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馬。”少年書生望了一望淩未風和劉郁芳,舉手說道:“麻煩你們再借兩騎,他們是我的朋友。”他和馬上的軍官說話,眼睛卻一直望着淩未風,眼光中顯露出期待和信任。
淩未風對劉郁芳使個眼色,慨然道:“好”,上了坐騎,牙将替他們整好僵繩,遞過馬鞭,臨行還敬了一個軍禮。金崖他們也讨來兩匹馬,但所受禮遇,卻遠不如淩未風他們。金崖又是尴尬,又是納罕,心想:“我是平南王的使者,平南王與吳三桂乃是同等的藩王,他又有求于我們,怎的看情形這彪人馬,卻不似來接我,而似是專程來接這個少年書生。難道這個少年書生的身份比我還高?”他心中十分不快,一路默不作聲。
快馬奔弛,軍行迅速,日暮之後,已趕到昆明,軍官帶他們到平西王府安歇,王府倚山建築,只見層樓重疊,回廊曲折,端的是氣象萬千。玉府的總管将少年書生和淩未鳳安置在一處,劉郁芳則另有王府女官服侍,金崖卻被安置在另一所在。
那書生深入王府,似乎毫不在意,吃飽沐浴之後,倒頭便睡。淩未風雖然是老江湖,也兀是猜不出他的身份。
第二天加第三天,王府中人與吳三挂手下大将都陪他們游玩,像捧鳳凰似的,圍擁着少年書生,登碧雞山,上大觀樓,賞昆明湖,游黑龍潭,遍覽昆明名勝,真是待如上賓。那少年一路游覽,一路口講指劃,談論兵法,每到一處,就依着地形,縱談攻守策略,聽得那些将官,連連點頭。淩未風心想,這少年雖是異人,可是卻未免過于炫露,他卻不知這少年是另有心意,他深入險地,故意指掌談兵,乃是敲山震虎的計策。他本來就要吓一吓吳三桂手下的将官。
第三日黃昏時分,王府的總管,忽然來報,說是平西王吳三桂設宴相邀,少年書生和淩未風、劉郁芳、金崖等都是被邀請的貴賓。淩未風等都帶好了随身兵器,王府中人見他們身佩刀劍,亦是不敢幹涉。
筵席設在王府的大堂,四面夾壁薰着檀香,堂下是身披甲胄的王府親兵,堂上是吳三桂手下的大将和近臣。還有的就是在筵前擅板輕敲、輕盈起舞的歌妓和舞娘。少年書生昂頭直入,卻不見吳三桂其人,只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将軍,替吳三桂在那裏款待賓客。少年書生悄俏地對淩未風道:“這是吳三桂的虎将保柱?”
保柱一見他們進來,立刻邀請上座,随即有一個武士過來斟酒。這個武士斟酒,卻有點邪門,只見他斟滿一杯之後,随手一放,每只酒杯都深深地陷進了桌內。
保柱舉手道:“請,”将兩指扣着酒杯的邊緣,輕輕一拔,将陷在桌面的酒杯整個拔起,滴酒不漏,一飲而盡。少年書生微微一笑,用中指勾着杯邊一旋,那酒杯猛地跳起,少年伸口一咬,把酒杯咬着,也是一飲而盡,滴酒不漏。兩輪下去是淩未風和劉郁芳,淩未風眼角暗窺,見劉郁芳秀眉似蹙,心中暗念;劉郁芳雖然擅長劍術,只恐沒有這種內家功力,沉吟之間,只見保柱意态驕豪,連聲向淩未風催道:“這位壯士也請幹杯呀!”
淩未風劍眉上一揚,雙眼環掃全席,兩手按在桌上,輕輕一拍,說道:“大家都請幹杯!”猛然間,那些嵌在桌面的酒杯,一下子都跳起來,淩未風、劉郁芳、金崖等伸手接住,一飲而盡,同席的另外幾人,卻以事出意外,吃了一驚,沒有接住,幾個酒杯跌在桌上,铿锵有聲,杯中的酒全瀉在桌上。
保柱面色一變,随即哈哈笑道:“且慢,且慢!換過另一套酒杯。”他把桌上的酒杯,分藏兩袖之內,雙袖一揚,一套十只酒杯,梅花間竹般整整齊齊地嵌在幾丈外的牆壁上。這些酒杯都是精鋼做的,他這兩袖飛杯的手法,正是打暗器的上乘功夫。
席上換過另一套酒杯,保柱親自給衆人斟酒,到遞給淩未風時,用掌力一迫,杯內的酒直湧起來,淩未風運掌力遙遙一按,湧起的酒,倏地又退了下去,他伸手輕輕一接,一飲而盡,笑道:“多謝将軍賜酒!”
