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阿文陪在周寄北身旁,周寄北點着拐杖,右腿借力往前走着,走廊兩旁擺着數株富貴竹,拐杖偶爾敲甩至富貴竹的盆底,發出悶聲。周寄北擡腕,拐杖撩撥開富貴竹,他微微側頭,瞥見竹叢中吊着一紅袋,他忽而一笑說:“步步高升啊。”

阿文也轉頭看過去,拉門同時被拉開,拐杖點着幾個樓梯往下,不遠處的一輛車忽而跳閃着黃燈,燈光刺眼,一閃一頓間似乎閃爍急促。

周寄北擡眼向對面看去,車門似有感應般被推開了,半個身影探了出來,不過一眼,周寄北就柔和了眼神。

“冷嗎?”季瓊宇加緊了步子,兩三步跨上臺階,沖到周寄北面前。他下意識解下圍巾,圍在周寄北的脖子上,周寄北垂眸,一低頭就從領口嗅到了股似有若無的木質香。周寄北微微擡頭,半張臉被埋在圍巾裏,露出一雙眼睛,眉目間情緒外露,像叢林中裹着五彩斑斓外衣的小鹿,眨巴着帶點濕潤的眼睛,眼神中的曾經尖銳已消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溫柔,就像無垠的草原寬廣,一眼無邊。

阿文默默地往回走,周寄北還在同季瓊宇說話,也壓根毫無察覺。

“冷。”周寄北縮了縮脖子,感覺皮膚被溫暖的布料所圍,他上前一步,擡起左手插/入季瓊宇外衣的口袋裏,他的手指攥得緊,稍稍使用力,就将季瓊宇扯近了。

“抱我。”周寄北明明已經高過了季瓊宇,他微垂下巴,就能點到季瓊宇的額頭,他說話的時候,氣息就如同白霧成團,帶着勾/引的企圖,在季瓊宇的眉心徘徊。

他講話的聲音和小時候不太相像,可那話裏話外的撒嬌之意像湖畔裏透出的淺淺影子,不夠明顯,但足夠了解又能辯出那影子是誰。

季瓊宇瞥頭笑了下,路旁兩盞昏黃的燈隐隐約約閃爍,暖黃的燈罩似烤熟的蛋糕,鋪着松軟的綿綿,咬一口都能填飽肚子。

“還冷嗎?”季瓊宇問得輕柔,嘴唇輕貼着周寄北耳朵,呵着他因為受凍而泛冷的耳廓。他們面面相貼,互相依偎在彼此的肩頸裏。周寄北的右手還撐着拐杖,要穩着自己,不得失控。故而只能用一只左手抓住季瓊宇的口袋。季瓊宇察覺到周寄北微妙的變化,他的手橫過周寄北的腰,他摟緊周寄北,将體溫分給周寄北。

“不冷了,回家吧。”周寄北嘴角含笑,他低頭與季瓊宇相抵,薄唇相碰,氣息相交,難舍難分幾回才分開。

對面的車還亮着黃燈,燈光像金魚缸裏的金魚,張着大嘴,水泡不斷吞吐,迎接着兩人遠遠而來。

. 周家內

屋子裏的空調已經預設過了,周寄北剛一踏入,就感覺到一股熱風撲面而來。季瓊宇半摟着周寄北,讓他在輪椅下坐下。

坐下的那一刻,周寄北發出一聲舒服地喟嘆,季瓊宇推着他在餐桌邊停駐,轉身就進了廚房。周寄北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從櫥櫃裏翻出一個餐盤,然後在桌子旁邊來回忙碌,沒一會就折回了身。他端着盤子朝着周寄北一步一步地走去,圓盤中放置着一塊三角蛋糕,蛋糕外圈包着一層塑料紙,上頭還沾着奶油。

季瓊宇在周寄北面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蛋糕上插着一根黃色的蠟燭,半根蠟燭被嵌入蛋糕裏,燭火呈團,亮得簇簇。季瓊宇将蛋糕拿近,燭火映進周寄北的的眼睛,襯得他雙仁發亮。

眸子裏的季瓊宇趨于柔化,周寄北自下至上打量他,他輕托起季瓊宇的臉,他眼睫微顫,眉目中深情不減,他擡手,先是伸出指尖觸碰季瓊宇的眉毛,從眉頭到眉峰一并描繪,手指漸漸下滑,游離至他的下嘴唇。指甲有意無意地摩挲着他的唇形,季瓊宇眼皮發抖,目光與周寄北相觸,猶如隕石地球相撞,爆出的星火點子都濺傷了彼此。

“十年了,認識你都十年了。”周寄北目光不移半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周寄北發現季瓊宇眼角的細紋在随着歲月的增長而深,而初見時的模樣忽然恍惚重疊在眼前,而愛意疊了又疊,始終揮散不去。

