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節

?”他邊說邊看着保柱和少年書生。

淩未風哈哈笑道:“若有死傷,各安天命。咱們把話說在頭裏,誰也怪不了誰,你只管進招,只恐你劍鋒雖利,俺這雙肉掌也不易叫你刺着。”說話之間,雙臂一屈一伸,眸眼而視。

保柱給淩未鳳激得忍受不住,心想少年書生雖不能輕易冒犯,但拿他的跟随出氣,也可殺殺他們的氣焰,遂大聲吩咐道:“範鋅,你既遇高明,就該領教,學個三招兩式。武林印證,事屬尋常,縱有誤傷,李公子豈能怪你?”說罷向少年書生嘿嘿笑道:“李公子,我這話可沒說錯?”少年書生見範鋅剛才出手不凡,甚為淩未風擔心,只以淩未風把話說得太滿,無可奈何,只好點了點頭。

範鋅見保柱出頭,心中大喜,劍訣一領,“白虹貫日”,疾如閃電,便向淩未風咽喉刺來,淩未風雙掌一拂,身随掌走,右掌一按劍柄,左掌“斜挂單鞭”,便向範鋅脈門切。範鋅身手也端的迅捷,左腳一滑,劍鋒一側,寒光閃處,截掌挂肩,刷的又掃過去。淩未風一長嘯,雙掌斜展,劍鋒在他胸前掠過,他倏地向前一撲,雙掌啪的一下,在範掙肩頭擊了一掌。

這一拿只用了三成力量,範鋅已感一陣劇痛!急往後一縱,避将開去。淩未風笑道: “承讓!”範鋅咬牙忍住,一聲不發,左手一領劍鋒,又狠狠攻上,劍劍直刺要害。淩未風見他如此無禮,心中大怒,展開天山掌法中的截字訣,挑祈攔切,封閉擒拿,雙掌起處,全是進手招數。在劍光燎繞之中,驀地欺身直達,左手骈指如鎖,向範鋅左乳門穴點去。範鋅不料敵人身法如此奇快,只好往後撤身,他自以為退得快。那知淩未風進得更快,如影随形,一抑身,右掌往左時下一穿,正正按在範鋅的丹田上,啪的一聲,範鋅身驅淩空飛起,手中劍也堕下來。淩未風将劍一把按着,範鋅也自有人出來扶起。

淩未風将接來的劍,笑嘻嘻地往上一抛,将游龍劍拔出,往上一迎,把範鋅的劍截為兩段,大步回轉席上。

這時吳三桂手下的武士都動了公憤,霎時間出來了七八個人,圍在淩未風面前,說道: “這位壯士贏了範鋅,我們無話可說。只是這把劍乃是我們的頭領楚昭南的,他盜來此劍,又到這裏賣弄,既贏了他,還要削斷別人兵器,我們倒要請教請教,這是如何說法?”正紛鬧間,忽然後堂三聲鼓響,中軍手執黃旗,大聲叫喝到:“平西王駕到!”正是:

筵前龍虎鬥,豪氣壓藩王。

三聲鼓響,吳三桂緩緩走進來,堂上将領紛紛起立。少年書生和劉郁芳仍是端坐席中。淩未風本來是站着和武士理論的,這時也索性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淩未風冷眼看去,只見吳三桂年過六旬,頭頂已經有些禿了,容顏略顯憔悴,卻也無龍鐘之态。少年書生面上冷冰冰的,雙目蘊怒,雙手緊緊按着桌子,似在那裏強自抑制。

吳三挂見了少年書生,滿面堆歡,說道:“李公子真是信人,果然不遠千裏而來,幸會,幸會!”少年書生這才緩緩起立,微微欠身,說道:“平西王,你好呀!”“平西王” 三字,說得特別大聲,吳三桂面色倏變,尴尬之極,強笑說道:“李公子快別這樣稱呼,今日咱們該以至誠相見!”

那幾個圍在淩未鳳旁邊的武士,躍躍欲動。吳三桂見淩未風睥睨作态,旁若無人,詫異問道:“李公子,這位朋友又是何人?”少年書生微笑道:“他是名滿西北的大俠淩未風!”保柱聽了,大吃一驚,淩未風的名頭他是聽過的,可是卻萬想不到他會跑到昆明來,而且是和少年書生在一道。

淩未風昂然起立,對吳三桂道:“王爺帳下不忿我拿了這把劍……說着指一指腰中的游龍劍,緩緩說道:“這口劍是我自楚昭南手中取來的,他現在是當今皇上的心腹衛士,王爺也曉得這個人嗎?”此言一出,武士嘩然。淩未風在懷中探出一封信,遞給保柱,說道: “請你交給王爺!”

