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節
而“五龍”也連連大叫“黃衫兒!黃衫兒!”張青原正手執大刀,身先士卒,沖入陣中,忽見一個黃衫少年,兩手空空垂着頭一直走出,好像飯後散步,凝思冥想什麽事情似的,戰場上兵刃交響,會鼓齊鳴,他都似絲毫未覺,而五龍幫匪,一見他出來,就兩面分開。張青原大為詫異,不假思索,大斫刀揚空一閃就照黃衫少年頭顱劈将下來,不料英衫少年微微一閃,竟一下子就搶了進來,也不知他用什麽手法,只一照面張青原的大斫刀就給他搶去,黃衫少年随手将刀抛落地上,叫道:“你不要這樣兇啊!”右手指扣住張青原脈門,左手握拳,便待打下。張青原也是李來亨手下一員勇士,不料轉瞬之間就給黃衫少年制住。張青原帶來的人,都不禁驚呼起來。正是:
兩軍方激鬥,怪傑顯神功。
張青原正在驚慌,忽聽得一聲清脆的女子聲音:“你不要打,他是好人!”黃衫少年微微一笑,放下拳頭,道聲“得罪”不理張青原,便迎将上去,張青原回頭一看,見是冒浣蓮持劍趕至。他弄得莫明其妙,籲了口氣,随手打翻上來偷襲的幾個幫匪,搶過一杆大搶,再殺出來,看他們兩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時山腳下那彪人馬,大約有三五百人,也殺了上來,打着“大清平西王”旗號,原來領這支兵馬的是吳三桂手下的一個大将,原駐霸益縣城,奉吳三桂命,代表王府來收編五龍幫的,這時吳三桂尚未正式舉事反清,所以旗幟上仍然有“大清”字眼,冒浣蓮指着那面旗說道:“你看那上面寫的是什麽字?我沒有騙你呀!”黃衫少年瞧得分明。又見五龍幫已分出人迎上去,接着前面那個帶兵馬的官,打躬作揖,那帶兵官大聲呼喝,立刻指揮清兵,兜拿張青原的人。黃衫少年不禁勃然大怒。忽然飛步沖入陣中,五龍幫匪四散退讓。片刻之間,他已沖到那個帶兵官的面前。
那帶兵官見五龍幫匪四下分開,一個少年怒目握拳,自陣中沖出,兵丁竟攔他不住,給他空手撲倒,又驚又怒,一提馬缰,斜刺沖出,黃衫少年迅疾如風,幾個起落,已攔在馬前,睜目猛喝,如綻春雷,那馬給他喝得前蹄踢起,人立起來,軍官急忙一按馬頭,将長矛一挺,在馬背上用力刺下。黃衫少年毫不退讓,一伸手就接着長矛,喝聲“你下來!”用力一扯,清軍軍官應聲落馬。附近一員副将舍命撲來。黃衫少年又是一聲大喝:“你回去!” 左掌一揚,在敵人胸口上猛力一擊,那員副将給震得軀體騰空,手中樸刀也脫手飛出。
黃衫少年按着清兵統領,搶過樸刀,喀嚓一聲,将頭割下。清兵和幫匪都給吓呆了,沒人再敢攔阻,黃衫少年縱橫戰陣之中,竟然如入無人之境。”
五龍幫五個首領起初聽得黃衫少年聲音,喜形于色。心想:援軍已然趕到,黃衫少年又來,敵人再厲害也不怕了。過了一會,在後面用毒蒺藜助陣的唐五熊,見黃衫少年提着一顆人頭,怒沖沖跑回,大喜叫道:“黃衫兒來啦!”李二豹急忙喊道:“黃衫兒,你快過來,對面這個老的是壞人!”黃衫少年右手一揚,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飛入陣中,撲的一聲,正打在李二豹面上。
黃衫少年擲出人頭,凝身怒道:“你才是壞人!”李二豹驟出不意,給人頭擲中,三節棍打出已不成章法。傅青主趁勢搶進。長袖一卷,三節棍呼的一聲給抛了出去。錢四麒從右面一拳搗來,傅青主更不回頭,雙袖向後一拍,使出“流雲飛袖”中的“反手擒羊”絕招,只一拍就将錢四麒拍倒地上,同時他右腳也已飛踢出去,将李二豹踢出三丈開外,登時斃命。
“五龍”已去二龍,陣勢頓時瓦解。以“五龍”之力尚敵不住傅青主,何況只餘“三龍”?連逃也逃不了。趙三麒雙手支地,全靠兩腿發招,時間一久,已自覺累,這時正待翻轉身來,給傅青主觑個正着,起腿橫掃過去,喝道:“叫你也嘗嘗地堂腿滋味!”趙三麒兩腳朝天,尚未翻轉,給傅青主一腿掃去,兩腳齊根截斷,頓時變成了個血葫蘆,在地上團團亂滾。