“所以,十周年快樂。”季瓊宇又将蛋糕往前送了送,他下/蹲的姿勢顯得瘦弱,周寄北看着他的眼睛,張嘴将蠟燭吹滅。

“呼。”蠟燭在一瞬間被熄滅,煙自蠟燭芯往上飄,黃色的蠟燭體在蛋糕裏晃了晃。季瓊宇擡手将蠟燭從蛋糕上拿起來,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到周寄北嘴裏。 周寄北望着季瓊宇的眼睛,将蛋糕吞進嘴裏,他細細地吞,舌/尖/舔過蛋糕碎,他忽而瞪大眼睛欣喜地說:“這是.....”

蛋糕是他小時候最愛吃的那一款,是s市的本地品牌。以前放了學總是周叔來接,到了家,等到季瓊宇,有時候就能等到那塊蛋糕。

自從他到了澳門,就再也沒有吃過了。有時候午夜夢回,他會想起,連帶想起關于季瓊宇的一切,想起季家,想起王嫂,想起一樓底下的那間房間。

桌上的水晶球、長而寬的床、始終靠在角落的拐杖......他閉上眼睛都能描繪地出。

“......”周寄北将蛋糕喂給季瓊宇,季瓊宇就着他的手吃下去,銀勺殘留着周寄北含過的味道,有些熱度,又有點濕潤。季瓊宇的眼睛斂出一股光,似海中漩渦,它轉得飛速,甚至操縱着周寄北的身體。

蛋糕漸溶,唇/齒/相/依,而最後半塊在口/腔裏融化,帶着香濃的芝士味,甚至頗有催/情/的味道。

“咣當!”銀勺從兩指間掉落下來,勺柄對着周寄北的腳尖,他的目光漸暗漸濃,手肘搭在輪椅扶手上,十指交叉,微壓的下巴,帶着睥睨的意味。

“......”聲音連帶着銀絲從嘴角滲落,呼吸不過眨眼間就被剝奪。周寄北的身體微傾,左手帶着欲望不明的勁兒,季瓊宇的脖子被卡着,膝蓋因長時間蹲麻而發抖,周寄北的吻開始從上下唇挪移,挪到耳後,熱氣開始濕潤,舌尖一起亂跑,從耳垂卷到耳廓,水聲黏齁,足夠讓季瓊宇跪倒。

“唔.....”呻吟聲細碎又低沉,像是酒窖裏安放許久的老酒,濃厚而入味。這種感官過于刺激,從神經感官破入至彼此的手臂、指尖、下身、到腳趾。季瓊宇不得不下跪,背脊弓曲,像是臣服。他感覺外衣正被解開,不同往日地,周寄北今天的手勢有些粗暴,他撕扯外衣的速度,像是餓了三天的人。他饑腸辘辘,迫不及待要填飽肚子。

季瓊宇上身赤裸,周寄北的手像過了火的電流,一路随手随燃,好像每一寸皮膚都滾燙,都能燃成了一簇火。

手指漸游,刮過乳頭,而乳頭刺痛,堅硬又發燙。季瓊宇趴在周寄北的膝頭,他的臉埋在臂間,他面目赤紅,而跪地的姿勢似乎是在迎合。

“......”皮帶漸漸被抽走,而拉鏈似乎也承受不住了,他拉下的瞬間,就已經在掌心漲開,褲子被半褪而下,移在大腿根,季瓊宇的大腿根透露着粉色,血管明明青藍,但還是滾燙,周寄北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了,覺得大腿根上都烙着他的名字。

牆紙透着磨砂的光澤,燈光下泛着半亮的光澤,倆人的身影交疊始終,而光影如影随形,又漸趨小。

周寄北一口一口地喂,季瓊宇不拒絕,一口跟着一口地咽。四目相對,兩人不自覺地抱在了一起。

蛋糕漸溶,唇/齒/相/依,而最後半塊在口/腔裏融化,帶着香濃的芝士味,甚至頗有催/情/的味道。牆紙透着磨砂的光澤,燈光下泛着半亮的光澤,倆人的身影交疊始終,而光影如影随形,又漸趨小。

“下個月,我爸七十歲生日,我們一起回去吧。”季瓊宇摸着周寄北的臉,周寄北的臉在他掌心裏蹭,他低頭親了親季瓊宇的掌心,表情慵懶。

周寄北忽而一怔,他扣着季瓊宇的脖子,手指有意無意地撥弄,忽而停留在鎖骨處,他摸了一下才說:“....回s市?”

“嗯。”

那個城市和農村一樣多雨,經常下夜雨,下了雨,才有了他。

回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

白天搞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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