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寵愛

“不過光人長得美還不成,還得好好打扮。”太後立時吩咐杜鵑,“去把我妝奁裏頭那個描金漆刻玉蘭花的小匣子拿來。”

杜鵑應聲而去,很快就捧着一個精致的三寸長、兩寸寬的小匣子進來。

太後接過來打開,在裏面挑了一對赤金并頭鸾鳥簪,賞賜給了林木蘭,“你這一路服侍官家出門,也辛苦了,這是老身賞的。”

林木蘭忙跪下謝恩,太後順便就讓杜鵑給她把那對簪子戴在了頭上,然後端詳着并立在如意雲端輕巧巧的鸾鳥,笑道:“嗯,正合适,真好看。”

等到林木蘭跟着宋祯出去內殿,守在外面的白小福等人跟上來,自然很快就發現了林木蘭頭上原本沒有的這對金簪。

陽光下,那對黃澄澄的簪子越發耀眼,連鸾鳥身上的羽毛都纖毫畢現,跟在後頭的幾個宮人都是上次出門沒有随行的,還不知道林木蘭已經承幸,只見到她獨得了賞賜,心裏不免都有些嫉妒不平。

林木蘭并沒察覺,回到崇政殿就如常服侍,直到她去茶房提水,才聽見裏面幾個宮人在議論:“就顯着她長得好了?處處靠前,連小福姐都要倒退一射之地,不過是個狐媚惑主的!”

“噤聲!”另一個宮人打斷她,“說就說,牽扯什麽主子?再說人家就是比你貌美,你不服氣有什麽用?連梁高品都高看她一眼,事事提攜着她,有本事你也去讨好了梁高品呀!”

先頭那宮人憤憤的哼了一聲:“姐姐說對了,我原也沒人家的美貌和本事,怎能讨好得了梁高品?”說着就詭異的笑了起來。

林木蘭聽不下去,回身出去,叫馬槐:“勞煩小哥進去幫我提壺沸水,多謝。”等馬槐答應,自己轉頭去了偏殿淨房,在馬桶上坐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平複心緒,将神色恢複平靜,整理好自己出去。

“辛苦小哥了。”林木蘭見馬槐提着水壺等在大殿門口,便走過去接過來向她道謝。

馬槐卻先仔細打量了她一眼,才笑道:“姐姐客氣什麽,快進去吧。”等林木蘭進去了,正好看見楚東從外面進來,就把他拉到一旁說了幾句話。

林木蘭在殿內服侍了一下午,再沒出去,倒是梁汾出去了兩回,後來就換了楚東在禦前服侍。她看天色不早,官家還在忙着,梁汾也不在,只得自己上前提醒:“官家,快到用晚膳的時辰了。”

“唔。”宋祯這才擡頭看看外面,又覺頭頸僵硬,自己活動了兩下,吩咐道,“晚膳傳到春明閣吧。”

楚東立刻出去傳話,林木蘭則上前服侍宋祯喝茶,又動手給他按了按脖頸,宋祯覺得舒服了一些,捉住她的手站起了身,特意往她頭上瞄了一眼,笑道:“你戴這對也不錯,不過不如那一對荔枝。”

那對荔枝簪,林木蘭只戴過兩次,但現在聽官家提了,自然要說:“那奴明日戴那一對。”

宋祯擡手摸了摸她的鬓邊,笑着點頭,等梁汾與楚東一同進來,又吩咐他:“你去看看近日尚服局有沒有督造出什麽別致的首飾。”

梁汾見此情景,自然明白是要給林木蘭的,當下應得爽快。

宋祯就牽着林木蘭的手往外走,林木蘭不由腳步遲疑,宋祯回頭看她一笑:“坐了這許久,身上都僵硬了,陪朕出去走走。”

林木蘭只得跟着出去,由宋祯牽着出了崇政殿,向內宮漫步。

那些不知道此事的,見着這一幕場景,難免驚愕,卻又覺得早晚會有這一日,很快就都恢複如常。

宋祯牽着林木蘭一路走一路說閑話:“看你母親給你做的那些衣裳極是精致,想來是極疼愛你的吧?”

“嗯。”林木蘭低低應答,“奴幼時常生病,每次都是娘親衣不解帶,親自照顧的。”

宋祯看她面帶懷念思慕,便笑道:“若是想家,可以每月寫一封信回去,唔,就跟曉青一起,從驿站送回去好了。”

林木蘭驚喜不已,立刻擡起頭來望着他,确認道:“真的可以嗎?”

