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顏晞去劉沁病房還保溫盒時,靳昱揚正在同劉沁聊天。

無意間一瞥,迎上了靳昱揚的黑眸,他深邃的眼眸中蘊着淡淡的笑意,下一刻,她忙收回目光,看向劉沁:“謝謝你的小米粥,很好喝,保溫盒我已經幫你洗幹淨了。”

劉沁笑:“顏醫生,不用這麽客氣。”

顏晞思忖了一兩秒,開口道:“不要因為不值得的人和事影響自己,好好養胎。”

劉沁眼眶一下濕潤了,語氣哽咽:“顏醫生,謝謝你。”

“不客氣,好好休息吧。”

從劉沁病房走出後,顏晞沒有回辦公室,直接乘電梯去了醫院的天臺。

如今已是九月下旬,前兩天下過一場秋雨,秋風陣陣迎面吹來,帶着絲絲的涼意,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白大褂口袋,才發現口袋裏紅豆酥糖吃完了。

打小她就不愛吃糖,直到和靳昱揚談戀愛後。

靳昱揚一而再再而三同她強調吸煙的危害,為了幫她戒煙,靳昱揚每周都會給她買一大袋紅豆酥糖,告訴她,如果想要抽煙就吃一顆紅酥豆糖。

或許是紅豆酥糖的甜膩,更或許是愛情的力量,不到一個月,她成功戒煙,卻染上了紅豆酥糖的瘾,只要碰到一些事或提神,就會吃一顆紅豆酥糖,這些年,她都會放幾顆在身上。

從天臺返回七樓,剛出電梯,迎面撞見靳昱揚,顏晞下意識地視而不見,卻被靳昱揚叫住了:“顏晞,我老師剛剛進了急診,你要不要去看看?”

顏晞停下腳步,蹙眉關心問:“周教授怎麽了?”

“120送來時,聽說發生了一次心髒驟停,具體病情不清楚。”

顏晞抿了抿唇,自從她去旁聽胸心外科課程後,周教授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學生,上實驗課,對她比對自己的學生還有耐心,甚至還單獨給她開過不少小竈,胸心外科一些比較基本的操作,她做的都比院裏胸心外科的住院醫師好。

周教授沒有子女,早年老伴因病離開,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遲疑了一兩秒,她快速轉身回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上,密閉的空間只有她與靳昱揚兩人,讓她有些不自在,前幾次或有外人在或可以避開,現下卻不得不面對。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靳昱揚主動開口打破沉默,黑眸灼灼地看向她。

她忍不住冷笑一聲。

什麽是過得好?

什麽又是過得不好?

待在又髒又累的婦産科,對她來說挺好的,至少忙起來跟陀螺一樣,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想眼前的這個男人。

見她不回答,靳昱揚低沉的嗓音又問道:“我聽老師說,你一直在——”

“叮——”電梯在六樓停了下來,進來幾個護士,靳昱揚看了一眼一直低着頭的她,不再言語了。

趕到急診病房,周教授還處于昏迷狀态,顏晞詢問了一下急診科的同事,周教授問題并不嚴重,是病毒性心肌炎引起了心髒驟停,恰當的治療是可以康複的。

“我馬上聯系心內科同事給周教授安排病房,你去給周教授辦住院手續。”顏晞語氣平淡同靳昱揚道,頓了頓,她又補充,“今晚你守着周教授,你表姐那邊我會多留意的。”

“顏晞,我替我老師謝謝你,還有我表姐那邊,謝謝。”

“沒有必要,周教授也是我老師,你表姐是我病人。”顏晞淡淡地解釋,随即轉身離開。

---

做完一臺緊急剖宮産手術已經是淩晨一點多,給劉沁聽完胎心後,顏晞去了五樓心內科看周教授。

輕輕推開病房的門,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病床邊單手托着腮正熟睡的靳昱揚,病床上的周教授還處于昏迷中。

蹑手蹑腳走進病房,她先看了一眼病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監護儀上的數值是好的,她輕輕松了一口氣。

一瞥,她看向了靳昱揚,此時的靳昱揚雙眸緊閉,長而微卷密的睫毛垂下。

忽然,她回憶起大學和靳昱揚在一起時,有一次貼的假睫毛被雨打濕,靳昱揚小心翼翼地替她卸去。

他的臉龐緩緩湊到她眼前,她發現他的睫毛濃密而卷翹,比她貼的假睫毛還要好看,她忍不住伸手要去拔。

剛一伸手,他猛地抓住她的手,一臉緊張:“小晞,你要幹嘛?”

她沖他嘿嘿笑了笑:“靳昱揚,我想看看是你的睫毛長還是我貼的假睫毛長?”

他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閉上眼睛輕聲道:“最多拔兩根。”

話音一落,她抿唇笑,如吃了蜜一般甜,也不忍心真的去拔他的睫毛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念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還沒把紅豆熬成纏綿的傷口——”

一段突兀的來電鈴聲将顏晞思緒拉回。

她忙把白大褂口袋裏手機調成靜音,然後快速地離開病房,一邊輕輕關上病房門,一邊接聽電話:“喂,哪位?”

“顏醫生,我是姜穎,剛剛我去給你那臺緊急剖宮産的産婦按壓肚子,發現她出血有點多,要不你過來看一下吧。”

“好,我馬上回七樓。”

挂完電話,病房門打開了,靳昱揚朝她微微一笑,帥氣不失硬朗的五官上帶着幾絲疲倦,目光溫柔,輕聲道:“我表姐那邊一切還好嗎?”

“還好。”她平淡地回。

“顏晞,我——”

她打斷靳昱揚的話:“我上面有一個病人急需我去處理,走了。”

說完,她留給靳昱揚一個匆忙離去的背影。

回到七樓,處理完先前出血較多的緊急剖宮産的産婦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顏晞從護士站拿到胎心儀後,推開了劉沁的病房。

見劉沁還沒睡,她忍不住問道:“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劉沁笑着回:“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再加上夜裏尿頻嚴重更睡不着了。”

聽完胎心,正要離開,劉沁叫住了她:“顏醫生,我表弟那個老師病情嚴重嗎?”

“不嚴重,病毒性心肌炎就是突發性的,一般都能治療痊愈的。”

“顏醫生,先前我聽丁菁主任說你是她的學生,這麽說,你也是陌城大學醫學院畢業的?”

“嗯。”

“剛好我表弟本科也是在陌城大學醫學院讀的,我看你們兩個差不了幾歲——”

不等劉沁說完,她猛地打斷:“不認識。”

劉沁尴尬笑:“瞧,我這記性,你是學婦産科的,我表弟是胸心外科的,你們怎麽可能認識?”

“還有事嗎?”

“沒……沒了。”

走出劉沁病房,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進來一條新短信消息。

掏出手機,解屏,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周教授醒了,目前一切穩定]

皺眉,他怎麽會有她的聯系方式?

轉念一想,可能他問周教授要的。

思忖了一下,她回複:[嗯]。

不到一秒,又進來新短信消息:[周教授這邊有我,你放心]。

她想了想,沒有再回複,快速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