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吆,這是怎麽了,好好賞個花,怎麽變成這副場景了?”
池塘裏,全身濕透的劉雨晴正在下人的幫助下努力爬上岸,而旁邊的地上,還倒着一位姑娘。
雪白的狐裘裹着她,雙目緊閉,就連臉色都有些微微發白。
“母親,父親聽說花園裏在賞花,就讓我帶着謝公子過來看看。這是……”
剛剛出言調侃的就是謝景臨,他的身後跟着一頭黑發的司慕宇。
謝景臨突然來訪,墨君侯懶得招待他,便讓楚奕帶他随處看看。這一看,就看到了花園裏。
“這,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是劉姑娘和蘇姑娘起了争執,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我家姑娘身子本來就不好,平日裏不輕易出門。只是今日想着墨君侯夫人盛情邀請,不能不來。不想這一來,就被人如此欺負。”谷雨抽抽噎噎地說道。
蘇皖還躺在地上,毫無意識。
“楚夫人,我妹妹如今還在昏迷。楚夫人不覺得應當尋一個大夫來嗎?還是說,楚夫人要任由我妹妹躺在這兒,若是出了什麽事……”
蘇筠雖然比谷雨要冷靜,但說出的話更加鋒利。
林素不得不趕緊打斷,“怎麽會,我剛才就已經讓人去尋大夫了,只是還未到。你們幾個,快去将蘇姑娘扶到廂房裏。”
林素說完對着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立即退出包圍圈。看方向,是去尋大夫了。
之南擋住了上前來的幾個奴婢,“不用了,幾位領個路就好。姑娘我和谷雨來扶就行。”
這副樣子,明顯是不信任林素的人了。
林素的臉色暗了一分,語調還是溫柔的,“快,帶蘇姑娘去廂房。”
之南和谷雨攙着蘇皖往廂房而去。蘇筠跟在一邊,緊緊握着蘇皖的手,滿目都是心疼。
突然,蘇筠的手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用了,我這兒就有個現成的大夫,要是你們不嫌棄,不若就讓他瞧瞧。我看蘇姑娘的樣子也不是能耽擱的了的。”謝景臨說道。
司慕宇從他的身後走出,露出自己身上背着的藥箱。“楚夫人,在下的醫術雖不精湛,但也看出蘇姑娘的情況很不好。若是楚夫人同意……”
“同意,怎麽不同意。鈴音,帶大夫過去,有什麽情況趕緊來說。”
司慕宇跟着鈴音去往廂房的方向。
另一邊,剛剛從水裏撈上來的劉雨晴冷得渾身發抖。
“楚夫人,我家姑娘也快要不行了。還望楚夫人準備一下沐浴更衣的地方。”劉雨晴的丫鬟故意大聲地說着。明明是她家姑娘落了水,結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蘇皖那邊,這叫什麽事呀。
“我看劉姑娘倒是精神的很,這不還有力氣去瞪別人嗎?”
劉雨晴的目光迅速收回,她扶着額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的頭怎麽這麽昏……”
“看來劉姑娘也要昏了,不錯,确實是個好辦法。”
謝景臨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劉雨晴站在原地,昏也不是,不昏也不是。氣到不行,直接打了旁邊丫鬟一下,“還不扶我去廂房?”
這下,原本周圍的姑娘們都掩面遮笑。
原本劉雨晴是想要整治蘇皖,不想偷雞不成蝕把米,碰到了個身嬌體弱的主了。
林素轉身瞪了楚淼一眼,“跟我去看看蘇姑娘。”
今日若是蘇皖在她這兒出了什麽事,蘇譽說什麽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廂房裏,原本昏迷的蘇皖如今正脫了狐裘,半坐在床上,拄着腦袋看着司慕宇。
司慕宇撩了撩自己的長發,挑眉道:“是不是覺得我這樣更俊朗了?”
蘇皖撇了撇嘴,伸出一只手指搖了搖,“我關心的可不是這個。我聽說,最近有個叫白逸的少年纏着我家二表哥,說要嫁給你,不知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司慕琳自從上次見到了司慕宇,沒事就喜歡跟在他旁邊,是以對他的事知道得很是清楚。
“什麽少年。你不早就知道她是八公主衛錫玉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我的行蹤的,處處避着她,還能遇上。”
司慕宇憤憤地将藥箱合上。
蘇皖搖頭笑道:“難道有人能讓二表哥這麽煩心。但就這一點,我覺得衛錫玉那丫頭就做的不錯了。說不定哪天,真能……”
“別,跟她在一起,不是她瘋,就是我瘋。別扯了,你打算什麽時候醒?”
