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黎絡的手橫在喬琰之的後背,把他壓在身/下,黎絡湊得更近了。他的衣領因前傾而敞,剛才塗在鎖骨上的藥水還未幹透,藥水成滴,在鎖骨凸起處流下一條線。黎絡單膝跪着,右腿着地撐着上/身,他身上的味道撲面而來,像張嚴密的捕網。喬琰之根本不敢動,他瞥過臉去,心髒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

“黎哥,對不起.....我.....”喬琰之的呼吸戛然而止,全被沒入進黎絡口/中。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下巴亦被黎絡攥住,他的掌心粗燥,磨在臉上亦有些細微的痛感。

黎絡沒有抽煙的習慣,口/腔是清新的薄荷味,帶些冷冽的氣息。反倒是喬琰之煙抽得兇,兩者之間互相包圍,彼此在進退兩邊徘徊。

吻到極致,黎絡的手也始終放在喬琰之的臉旁,他的手指輕輕柔柔地摩挲,小心翼翼又十分克制。留戀的情緒像他鎖/骨/處挂着的藥水,一時半刻都沒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待時間冷卻,随機蒸發。

“.....”喬琰之顫顫地睜開了眼,眼皮還帶着不自然地抖動,一眼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黎絡的傷口。他感覺呼吸急促,體溫直線往上飙,他緊張地吞/咽/口/水,連帶眼下都有抽搐之勢。

“.....”黎絡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手自喬琰之的臉邊劃向頸脖,他擁住喬琰之,将下巴陷在他的肩窩,一轉頭,薄/唇就能/貼/在喬琰之的動脈上。黎絡一吸/一嘆/間,那動脈便驟然/急縮,顏色青藍交織,又因滾燙/熱氣而趨紅。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黎絡說話的熱氣灑在喬琰之的耳邊,而一字一句像是驚天巨雷在他耳旁炸開,炸裂聲帶着殘留碎片一并割傷,血一瞬濺出。

黎絡第一次見到喬琰之,是在美國理工學院的門口。當時正逢秋天,他穿一件幹淨的白襯衫,襯衫外套着一件淺咖色的針織馬甲,肩上背着一個包,正站在車站旁邊等車。

黎絡裹緊了外套正加速往前趕路,黎絡裹緊外套加緊了步伐,他眼神警惕,雙手插在口袋裏,鞋底磨出簌簌之聲。身後仍還有腳步在跟随,每一聲追得緊,追得壓迫。

車快開進站了,車站簇擁着的學生也越冒越多。喬琰之背着一雙肩包退到了最旁邊,他無聲地嘆了口氣,一邊耐心地等待。

“……”刀刃已經從褲兜露出半角,冷光和殺意并行。黎絡微微側頭,餘光已經捕捉到後方意圖,他眼光一凜,身如閃電一下擠進人潮中。後方的腳步聲頓時急促起來,距離驟然縮短!

公交車止住了剎車,車門随着吱呀一聲而開。人頭攢動,人們紛紛先行下車。喬琰之抓緊了書包帶子正準備上車。

“嘭!”喬琰之感覺到從後背傳來的撞擊,從肩胛骨延至腰椎,背包替他阻擋了一部分力量,但重心仍然不穩,不免踉跄。

“對不起。”黎絡撂話匆匆,肩膀又輕撞過喬琰之,以體形力量側身置于喬琰之前面,先一步上了車。

喬琰之剛想開口,忽感頸部後有一陣莫名涼意,一身高一八零左右,一身黑衣外套的精壯男人飛速兩步跨過臺階,掠帶起一陣冷風,刮到喬琰之臉上。

不知怎麽地,他心裏忽而一沉,繼而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司機開始催促,門又漸合趨勢。喬琰之一個機靈,兩步跨上了車。車廂稍顯擁擠,不過仍未到人貼人的地步。彼此之間仍保留較大的距離。黎絡在人群的空隙中快速橫穿,他也穿一件黑色連帽衛衣,眨眼間好像就沒了影。

“別動。”喬琰之站在某角落,背貼車廂面。黎絡站在喬琰之面前,與他近乎貼身,沒有距離。喬琰之一怔,擡眸間嘴唇差點蹭過黎絡的下巴。

“.....”車子忽而一個急剎,車輪在柏油馬路上發出刺耳的叫嚣。喬琰之一個重心不穩,撞進了黎絡的懷中,黎絡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他,而就在這當口,殺手已至,殺意逼近。

“小心!”喬琰之緊張地大喊,手指緊扣黎絡的手臂。黎絡眼風鋒利如刀,他猛地推開喬琰之,一個回身掄起腿直踹殺手腰腹,那人吃痛,但刀鋒沒偏,依然吃準了方向就往黎絡的脖子劈去!黎絡眼神一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閃躲,刀刃貼着他的側頸而過,黎絡擡起手臂反擋,疼痛在一瞬間傳進神經末梢。

車廂內亂作一團,尖叫聲不斷在耳邊放大。黎絡的手臂在淌血,但他似乎完全不受影響,發力仍舊精準。

後門不知什麽時候打開了,喬琰之和黎絡同時擡眼,對視之中,似有某個聲音在空中對炸,兩人的目光相觸至處,言意深不可測。

“.....”縱身跳下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在跑,場面一度混亂,尖叫聲不斷,人們互相推搡,喬琰之幾次三番差點被撞,黎絡回頭的時候,殺手就在喬琰之的身後。黎絡眼神一緊,卻也不敢停下奔跑的速度,他側過身,對着喬琰之伸出手。

“拉緊我!”喬琰之臉色難看,此刻卻也顧不上別的,想都不想就伸出了手,攥緊了黎絡。黎絡一用力,将他拉近,而受傷的手臂一路在滴血。

“這邊!”喬琰之搖了下黎絡的手将他帶進一條小路,兩人跻身而進,拐過兩個彎口後終于停了下來。

喬琰之的腿跑得快癱軟了,他彎着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卻在頃刻之間被黎絡堵住了嘴。

“你....”黎絡擡起左手,掌心死捂着喬琰之的嘴,他微微前傾,兩身相貼,眼神不見一絲放松。

“噓。”黎絡的唇貼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聲音低沉壓抑,透露着溫柔的安撫。

喬琰之有些僵硬地扭了扭脖子,目光被牆堵住,看不清楚。但是他的聽覺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那帶着厚底鞋釘的馬丁靴在逐步靠近,一聲又一聲,接踵而至,又戛然而止。

他來了。

作者有話說:

祝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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