”不必署名,桂華生已知道是公主手寫的詞簍,詞中充滿“四海一家”之意,縱有天下
策一高峰,也隔不斷兩國的友誼,當然更阻不了兩人之間的情意。桂華生讀後,如醉如癡,
而又豁然開朗。
再檢閱那一疊書,卻都是尼泊爾的古典文學,桂華生當晚就讀了一晚,這一些古典文
學,大半都與中國有關的,例如慧超法師所着的《往五天竺國記》,慧超是唐朝高僧,稍後
于玄裝法師,他曾繼玄裝之後到過印度,書中的《迦維羅衛一詞》,所敘述的便是尼泊爾之
行,此書已譯成尼泊爾文;另外還有尼泊爾本國高僧所寫的經“變文”,那是一種有韻腳的
佛教文學,例如阿尼哥的等等。要知尼泊爾乃是是佛國,所以它的古典文學,多與佛教有
關。桂華生雖然不是佛教徒,但一來這些經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