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三
不一會兒, 丫鬟端了十碗面過來,裏面放了許多精致食材,看起來很美味,尹潇然等人咽了口唾沫, 無憂公子人還挺好。
端着面正準備吃, 又聽屋裏傳出聲音:“記得給飯錢啊,我這裏不支持白吃白喝。”
……
什麽人挺好, 都是錯覺。
于是十人付了錢蹲着吃面一邊看着無憂公子又走到了另一張桌上, 桌上放着筆墨紙硯,無憂公子拿起筆自顧自畫了起來。
幾人面面相觑, 半夜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個時辰, 無憂公子練了兩個時辰武功,兩個時辰棋藝, 現在又開始畫畫?又兩個時辰後,幾人蹲在牆角昏昏欲睡,無憂公子收了筆, 桌上放了一幅完成的春花圖,以及一幅未完成的秋葉圖。
幾人看去,雖然畫得不是絕好,但絕對比他們都畫得好。
……
得,畫也不用比了,還能不能愉快比試了!
眼看無憂公子出門往另一邊走去,幾人蹲不住了。還有完沒完,都六個時辰了, 日頭已經偏西,他還想做什麽?
尹潇然跳出去,蹲太久腿麻了一不小心跪倒在地上,無憂公子吓得退後一步:“你做什麽?如此大禮我可消受不起。”
尹潇然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腿軟!你到底還要折騰多久?”
無憂公子雙手交叉在胸前:“你們今天到底幹嘛來了?”
十人異口同聲:“我們要向你挑戰。”
無憂公子翻了個白眼:“無聊,本公子沒空。出門右拐,不送。”轉身走到小院中唯一的亭子裏坐下,石桌上放了一架琴。
暴脾氣廉戰站出去:“小子,你不要太嚣張,我們再打一次,不一定輸給你。”
可無憂公子根本不理他,自顧自彈起了琴,悠揚的琴聲傳進十人耳中,再一次震驚,相比武功,棋藝,畫技,無憂公子的琴藝算是最出色的。他們中琴藝最高的是杜浩書,其他人看向他,他搖了搖頭,比不得!
于是,當柳兒買菜回來看到的就是十人坐在石階上呆呆地望着自家少爺彈琴的背影,默默感嘆:好好當富家少爺纨绔子弟不好嗎,非得到少爺這裏來找虐,何苦。
又是兩個時辰,天已漆黑。無憂公子停手,伸了伸懶腰起身,看向巴巴望着他的十人:“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十人看着對方折騰了一天仍然精神奕奕,而己方戰友未戰便力竭的樣子,有氣無力道:“我們要向你挑戰。”
無憂公子好笑:“纨绔子弟要有纨绔子弟的覺悟,你們是靠拼爹的,不是靠手的。”
十人面面相觑,的确,武功比不得,琴棋書畫四樣輸了三樣,但看到對方那麽嚣張,是可忍孰不可忍。
衛千機道:“你到底怎樣才願意接受我們的挑戰?”
無憂公子回過頭來:“你們到底為什麽要跟我比?”
十人:“這是男人的尊嚴!”
無憂公子:“……”好吧,她确實不懂。既然都說道尊嚴的份兒上了,她不理也不好,大眼轉了轉:“我接受你們的挑戰,不過規則由我定。”
“好,你說,怎麽比?”
無憂公子抱胸:“帝都城外十裏的山上有一夥窮兇極惡的山賊,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只要能滅了山賊就算你們贏,反之算我輸,如何?”
十人一驚,圍成一圈私語半晌達成統一:“好,如果我們贏了,你必須認我們為大哥,以我們馬首是瞻。反之亦然。”
無憂公子勾唇:“成交。”
夜已深,尹仲才看到兒子回來,不同于往日的意氣風發,今日的尹潇然垂頭喪氣,落寞中還帶着些委屈,看得他這個鐵石心腸的爹心裏都忍不住泛酸:“喲,兒子,你這是怎麽了?”
尹潇然擡頭看着他爹毫無掩飾的幸災樂禍,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三天後,夜裏,城外山上,十人趴在草叢裏。
“潇然,怎麽樣,成功了嗎?”
