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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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許頃延後,顏晞去了一趟醫院,打算去看看劉沁。

不在兩天,她不知道劉沁情況如何,請假這兩天導師丁菁沒有和她通過一個電話,她知道哪怕劉沁真的有情況,導師丁菁也不會打擾她的。

進了住院部大門,她一邊快走,一邊用手輕揉太陽穴,不知怎麽,她感覺頭暈沉沉得厲害。

剛往電梯方向走幾步,迎面撞上靳昱揚,下意識視而不見,卻被靳昱揚伸手攔下:“小晞,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顏晞冷下臉,“讓開。”

還沒等她說完,一只大手停在她額頭:“小晞,你發燒了?”

“沒有。”顏晞擡手快速打掉靳昱揚的手,不耐煩:“讓開——”

等顏晞清醒時,四周一片素白,右手手背微微刺痛,下意識動了一下,才後知後覺手背正挂着吊針。

“小晞,你醒了。”一個低沉熟悉的聲線在她耳邊響起,聞聲,她輕輕側過頭,視線不偏不倚撞上靳昱揚的黑眸。

此時,靳昱揚目光清明溫柔,關心問:“感覺怎麽樣了?”

她有些懵:“我這是在——”

“剛才你昏倒了,這裏是急診,你感冒引起扁桃體發炎高燒三十九度八。”靳昱揚解釋。

顏晞蹙眉,難怪先前頭一直暈沉沉的,原來是感冒發燒了,一定是今早上山祭拜穿少了凍感冒了。

“你送我來的?”她忽然反應過來。

靳昱揚默認地點了點。

抿了抿唇,她眼神躲閃,有些不自然:“你跟我急診科同事怎麽說的…”

靳昱揚眼底噙着笑,唇稍微微上揚:“病人家屬。”

沉默,如同窒息一般持續了十幾分鐘。

望了一眼上方的瓶吊架上還沒挂的二袋鹽水,顏晞開口打破沉默:“我不在這兩天,劉沁情況如何?”

“我表姐情況一切穩定,血糖和血壓都控制得很好。”

“那就好。”

又是沉默。

“我……我困了,你先走吧。”說完,顏晞側了側身子,背對着靳昱揚。

“你睡吧,等你挂完鹽水我再走。”

顏晞當作沒聽見,緩緩閉上眼睛。

有些時候可以裝睡,而有些時候無法裝睡,比如挂完一大袋鹽水的顏晞。

靳昱揚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起身,伸手拿起瓶吊架上的鹽水袋。

下床時,靳昱揚伸手試圖來攙扶她,她選擇視而不見,用挂吊針的右手支撐了一下,突然猛地一下刺痛,吊針回血了。

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時,靳昱揚伸手過來把她攬入懷中。

下意識想要掙脫,卻被靳昱揚搶先一步抓緊肩膀,她疾言厲色道:“靳昱揚,你……你無賴……”

“沒十年前的你無賴。”靳昱揚嘴角含笑回。

從衛生間出來,再次躺在病床上,顏晞依舊背對着靳昱揚。

想起先前靳昱揚那句“沒十年前的你無賴”,她忍不住回憶起十年前,剛跟靳昱揚确立關系那天晚上,是如何對他耍無賴的。

那晚,她把他騙到标本實驗室對面的小樹林,先是以怕鬼為由,像樹袋熊一樣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他的手臂将她緊緊圈住,拍着她後背安慰她,說她是學臨床的,內心應該強大,要不然以後怎麽給病人做手術。

還沒等他說安慰完,她一下将唇覆在他的唇上,時間似乎在那一瞬間凝固,兩三秒後,他猛地将她放下,滿臉通紅,又羞又惱:“顏晞,你——”

她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氣壯:“我親自己男朋友不可以嗎?”

他沒有理會她,快速邁開腳步,她忙跟上,重重嘆了一口氣,遺憾道:“我看別的情侶都是濕吻,剛才我還沒伸舌頭,你就推開我了,都來不及濕吻。”

聞言,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氣得胸口微微起伏,好一會後,齒間蹦出幾個字:“顏晞,你知不知道羞恥?”