一雙美目亮晶晶的,看的宋祯心軟無比,立即點頭:“當然,朕一言九鼎。”

林木蘭高興的鼻端發酸,哽咽着說了一句:“多謝官家的恩典。”

“可不許哭啊,從前也沒見你這麽愛哭,這會兒怎麽動不動就要哭了。”

宋祯笑着調侃,又緊了緊她的手,一路牽着她先回福寧殿換了衣裳,然後便叫林木蘭去休息,他今晚是打算在春明閣留宿的。

等到春明閣用了晚膳,宋祯與陳曉青一起抱着小皇子哄逗,想起來先前跟林木蘭說的話,就說:“你們遠從江南入京,父母親人都遠隔千裏,想必多有記挂,朕想着開個先例,允你們每月給家裏送一封信,也可以賞賜些東西回去,有回信的話,查察之後,也可以送進來。”

陳曉青大喜過望,立刻起身謝恩,宋祯拉着她的手,讓她坐到身邊,笑道:“木蘭若有信,你就給她一道送出去就是。”

聽他這樣主動記挂着林木蘭,陳曉青就故意側頭望着他,笑問道:“官家怎麽這樣關心木蘭姐姐?莫不是……”

宋祯伸手輕點了點她的鼻尖,笑道:“小機靈鬼兒。”

“嘻嘻,妾早說了木蘭姐姐好吧?”陳曉青懷裏抱着白白胖胖的四皇子,微側着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笑成了彎月牙,雖已為人母,模樣卻依舊天真嬌憨。

宋祯最喜歡她這樣子,就把她握着兒子小拳頭的手放到自己掌心包裹住,點頭道:“你們都很好。以後你們兩個能相互扶持,朕也放心一些。”

陳曉青聽了卻撅嘴不樂:“怎麽官家是要不管我們了麽?”

把宋祯說的失笑:“誰說不管了?只是朕畢竟精力有限,若是你們二人能互相照應,朕也安心。”

陳曉青就抱着兒子依偎進宋祯懷裏,應道:“官家放心,妾明白,一定好好過日子,好好撫養四哥長大,好好照顧木蘭姐姐。”

宋祯将這母子倆圈進懷裏溫存了一會兒,猶豫了一刻,還是說道:“明日太後會下懿旨進封劉才人為婉儀,她雖年紀小,性情卻穩重,想來不會做出什麽不合身份之事。對她,你就如現在對高娘子一樣即可,不必懼怕。”

“妾明白。”陳曉青擡頭仰望着他,目光裏都是依賴和信任,“妾都聽您的,循規蹈矩,好好撫養四哥。”

她這樣乖巧可人憐,倒更讓宋祯不放心,留宿一晚之後,還不忘讓梁汾再去敲打敲打春明閣裏服侍的上下人等。

等忙完上午的政事,宋祯在福寧殿用過了午膳,梁汾就按他昨日的吩咐,挑了一匣子金銀珠寶首飾過來。宋祯挑揀了半晌,先給林木蘭挑了一對金滿池嬌荷葉簪、一柄白玉镂雕牡丹紋梳背、一對金石榴耳環。

“聽說南面時興插戴梳背,你戴起來朕看看。”宋祯笑着吩咐。

林木蘭卻有些為難:“今日梳的發髻恐怕不适合,要不明日奴戴給官家看?”她今天為了戴那對荔枝簪,梳的是元寶髻,若是要插戴梳背,還得是芭蕉髻一類的才适合。

宋祯端詳了幾眼她頭上的荔枝簪,笑道:“也好。”說完又給陳曉青挑了一柄金雙鸾紋包玳瑁梳背、一對金鑲水晶紫茄耳環、一支蝶戀花式樣的金步搖,讓梁汾打發人送去。

最後又挑了幾樣出來,叫梁汾親自給劉婷送去——太後的旨意一早就明示後宮,劉婷進封為婉儀,賜住綴錦閣,宋祯為表示寵愛,總是要額外賞賜些東西的。

劉婷那裏,賀喜的人坐了一屋子,不只與她同時進宮的夏薇、蘇錦繡來了,連柳晨都在座。而位份高些的陳曉青和張婕妤也早早過來賀喜了一回,除了懷有身孕不便前來的彭嬌奴,也就只有高欣不曾親自到場了。

梁汾到了地方頒了賞賜,也是連連道賀,還說:“高娘子正着人收拾綴錦閣,劉娘子且等個兩日就能住進去了。”

劉婷客氣幾句,親自送他到門口,還讓貼身侍候的宮人給梁汾塞了賞封,才又回去陪客。

柳晨在她這裏又應酬了一會兒,便與大家一塊起身告辭,她回去住處換了身衣服喝了杯茶,就又出門去了高欣所居的桂芳閣。

“你來了,坐吧。”高欣見她來了,也沒有多客套,直接問,“她那邊熱鬧麽?”

柳晨知道高欣心裏必定不得勁,便搖搖頭:“也只妾和夏、蘇兩位捧場。陳娘子和張娘子都是過去略坐一坐就走了,都要回去照顧皇子。”

高欣聽着,臉上就露出淡淡笑意來:“有兒子又怎麽樣?也沒見她們爬上去!看看人家劉婷,不聲不響的,連懷都沒懷上過,就封了婉儀了。”

她少有這麽尖銳的時候,柳晨一時也不敢接話。

高欣看她這樣,臉上的笑容越發冷淡:“咱們就睜大眼睛瞧瞧這位劉娘子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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