保柱給淩未鳳較量下去,非常尴尬,幹笑幾聲,對少年書生道:“你這位跟随真好功天!”少年書生愕一愕,正待起立說明淩未風身份,淩未風卻暗抛眼色制止,說:“山野校厚,怎及得大将軍神技。”
酒過三巡,保柱舉手說道:“平西王有事,要過一會才來,先請各位聽歌看舞。”他把掌一拍,堂下出來兩男兩女,唱了個喏,随即分成兩對,繞着大堂,且舞且歌。
歌聲響遏行雲,舞姿翩茬驚鴻;他們越舞越急,越唱越高。歌的是南宋詞家辛棄疾的一首詞,只聽他們唱道:“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用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少年書生拍手說道:“壯哉!”贊聲未了,兩對男女已舞到大殿之中,這時正唱至下半闕“馬作的驢飛快!弓如霹雷弦驚”二句。
他們疾舞如飛,雙手作出張弓之狀,猛向外一放,淩未風左邊桌上點着幾枝大牛油燭,驀然火焰紛飛,齊齊熄滅,他們一個旋身,雙手合什,又是遙遙揮掌,向淩未風右邊席衛掃去,掌風飒然,雖是隔席,也自覺到。
淩未風凝坐不動,但見右邊席上的紅燭,給掌風迫得搖晃不定,他微一側身,也運掌遙向右邊席上打去,那燭焰正倒向淩未風這邊,給兩面的掌風一夾,登時又直立起來。淩未風對保柱微微笑道:“華舉夜宴,紅燭高燒,若令燭滅寡歡,何異焚琴煮鶴?”保柱所選的兩對男女,原是擅打劈空掌的高手,以獻舞為名,故意炫技。現在暗中較量,乃是合四人的掌力,才堪堪敵得住淩未風,他深覺顏面無興,給淩未風一說,趁勢哈哈笑道:“壯士所言,甚合吾意,叫他們停了吧。”把手一揮,兩對男女,停歌辍舞,悄悄地溜下堂去。
保柱連出難題,暗中較量,都難少年書生和淩未風不倒,怫然不僅。同席的一位軍官,見狀昂然起立,對保柱說道:“今宵盛會,不可無歡,卑職願筵崩舞劍,以娛貴賓,久聞李公子劍術精絕,願作抛磚引玉之請。”少年書生微微一笑,并不答腔。保柱道:“你先舞吧,若稍有可觀,何愁李公子不肯賜教!”保柱明知以少年書生的身份,不肯和自己帳下一個軍官舞劍,因此故意一唱一和,拿話擠迫少年書生出手。
這軍官名叫範鋅,和楚昭南張天蒙并稱王府三傑,劍術深得南派摩雲劍真傳,這時大步走出,雙手向少年書生一拱,道聲“恕罪”,佩劍凜然出鞘,右手挽劍,打了一個圓圈,左手撚着劍訣,運劍如風,越舞越疾,時而淩空高蹈,時而貼地平鋪,劍氣森森,冷光耀目,越舞越近。保柱得意洋洋,對少年書生說道:“李公子,這人的劍術不可一是了嗎?”
少年書生淡淡一笑,未及答話,淩未風已驀然起立,截住說道:“一人獨舞,何如兩人對舞!”他将錯就錯,就以李公子的跟随自居,不待保柱點頭,便徑自大步走出。
淩未風這一走出,範鋅頓時将劍勢一收,圓睜雙眼,盯着淩未風,按劍說道:“請!” 淩未風一聲不響,将游龍劍嗖地拔出,只見一泓秋水,閃閃光華。範鋅與楚昭南曾在王府日夕相處,一見便認出這是楚昭南的佩劍,面色大變,喝道:“你這口劍從那裏得來。”淩未風将劍一抛一接,似漫不經意地說道:“有一個姓楚的家夥,自會劍術天下無敵,我和他比試,原來竟是個銀樣蠟槍頭,不過他這口劍倒是好家夥,我不客氣,就把它拿下,看在這口劍面上,我要了他的東西,就饒了他的性命,你看,這口劍還好?”說罷又将劍抛了一抛,好像孩子玩弄心愛的玩具一樣。
範鋅聽了做聲不得。他自知劍術不及楚昭南精妙,楚昭南的劍尚且給人奪了,他如何能行?這時正是進退兩難,久久說不出話,淩未風又是微微一笑,将劍插回鞘中,說道:“我這口劍是寶劍,靠兵器取勝,壯夫不為,我就雙掌接閣下幾招吧!”說着雙手一拱,連聲道請!
範鋅給淩未風逼得下不了臺,心想即是楚昭南也絕不敢以肉掌來對我的利劍,這人縱比楚昭南還強,在摩雲劍法下也須讨不了好去,心中一定,劍花一挽,說道:“你要用雙掌來較量俺的劍法,足見高明。只是利劍無情,若是死傷,你們是客,這卻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