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愛是影響(3)

3.我的作息漸漸規律起來。

我在臺灣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春寒料峭到初夏時分,這裏的氣候宜人,不用厚重的衣服就能抵禦偶爾臺風帶來的寒冷。

大部分的時光都是我一個人度過。我很少宅在家裏,幾乎每天都要出門,大樂/透交給隔壁女主人照料,她的孫女剛剛入讀國小,非常喜歡跟大樂/透玩。我有時候會開陸子煜的車子,沿着海邊的公路一路走,碰到別致的食鋪和難得的風景就停下來拍幾張照片。

如果晚上來不及回去,偶爾外宿,我會給陸子煜的手機發一條短信,他也不是很過問。

我們都重新找回生活的平衡點,誰也不願意輕易打破。

我的作息漸漸規律起來。

早晨鍛煉的時候,我會順手帶一包貓吃的飼料,到附近公園的樹叢中喵嗚喵嗚的喚貓。不見貓,就在固定的喂食地點放一把貓糧和清水。下午有時候也出去,附近有一條舊書街,為了吸引游客,裝修風格十分文藝清新,我偶爾會買一杯咖啡坐在路旁露天的卡座看一會兒書。如果不下雨,傍晚我會出去遛狗,沿着海邊一直走一直走。

我并沒有因為心情低落而養成酗酒的習慣,甚至很少去酒吧。

陸子煜一直對我很放心。

他投其所好,有時候會帶我去跟戴致遠夫婦二人打網球。

我很久沒有下場,重新握着拍子的感覺竟然很不錯,一連殺了對方好幾個球。戴致遠的新婚妻子性格十分開朗,揮手示意暫停,換了陸子煜他們二人對戰。

我們坐在場下的圓桌前。

她喝一口水,說:“天,你簡直就是第二個莎拉波娃。”

“說笑了。”

我放下球拍,用毛巾擦了額上的汗水。

不知為何,我一直對她心有芥蒂,很排斥與她深交。我潛意識裏總是固執的認為,一個人一生只能守着一段感情過活,忘卻似乎就意味着背叛。

她看我的情緒不高,勸我說:“Aaron一直很擔心你。”

我有些詫異,按道理來說,她這樣快樂,應該是不完全了解戴致遠過去曾付出的那段深沉的感情,但是言下之意,她似乎很清楚。

我沒有作聲。

她笑了笑,似乎明白我心中所想,說:“沒錯,我的确很清楚Evan之前是因為什麽而躊躇不前。但是,我愛的是他這個人,他的過去,他的經歷,他曾付出的感情都是構成他這個人的元素。Evan曾經拒絕過我很多次,他說,他再也不會愛了。可是你看,他現在跟我在一起,他很開心。這就夠了。”

她換位的開解讓我心中好受很多。

但是,我很難從過去走出來,顧嘉言對我的影響已經深入植根與我的骨血與靈魂之中,我根本避無可避,無處可逃。

陸子煜的工作很忙,經常不在。但是隔段時間,就會回來休息幾天。

有一次,我接了一單臺北的工作。結束之後,我謝絕了主辦方的挽留,乘臺鐵回到墾丁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半。我在深夜營業的食鋪買了一小盒壽司,又在自動販售機前拿出一杯熱的烏龍茶來。回到家的時候,陸子煜正坐在樓下玻璃房的書桌前畫圖。

見到我,他的眸光驀地一暖,聲音低啞:“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

我脫掉外套,說:“忙完工作之後,我看還能趕上最後一班車,就回來了。”

陸子煜的目光停在我手中的紙袋上。

我連忙說:“你吃飯了嗎?”

他倚靠在玄關的案前,笑着搖搖頭,“還沒。”

我拿出那杯烏龍茶,掀開蓋子湊到他嘴邊,“你先喝一口這個,是熱的。我還買了一盒壽司,但是你胃不好,吃不了冷食。我去廚房幫你煮碗面。”

陸子煜眸光柔軟,低下頭,直接就着我的手擡起杯子底部喝了一小口。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有點尴尬。

我轉身往廚房走。

陸子煜忽然伸手握着我的手,說:“我來煮,你去換件衣服休息一下。”

我去二樓卧室換了件柔軟的家居服下來,倚着廚房的門框,看陸子煜正在把面條放入沸騰的鍋子裏,依舊是長身玉立,人很清瘦。

我想起一年多以前,我們重逢。

他幾乎對廚房事務一竅不通。

如今,我們面對面坐在餐桌前。

他親自下廚煮一碗魚丸細面給我吃,潔白的面條上面有兩只雕了花的香菇頂。我接過筷子,挑着面條吃了一口,味道很不錯。

我擡頭問他:“你怎麽不吃?”

陸子煜下意識的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盒煙,又停頓了動作,擱在桌子上,說:“我不餓。”

我皺皺眉,“什麽時候開始抽煙?“

他看着我,毫不躲避我的目光,眼中有深深纏繞的柔靜,沉吟片刻,說:“大概是大半年前,我沒有煙瘾,有時候需要晚上趕工作進度,用來提神的。”

飯後,我在廚房收拾了一會兒。

出來的時候,陸子煜已經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臺燈的光是橘黃色的,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暧昧的陰影。他的手指屈起搭在大腿上,額上有可疑的薄汗,脖頸歪着靠在亞麻色的抱枕上,眼睫下青影沉沉,倦色難掩。

我沒有叫醒他。

我拿到遙控器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又去房間拿了一床毛毯出來搭在他的膝上。

陸子煜被我的動作吵醒,撐起身體,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掌心搓了搓額頭,跟我說:“我剛才睡着了?”

我坐在他身邊,替他掩實了身上的毛毯,說:“你發燒了。”

他的鼻音濃重,手指抵着一側太陽穴,聲音低沉嘶啞,“怪不得,一直頭痛。”

我問他:“是着涼了嗎?”

他搖搖頭:“沒有,可能是因為最近太累了,從重慶飛北京轉機到洛杉矶,又在新加坡轉機回來,每天的時間都不夠睡。”

我勸他:“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最重要。”

陸子煜的笑容很虛浮,說:“也不是只為了賺錢。有時候是因為,我不知道除了工作,還能用什麽來填滿自己的生活。”

我的眼睛一酸,說:“對不起,是我耽誤了你。”

陸子煜側過臉,擡手用手背蹭了蹭我的臉頰,有些好笑的說:“你說什麽呢,是我一直不肯放手。如果非要道歉,那也應該是我才對。”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汗濕,好像又想起來什麽,似乎很不好意思,沉默着笑了一會兒才跟我說:“微微,我托人買到了過幾天兩張臺北小巨蛋的演唱會的VIP票。你還記得嗎,我們讀書的時候說過會一起去聽他的演唱會的。”

我起身去洗手間,撈了條冰毛巾敷上他的額頭。

他病體虛弱,沒有說話,只握握我的手指,表示謝意。

我的胸口搐痛。

我知道,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總覺得治愈的過程更美,奈何你們都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之中,再不肯吭聲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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