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完)

周寄北同季瓊宇下了飛機就直奔喬業。到的時候,包廂內已經一片鬧騰,昏黃燈光嵌在天花板上,幾束攢着洩下來,将幾人聚攏。門被人從裏拉開,周寄北剛剛踏入,便聽見一陣雀躍。他循着聲音望去——電視屏幕上正投着世界杯的總決賽,裁判手握球,正在同兩邊的隊長講話,硬幣順勢往上空一抛,又在眨眼間落到虎口處。

“寄北。”黎絡感應到了門口的動靜,他擡起下颚掃了一眼,繼而揚了揚手裏的杯子。

“黎哥,喬哥。”周寄北笑着應了一聲,拐仗敲着黑磚摸進來,季瓊宇依在他身旁,衣服貼着周寄北,與他并肩而至,氣場開合間全然不輸。他的眼睛快速掃向對面的喬琰之,眼底在一瞬間悄然變沉,又很快幡然歸于平和。

喬琰之同樣驚詫,不過眼皮一凜,看向周寄北。後者已然在黎絡身旁落座,黎絡挨得喬琰之極近,手肘無意識地相碰,膝蓋亦不免碰撞。

黎絡微微傾身,随手拿過兩個幹淨的杯子,他握着酒瓶,手腕力氣控制地恰到好處,酒液呈棕黃,落在杯中叮咚,黎絡用眼神示意,周寄北拿起兩杯,一杯分給季瓊宇,季瓊宇剛剛接過,只聽黎絡不經意地問道:“酒有些烈,要是喝不慣,多兌些綠茶吧。”

季瓊宇本來輕晃着酒杯,液體挂壁,他咻然頓住。

“謝謝,我喝得慣。”季瓊宇抿了一口酒,順着吞咽的動作一飲而盡,酒浸潤了他的喉嚨口,他才放下杯子。黎絡不置可否,撈起桌上的香煙盒,抽出一根,隔空抛給季瓊宇。季瓊宇伸手接過,塞到嘴裏,并順手掏出打火機朝黎絡示意。

“瓊宇,黎哥應該聽過。”周寄北看着兩人互相點煙,幽幽然開口。喬琰之繞過黎絡的後背,塞給周寄北一把籌碼。黎絡仿佛背後長眼,夾着兩指吸了口煙,眼睛盯着花花綠綠的電腦屏幕不鹹不淡地說:“我的籌碼呢,琰之。”

喬琰之像是被抓了包的小孩兒,手指一縮,差點掉出兩個籌碼。他下意識地看了眼黎絡,吞了吞口水才說:“在這兒呢。”

喬琰之将桌上的一疊籌碼攏進了掌心裏,他剛要擡手,黎絡的手已經落了下來,與他相貼,他的溫度倒是溫熱,包裹住喬琰之的瞬間,讓他頭腦一片發白。黎絡的手指自是從年輕時就玩起了牌骰,靈活得很。喬琰之還不夠回想,黎絡已經抽回了手。

而籌碼已穩妥入手。

幸而包廂內燈光昏暗,人影疊疊,面目表情可匿可藏,才将喬琰之一湧而現的赤紅所掩蓋。

周寄北就着季瓊宇的手偷抽了口煙,煙霧迷漫之間,他靈敏地嗅到了一絲絲暧昧。

“14號伊萬以一腳長傳率先破門!但是這球有犯規嫌疑,裁判申請vr回看......”立在電視兩旁的音響忽而爆出解說的聲音,周寄北攥着兩枚籌碼在指間翻轉,籌碼上下翻動幾下後,驀然靜止。周寄北瞥了季瓊宇,忽露狡黠之笑,像是叢林深處的小狐貍。正擺着尾巴攢着小狡猾。

“黎哥,賭一把吧。”

黎絡正往煙灰缸裏點煙,星火點子燃了半點又滅,剩三分之二被搭在煙灰缸上。他饒有興味地撇頭看向周寄北,下巴跟着一努道:“怎麽賭?”

“我們猜猜,等一下的點球大戰,哪隊先進三球。”周寄北将手上的籌碼推上桌,黎絡雙手交叉擱在腿上,他的臉上始終似笑非笑,看不出什麽波瀾,更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他的眼睛因電視的折射而晶亮。

“行啊,賭注是——”

周寄北的視線略過黎絡落到喬琰之身上,碰巧喬琰之也在看他,周寄北的視線不由漸柔。他忽而發現喬琰之也變了,不似初見時意氣風發,眼神中帶有疲憊。這種感覺在最近幾年尤為明顯,可周寄北今天剛一看見喬琰之,便覺得他不一樣了。

他似乎能夠看到一絲往日時光。周寄北垂眸收回視線,将目光盯于籌碼上,他終于心安。

“我要是贏了,就收你這幾枚籌碼;輸了......”周寄北感覺腰腹發酸,他便往後仰,而肩與季瓊宇的碰之,他忽而伸手輕握住季瓊宇的手腕,指腹撩撥幾下後才篤定道:“我就不回來了。”

電視上的解說仍然激情澎湃地嘶聲力竭着,為即将開始的點球大戰而叫喊。幾人幾乎随着周寄北的話同時沉默,喬琰之隔着些距離看向周寄北,後者沒看他,手攥着季瓊宇一動未動。

“寄北。”不知道過了多久,黎絡站到了自己面前,他單手舉着酒瓶,酒只剩了一半,他灌滿了杯拿給周寄北,他沖周寄北挑眉,周寄北面目放松,嘴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他将手指一根一根地從季瓊宇的手腕上撤走,然後手落皮沙發上,撐着力站了起來。

“碰。”酒杯同瓶口相碰,發出脆生生的聲音。黎絡不等周寄北,仰頭就灌,他吞得湍急,這些烈酒像是白開水在喉嚨底下跑,他只能用餘光與周寄北對視,想說的話又無從說起,只得埋在這一口口酒裏,喝完就算說盡了。

周寄北不勝酒力,臉色逐漸發白,可他沒有拒絕。一口一口給足了面子,等到黎絡先放下酒瓶,他才勉勉強強地放手。

“謝謝你,寄北。”周寄北感覺耳邊呼吸一熱,他被黎絡攬進懷中,感覺到他低沉溫柔的說話聲在耳邊徘徊,環着自己肩膀的手有力溫暖。他又抱以一笑,繼而擡手回報住他。

“是我該謝謝你,黎哥。照顧好喬哥。”

“法國隊已進三球!再進一球的話,大局已定......”電視裏解說的聲音傳得斷斷續續,周寄北正對着電視,倒是聽得一清二楚。他抓緊了黎絡的外衣,手指骨節甚至因此而凸立。

喬琰之忽而淚流滿面,全然不能自控。酸澀直沖鼻腔,他都不敢眨眼。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作者有話說:

故事到這裏就結束啦!我緩緩就準備寫番外拉!就想看的梗可以留言或者去微博留言呢。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有很多不足,也有很多稚嫩的地方,有用力過猛的地方。但是還是開開心心地寫完了!感謝大家!我要去填隔壁的《破齋》了,過幾天開始寫番呢。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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