唐五熊發出最後三枚蒺藜,掩護退卻。傅青主把袖一卷,露出雙手,他練過“鐵揩禪” 功夫,不怕蒺藜刺,皮膚不破損,有轟也無妨。只一捉,便捉住了兩枚蒺藜,哈哈大笑道: “你也接接它玩玩。”雙手一抛,将兩枚毒蒺藜反打出去。第一枚與唐五熊打來的第三枚撞個正着,雙雙跌落,第二枚徑取唐五熊上盤,其疾如飛,唐五熊雖然是使毒蒺藜的能手,卻躲不開自己暗器。給蒺藜在肩頭穿了一個大洞,慘叫一聲,又是翻身倒地。
張一虎見勢頭不好,連忙逃跑。黃衫少年冷冰冰地攔在他的面前,張一虎急道:“你趕快幫我呀,我養了你這麽多年。”黃衫少年面無表情,搖了搖頭。張一虎往左一竄,腳未落地,黃衫少年身形微動,已自站在他的面前;張一虎再向右一竄,仍是腳未落地,又見黃衫少年冷冰冰地站在他的面前。張一虎發起急來,猛的雙掌擊出,用足十成力量,向黃衫少年打去,他練就的是鐵沙掌功夫,這一擊力量何止千斤,黃衫少年舉臂一擋,叫道:“你真的要打?”手臂一振,張一虎就似打在鐵石上一樣,竟給反彈出去。傅青主剛好趕上,一手撈着,順勢就點了他的軟麻穴。
這時“五龍”已四死一傷,清軍軍官也給黃衫少年宰掉,清軍和幫匪那裏禁得住張青原等一幫人沖殺,滿山奔逃,張青原等也不窮追,片刻之間,他們已逃得幹幹淨淨。
黃衫少年這時雙手背在後面,自顧自的低頭漫步,冒浣蓮從後趕上,和他并肩而行,咽喝細語,好像是安慰他一樣,黃衫少年擡起頭來,眺望遠方,虎目蘊淚,忽然又咧嘴傻笑,對冒浣蓮低聲說道:“你真好,我聽你的話!”
傅青主瞧了一下,若有所感,不再理會他們,徑自将張一虎放在地上,說道:“現在,我問你話,你若據實回答,我可以饒你一死。”張上虎喜出望外,道:“請說。”傅青主道:“在劍閣棧道的絕頂,住有一個黑瘦老人,你可知道他是誰?”張一虎詫然答道:“我連劍閣都沒有到過!”傅青主喝道:“你這厮說的可是真話?”張一虎道:“我為什麽要騙你?”傅青主伸手在他背後一拍,用分筋錯骨之活,弄得張一虎慘叫起來。這分筋錯骨的手法,比什麽酷刑拷打都厲害,受的人全身筋骨似欲寸寸碎裂,煞是難挨。張一虎叫道:“你叫我說什麽?我實在不知道。”傅青主見他身受劇痛,尚說不知,又想以他的本事,就是走上黑瘦老人住處,恐怕也難辦到。看來他确實不知黑瘦老人其人。但何以黑瘦老人臨死,卻殷殷以五龍幫為念,叫自己替他在五龍幫內找一個人,這人又究竟是誰?莫非就是黃衫少年。他又一掌打在張一虎肩頭上,再喝問道:“這黃衫少年又是哪裏來的?”一掌打下,張一虎忽然“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他為了怕受折磨,竟自咬斷舌尖死了。
這時張青原等已聚攏了來,向傅青主道謝。問道:“傅老前輩可願和我們到昆明去。” 傅青主想五龍幫之事既查不出來。到昆明去也可順便訪訪淩未風和劉郁芳,而且還可以有助于李來亨,當下慨然答應。
就這樣,傅青主、冒浣蓮和黃衫少年都和張青原等一班人到了昆明,一到達,立刻就給一件意外的事情驚駭住了。
張青原等一到昆明,找着了李思永預先埋伏在昆明的人,這才知道事情已發生了變化。
李思永初到昆明那幾天,游山玩水,和他們暗中還保持着聯絡。自第四天起,便音訊沓然。十多天後在王府中“卧底”的人才探出,李思永和另外一個面帶刀痕的男子,已經被困在王府之中了,張青原等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欲偷襲王府,勢所不能;欲飛騎調兵,又是關山阻隔。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又過了幾天,王府中人傳出消息,吳三桂最寵愛的孫子吳世播得了怪症,半身麻痹,不能起床,征聘各地名醫,都束手無策。傅青主一聽,就背起藥囊,徑自投到平西王府應聘。
王府的管門,起先還不許他進內,傅青主索性自報姓名,把他吓了一跳。傅青主醫名滿全國,真是誰個不如,哪個不曉,吳三桂也久聞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