尹潇然仔細觀察着對面的山寨,鼾聲四起:“看樣子成功了,以防萬一,我跟廉戰先進去看看。”
“不行,你們兩個去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
尹潇然回頭看着幾人堅定的神情,知道若不同意幾人不會罷休,心中感動:“千機浩書和智栩不會武功,就留在這裏,其他人一起進去,有任何不對,千機你們三個就趕緊跑。”
尹潇然帶着六人摸了進去,果然見寨中所有人都睡着了,這是他們的計策,在山上的水源中下蒙汗藥,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倒山賊,捆了送官府,他們便贏了,簡直太簡單了。
幾人将山賊們搬到一起,找了繩子正準備綁,張耀乾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幾人停住:“怎麽了?”
“少了一人。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們應該有三個當家,可這裏只有兩個,少了武功最高的三當家。”
幾人一驚,對面一個屋頂上傳來笑聲:“哈哈哈,幾個毛頭小子,連這點腦子都沒有就想來當英雄。”
幾人看過去,只見一人坐在屋頂上,抱着一個大酒壇喝着酒,已不知看了多久。
幾人拔出武器:“哼,只有你一人,我們不怕你。”
那人嗤笑:“誰說只有我一個人,你們回頭看看。”
幾人回頭,不知何時,剛才躺在地上的人此時都好好地站了起來,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們。
“你們……沒中毒?”
屋頂之人諷笑:“哼,若連這點都沒有防備,我們不早就被朝廷給收了。都給我綁了,讓他們好好嘗嘗敢來我黑鬼寨搗鬼的下場。”
在外面聽到動靜的衛千機三人吓得一動不敢動。
蔣智栩哆嗦着:“怎麽辦?”
衛千機和杜浩書也不知所措,許久才稍微冷靜下來。衛千機道:“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救他們。憑我們三個肯定不夠,要有人回去報信,浩書,你腿腳快,你回去叫人。”
杜浩書:“那你們呢?”
衛千機與蔣智栩相視一眼:“我們留下拖延時間。”
杜浩書知道其中利害,以最快的速度摸下山,往帝都方向而去。衛千機和蔣智栩合計了一會兒,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也做不了太多事情,決定放火。好在山賊們此時大多都在院中看熱鬧,他們的行動還算順利。
于是,當山賊們□□夠了尹潇然幾人正準備下殺手時,寨裏着火了。
三當家露出嗜血一笑:“呵呵,看來還有幾個漏網之魚。”他看着尹潇然等人,“既然這樣,那便等你們的小兄弟一起上路吧。”
見山賊都跑出去找人,幾人一陣着急,衛千機三人都是書生,又沒山裏經驗,哪裏會是山賊的對手。
此時,衛千機和蔣智栩躲在一處茂密的樹叢中,放了四處火是他們能引起的最大動靜,看着遠處找他們的山賊,兩人壓低身體藏好。
後面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衛千機回頭,吓了一跳,壓低聲音喊道:“浩書!”
杜浩書跑過來,三人靠在一起,蔣智栩急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杜浩書急喘:“我…我下山遇到李巡撫回京,請他幫忙趕回去叫人,我回來跟你們一起,兄弟一起生一起死。”
衛千機和蔣智栩抿緊唇看着他,三人相互攬着肩,心中火熱,恐懼也淡了許多。
三人所藏之處極為隐蔽,但山賊仍然循着蛛絲馬跡找過來,三人睜大眼,看着越來越近的山賊,在明晃晃的刀光下失去了跑開的力氣,他們也不覺得自己能跑得過山賊。
眼看着山賊就要走到他們的藏身之處,一雙手按在了衛千機和杜浩書肩上,兩人吓了一跳回過頭更是吓得不輕。
“你怎麽在這裏?”