吳三桂拆信一看,冷汗直流。這信竟是清廷密诏,給駐昆明的安西将軍李本深,叫他會同雲南巡撫朱國治密謀把吳三桂除掉的。他看了,将信一團,定了定神,冷冷一笑,對随從武士吩咐幾句,叫他們先退下去。

吳三桂交待完畢,面色一端,對武土歌女等一幹人衆大聲喝道:“你們通通給我退下。”片刻之間,大堂又複平靜,一衆武士都在門外侍候,堂上只留下吳三桂的幾個心腹将領。

吳三桂吩咐重整筵席,親自端起酒來,對少年書生說道:“令叔祖蓋世英豪,功輝日月。當年俺年少氣盛,一着棋差,原意也并非反對令叔阻,而是欲為令叔祖清除‘君側’,将劉宗敏牛金星等奸賊掃滅,不意弄成今日之局。三十餘年來,每一念及,辄如芒刺在背。日前與令兄修函通好,今日又承公子不棄,遠道前來,請盡此杯薄酒,以釋兩家之嫌!”淩未風聽了,大吃一驚。原來這少年書生,竟是李自成的侄孫。金崖聽了,也才恍然大悟,自己身份的确比他差得很遠。只是誰都知道李自成功敗垂成,原因就是在于吳三桂引清兵入關,這種大恨深仇,如何能夠化解?他們萬分不解何以李自成的侄孫居然敢來,而吳三桂又以上賓相待?

說起這次離奇的聚會,要追溯到三十三年前的拄事,那時是明朝未代皇帝崇幀的末年,李自成的農民軍自西安一直打到北京,崇幀在煤山自缢,吳三桂那時是遼東鎮的總兵,駐防山海關,統有馬步軍十餘萬,當李自成大舉進攻、京師危急之時,明朝封吳三桂為“平西王”,叫他急急帶兵回京。哪知他走到中途,京城已破,他又重回山海關觀望。

李自成攻破北京後,明朝的力量已經瓦解,只剩下吳三桂這支人馬還有點實力了。李自成為了盡早收拾大局,遂叫吳三桂的父親吳襄作擰勸降。吳三桂初時以勢孤力薄,自念遠非李自成對手,被迫答應投降。不料他未到北京,就聽到愛妾陳圓圓被劉宗敏所奪的消息,劉宗敏正是李自成麾下第一員大将。他大怒之下,又想起自己若投降李自成,一定要屈展劉宗敏牛金星(李自成的宰相)等人之下,利祿未如己意,奪妾之恨難消,于是遂幡然變計,竟然勾引清兵入關,把李自成的軍隊和南明的殘餘政權都消滅了,得到陳圓圓的代價是做了頭號漢奸。

李自成在清兵和吳三桂夾擊之下,在湖北九宮山戰死。但他死後還留下各地的農民軍四十萬之衆,由他的侄兒李錦率領,因大敵當前,農民軍決定和南明政府合作,南明政府還曾封李錦的軍隊為“忠貞營”,封李自成的妻子高氏為“忠貞夫人”。不過李錦雖和南明政府合作,卻仍是保持獨立,仍奉大帥(李自成建國的國號)正朔,稱李自成為“先帝”,稱高氏為“太後”。後來李錦又在湖南戰死,軍隊由李錦的養子李來亨率領,轉戰至四川雲南的邊區,十餘萬軍隊都分散藏匿山嶺之中。清朝後來封吳三桂為平西王,命他管轄雲南四川兩省,用意之一,就是要他對付李自成的殘部。

(羽生按:李來亨據說是在康熙三年因力竭矢盡,***于湖北茅麓山九蓮坪的,但小說不同歷史,而且說不定他是“假死”,因此我寫他在康熙十二年之後仍然生存。作者姑妄告之,讀者姑妄聽之可也。)

吳三桂開府昆明之後,也曾屢次派軍“進剿”,可是川滇邊境,深山大川,地勢險峻,李來亨部隊又神出鬼沒,飄忽如風,因此在明亡之後一直成為清廷的隐患。

這樣的僵持,繼續了十餘年。李來亨雖然限于實力不能出擊,吳三桂也不敢深入“剿匪”。這少年書生名喚李思永,是李來亨的幼弟,義才武略,出色當行,雖然他不是主帥,名氣還在擔任主帥的哥哥之上。

到了康熙十三年,吳三桂為清廷所迫,急圖謀反自救,這時想起了李自成的餘部,正是自己背後的一把尖刀,若然得不到他們的諒解就冒昧舉兵,他們自山區一出,自己就将背腹受敵,因此極為焦慮。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時光,昆明正處在大風暴的前夕,清廷的人,西南各省督撫的人,平南王、靖南王的使者,李來亨的部屬,各方的人都在昆明勾心鬥角地活動。吳三桂苦思無汁,最後聽了一個謀士之言,厚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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