“這不羞恥,男女朋友接吻羞恥什麽?”她一本正經反駁,頓了頓,還不忘補充:“正常男女朋友別說接吻了,就是上床也光明正大。”

面對如此不知“羞恥”的女朋友,靳昱揚最後咬牙啓齒吐出幾個字:“顏晞,你無賴。”說完,像逃難一樣快速離開。

挂完鹽水,已經傍晚六點多。

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快走到醫院門口,顏晞才開口:“……謝謝你……送我去急診。”

靳昱揚突然停下腳步:“如果真誠心要謝我,還不如實際一些?”

顏晞心猛地一緊,擡眸看向身旁的人:“靳昱揚,你……你想做什麽?”

聞言,靳昱揚戲谑抿唇笑:“陪我散散步,放心,我不會對你耍無賴的。”

一聽,顏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臉頰悄悄地燒了起來。

出了醫院大門,站在十字路口,顏晞問:“去哪裏散步?”

“外灘天主教堂那邊。”靳昱揚回。

顏晞恍惚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開口拒絕:“今天不行,改天吧。”

“為什麽?”靳昱揚問。

顏晞垂下眼睑,眼底噙着淚,語氣哽咽:“今天是我母親忌日。”,語畢,往公寓方向跑去。

一路奔跑,直到乘上公寓的電梯,她才停下,視線早已模糊不清。

洗漱好,躺在床上,她收到靳昱揚發來的短信:[小晞,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母親的忌日。]

許是鹽水的作用,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個多小時,毫無睡意,伸手去打開床頭櫃,櫃中空了,才想起許頃延走前把安眠藥都帶走了。

摸到床頭邊手機,解屏,打開微信,給劉沁發了一個消息:[這兩天感覺怎麽樣?寶寶胎動還好嗎?]

消息發完後,對方顯示一直在輸入,半分鐘後才回複:[這兩天感覺還好,寶寶胎動正常。]

随後,劉沁又發來一條消息:[顏醫生,這麽晚怎麽還沒休息?]

[睡不着。]

[是身體不舒服還是?]

[心煩意亂]

[心煩意亂什麽?]一兩秒後,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如果顏醫生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猶豫了一下,她編輯消息:[今天是我母親忌日,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一個人,他是我曾經很喜歡的人,可他……]

猛地打了激靈,她忙删除,重新編輯消息回複:[我困了,先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晚安。]

對方很快回複了:[晚安。]

近淩晨,顏晞才進入夢鄉,夢中她回到了十年前的情人節,也是她與靳昱揚在一起度過的唯一個情人節。

當天,她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想诓靳昱揚逃課,卻被靳昱揚識破,等到傍晚課下,靳昱揚才答應陪她去外灘的天主教堂。

外灘天主教堂是陌城有名的旅游勝地之一,更是許多情侶拍婚紗照或舉行婚禮的地方。

那晚,她與靳昱揚來到外灘,恰好遇見一對情侶在天主教堂門口拍婚紗照,新娘穿着潔白婚紗,化着精致妝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依偎在帥氣新郎懷中,被攝影師用一張張照片定格。

她忙挽起靳昱揚的手,指着那一對璧人,沖靳昱揚撒嬌道:“靳昱揚,靳昱揚,我們以後也來這裏拍婚紗照,就像他們這樣,晚上來拍,你看這邊晚上風景多好。”

靳昱揚側頭看向她,雙眸灼灼,微笑地點了點頭。

“對了,我們婚禮以後也要在這天主教堂裏舉行,靳昱揚,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在這天主教堂舉行婚禮嗎?”她擡頭,一雙明亮如星光的眼眸看向身旁的靳昱揚,補充道:“因為天主教是禁止離婚的,結婚對天主教來說是一件神聖的事,也非常嚴肅,不能草率,當然最重要的是兩個人的結合是以愛情為基礎的才行哦,所以我們婚禮以後要在這天主教堂舉行,靳昱揚,你答應我好不好?”

“好。”靳昱揚低沉的聲音,落入她耳中。

忽然,她有些惱火,她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話,靳昱揚卻只回應了她一個字,她忍不住問:“靳昱揚,你是不是只是單純想跟我談戀愛,不想跟我結婚,靳昱揚,你知不知道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就是在耍流氓。”

“不是。”靳昱揚忙反駁,黑眸看向她,眼中充滿着篤定和認真:“顏晞,你放心,我靳昱揚這輩子只會娶你。”

聞言,她笑着回:“靳昱揚,你也放心,我顏晞這輩子只會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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