“再過兩個時辰吧,好歹讓她們知道,以後見着我,要躲遠點。不然,可就是一條人命哦。”
“好,”司慕宇拎起藥箱,“待會兒我讓人熬碗藥過來,做戲得做全不是。”
蘇皖聞言,覺得牙齒打顫。那藥,就算不用喝,聞起來也怕要她的命。
“剛剛真是被你吓到了,我還以為……”蘇筠見司慕宇出去,才坐到床邊。
蘇皖安撫地拍了拍蘇筠的手,“阿姐放心,我可沒那麽容易出事。”
“是是是,但是凡事還是要小心一些,知道嗎?”
“知道了,阿姐。”
蘇皖這一昏,果真昏了兩個時辰。
劉雨晴都被送回府中了,蘇皖還在那兒躺着。林素本意是留人再府中用膳的,結果此事一出,其他人根本無心就在楚府中。一群人也便散了。
出府後,那些人會說些什麽,便不是林素能管的了。
午時的時候,林素讓人送了午膳過來,好歹沒讓蘇皖幾人餓到。
下午申時,蘇皖小憩後悠悠地醒來,“走,回家吧。”
出了廂房,蘇皖仍舊是那身裝扮,厚厚的狐裘将她整個人都包在裏面,微微露出的小臉還是沒有血色。
早就等在外面的林素見她還是這副樣子,心下暗恨,面上關心道:“蘇姑娘感覺如何?若是難受,不如再休息一會兒?”
蘇皖虛弱地搖搖頭,聲音無力,“不用了,我回家就好。多謝楚夫人的款待。”
蘇皖說完就要行屈膝禮,林素趕忙扶住她,“身子弱,就不必了。我讓楚奕送你們回去,我也好放心。”
林素扶着蘇皖直至出了楚府,上了馬車。
楚奕在外面騎着馬,護送着兩人。
等到了丞相府,楚奕翻身下馬,拿了凳子放在馬車橼下。
蘇筠扶着蘇皖下了馬車,對着楚奕謝道:“多謝楚公子一路相送。”
楚奕拱手道:“蘇姑娘客氣了。”
楚奕既已送完人,便騎馬離開。
蘇筠微微側首看着馬越來越遠,馬上的人也越來越小。
蘇皖瞧着,心裏便明白了。
阿姐的心上人原來是他啊,可是楚奕的身份……
“大姑娘,二姑娘可算回來了。老爺聽說二姑娘在楚府中昏倒了,可急壞了,正打算去接二位姑娘。”
劉管家的話音剛落,那邊蘇譽就穿着常服出來了。
見兩個女兒都完好地站在門前,他才松了口氣。
“筠兒,你先回房,我有事和幺幺說。”
蘇譽神情嚴肅,蘇筠不放心,便解釋道:“爹,今日的事怪不得妹妹,若不是那劉家姑娘故意在先,妹妹也不會這般做的。”
“好了,阿姐。爹爹舍不得說我的。阿姐放心回房就是。”蘇皖安慰地說道。
蘇筠仍然不放心,但蘇譽依舊肅着一張臉,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能一步三回頭地回房了。
書房裏,蘇譽背手站在書案後,背對着蘇皖,一言不發。
蘇皖乖乖站在屋中央,委屈地說道:“今日那劉姑娘非要推我下河,我就只能将計就計了,總不能真讓她欺負我吧。那時爹爹才真該心疼呢。”
“所以,你還有理。我讓你這段日子不要出門,你倒好,回來沒幾日,就在人家墨君侯府上演了一場好戲。你明知道京城裏的人……”
“明知道京城裏的人對我有惡意。可是爹爹,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才不能一直躲在您身後。朝堂上的事,我不能插手。這深閨婦人的算計,爹爹也照樣管不着。今日的宴會我不去,明日也會有其他的。倒不如一次性吓退她們,讓她們明白蘇家二姑娘不是好惹的。這丞相府才能真的少些麻煩不是嗎?”
蘇譽的話被蘇皖全部堵了回來,他看着蘇皖,終究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明日我下朝的時候,幫你問問劉家姑娘的情況。”
蘇皖笑着上前,抱着蘇譽的胳膊撒嬌,“爹爹最疼我了。”
第二日,蘇譽果真問了。當然,也只是問問。
可是京城裏的流言本就夠多了。昨日的事,流傳到市井小民的口中,變成了楚淼夥同劉雨晴,欺負蘇皖,結果害的蘇皖險些喪命。
楚淼本以為自己可以不占這一身腥,不想有人偏偏要拖她下水。
而蘇譽的慰問,也變成了丞相大人與劉大人翻臉,只為為自家女兒讨回公道。
當然,這都是後話。
如今的丞相府西院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墨研擋在他的面前,不讓他進去。
這是蘇皖吩咐的,若是謝景臨來了,便攔着。
謝景臨自然可以躲過墨研,但是那樣動靜就會鬧大。
屋裏,蘇皖的聲音悠悠地傳了出來,“墨研,讓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