無憂公子給了他們閉嘴的動作,抓起幾顆石子打向左邊,山賊往動靜之處跑去,拉住三人往另一邊,也不知他怎麽繞的,在三人快被繞暈的時候,他終于停下來,奇怪目光看着他們。
“沒想到,你們幾個還挺有勇氣。”三人正得意,又聽他說道,“就是有些蠢。”
三人的耳朵刷地耷了下來,焉耷耷的,很是可憐。
無憂公子沒他們高,踮起腳拍了拍他們的頭:“好啦好啦,好在你們都重情重義,危機時刻也不放棄朋友。乖乖呆在這裏,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轉身準備走,衛千機拉住他,“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無憂公子給了他一個你是白癡的表情:“誰說我是一個人,以為我跟你們一樣蠢嗎?”
衛千機:“……”他是被門夾了才會擔心他!
無憂公子來到院中,見尹潇然幾人被綁在中間,下面堆着許多木柴,看來是準備用“火刑”。他打量了一下,三個當家武功最高,以一敵三,定是打不過,但如果只是拖延一下時間,還是有機會。
于是,她直接飛進院中,站在綁着尹潇然的木樁上,尹潇然幾人看着他,激動過後更着急:“你來幹什麽?快走。”他武功再高也打不過對方所有人。
三當家嘿笑:“果然還有人,還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既然到齊了那就一起上路吧,黃泉路上有個照應也不寂寞。”
無憂公子勾唇:“沒想到你還挺善良,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這樣,我一定讓你們兄弟一起上路,一起投胎說不定下輩子還是兄弟。”
三個當家怒攻過來,無憂公子手中長劍劍氣淩厲,擋在了尹潇然四人面前,四人戰到一起。雖然他武功高強,畢竟才是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哪裏是三個大漢的對手,劍氣亂飛,雜亂無章,很快便只能游走對付,漸漸處于下風。
三當家嗤笑:“我還當是什麽絕世高手,原來不過是花拳繡腿。”
無憂公子也嗤笑:“我還當你們有多聰明,原來不過是蠢貨。”
“什麽意思?”
“你們沒注意,周圍很安靜嗎?”
三個當家一看,果然除了院中,其它地方什麽聲音也沒有,連救火的動靜都沒了。
三當家反應極快,明白是中了他的圈套,面色黑沉:“給我抓住他們。”只要有人在手裏,就什麽都不怕。
無憂公子長劍當立,攔住沖上來的山賊,院中已湧進了無數官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官兵,看衣服,竟然是青雲首屈一指的龍虎軍。三當家已知今天讨不了好,狠狠地看着無憂公子和尹潇然等人:“給我燒死他們。”奪過山賊手中的火把扔向了幾人腳下的木柴,瞬間火起。
尹潇然等人大喊:“大哥,救命啊!”
無憂公子回頭看着他們:“吼什麽,自己出來。”
幾人哭:“怎麽出來,綁着的呀。”說着手一掙,繩子斷了,咦?他們想到了方才無憂公子四處亂飛的劍氣,原來他那個時候就已經為他們隔斷了繩索?!
最後,當然是救人成功,山賊伏法,當六部尚書等幾位家長聞訊趕來時,看着相互攙扶着的幾個小子,差點老淚縱橫。
後來,帝都所有人都知道,十公子滅了城外的山賊,喜大普奔。
而尹潇然等人,真的像脫胎換骨一般,不僅勤奮好學,還各個苦練武藝,在幾個家長難以置信又老懷大慰的目光中,成長為真正的帝都十公子,成了帝都貴族年青一代的翹首。
尹潇然等人卻有苦難言,大哥說了,他不收沒用的小弟,要想跟他一起叱咤帝都,必須要有好文才好武功。
後來,幾人成功拜了大哥,跟着大哥在帝都耀武揚威,他們還是纨绔子弟,卻沒人再嫌棄他們,反而還得到了不少擁護,而他們大哥也成了帝都了不得的存在,無數姑娘争相追逐。
再後來,他們知道了他們的大哥不僅是女兒身,還是鎮國大将軍家的小姐時,才明白,原來拼爹他們也拼不過。
十年後,尹潇然承了他爹的位置,許多人恭維他少年得志,其中以兵部侍郎公子陳振良為最,尹潇然卻感慨道:原本我只是個纨绔頭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