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玫瑰花下的陰影與光明
紅茶沒有喝完,布倫特就告辭離開了那個沃德森主教的書房,走進了花園裏面。布倫特不由得有些感嘆,明明品味那麽低俗的人,居然還挺會侍弄自己的花園。
“我小的時候見過沃德森,那時候他還不是紅衣主教,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神父,跟着那時的教皇米特哈爾三世去王宮述職。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麽胖,也不油膩,就是一個很正派的人,不打官腔,對一切毫不避諱……這才短短幾年時間,怎麽就……”布倫特的手指輕輕地撫摸着玫瑰花嬌嫩的花瓣,眼簾低垂,神情哀傷。
“殿下,人是會變的……”羅恩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眼前的布倫特渾身散發着濃重的低氣壓,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你也會變嗎?”轉身面對羅恩,布倫特欣賞着羅恩的手足無措。
不知道為什麽布倫特的矛頭突然指向了自己,羅恩有點摸不着頭腦,但還是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應該也會變吧,但是不管我怎麽變,你都在我心裏排第一。”
“哔哔——零分答案,後半句的補救毫無意義。”布倫特不留情面的點評着羅恩剛才的回答,看着羅恩臉上的表情變得恐慌,立刻就想要解釋清楚的樣子,布倫特就忍不住笑了起來,“果然啊,不管你說什麽我都會高興的。羅恩,你要記住你說的話,永遠也別忘了。不然,我可不保證我會對你做什麽。”
“那是當然。”
聽到羅恩的話,布倫特轉過身去,看着一朵漂亮的紅玫瑰,眼睛裏面卻滿是悲傷。在羅恩看不見的地方,一顆眼淚從布倫特眼角滑落,落在玫瑰藤蔓的葉片上,滾落進泥土裏面,消失不見。
不遠處的玫瑰花叢下面的葉片顫動了幾下,又恢複平靜。布倫特眼角的餘光看見了那裏的動靜,眯了眯眼睛,朗聲說:“羅恩,你現在去查一下那個在教堂裏面彈奏管風琴的男人,順便去找厄裏斯,要求看一下他來到韋斯特城那段時間進入韋斯特城的人的資料,就說是我的要求。”
“殿下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我還有點別的事情要處理,很快就回去。”
“你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羅恩的擔心完完全全的寫在臉上,讓布倫特有一絲動容。
“去去去去,我這麽大人了你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少在這裏瞎擔心了,這是命令,身為我的騎士,我的命令你都不聽了嗎?”布倫特連忙調整了自己的心情,板起臉來面向羅恩,“快走,這是正事,我還不至于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聽了這話,羅恩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沃德森主教的院落,等到布倫特在他的視線裏面再也看不清楚了,羅恩才飛速的跑了起來。
等到羅恩離開好一會兒了,布倫特才把視線從一朵白玫瑰上移開,對着剛才有動靜的玫瑰花叢說:“出來吧,別躲了。”
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在哪裏,也知道你是誰,從羅恩生病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我說的那番話是對羅恩說的,實際上也是對你說的。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作為一只兔子能活這麽久也太奇怪了,盡管你身上沒有一點魔靈的氣息,但我就是很确定,你是個魔靈。說實話,就算知道你是魔靈我也沒怎麽在意,因為我不覺得你會對羅恩不利,也不會對我不利。甚至你還在我們有危險的時候出現在我們身邊,就比如那一次召請魔神的事情。說起那次的事情,我在那個時候就開始懷疑羅恩不是人類而是魔靈了,只是證據不足。”布倫特伸了個懶腰,站直了身體閉上眼睛,“不過,我确實沒想到羅恩會有這麽重的身份,重到需要一個人貼身保護。是吧,小白。”
“人類小王子,你真的是很聰明啊。”一只碩大的白兔子從花叢中鑽出來,用後腿站立在布倫特面前,兩只耳朵乖順的貼在腦後,面無表情。
“你也不錯,能以一只兔子的形象瞞過我們,還順便能下令指揮魔靈。”布倫特冷笑着指了指站在他對面的小白,“還不打算以魔靈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嗎?”
小白周身圍繞着暗黑色的火焰,火焰把他包圍成一個黑色的光球,光球漂浮在半空中,上面漸漸開始出現純白色的裂縫。裂縫逐漸擴大,最終光球碎裂成黑色的碎片,在空中旋轉又聚攏在一起。光球碎裂的時候強烈的白色光線迸射出來,布倫特用手擋着眼睛,沒在看那個光團。
光芒散盡,小白坐在一只黑色的兔子背上,頭上一對白色的角從他的額頭上生長出來,角的尖端是豔麗的紅色。黑色的頭發微微蓬松着,遮擋着他腦袋兩側的人類耳朵。身上穿着希臘式的雪白的長袍,露出小白古銅色的身體上的肌肉。小白腳上沒有穿鞋子,曲起一條腿踩在黑兔子背上,另一條腿自然的垂落。小白勻稱修長的雙腳微微地晃着,結實的小腿在長袍下擺裏面若隐若現。
“這樣的人類形象,還真的跟你兔子魔靈的身份完全不符呢。”布倫特看着小白的形象嘲諷着。
“兔子應該是什麽樣子誰能決定嗎?”小白淡淡的笑着,但是未達眼底的笑意倒是看起來非常的嘲諷。
“你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動動你的腦子,用你們人類已經退化的尾巴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告訴你,是不是?”
布倫特笑了出來:“是啊,你不可能告訴我。可是你為什麽要在這個你不熟悉的地方變身呢?你也不傻,不可能聽我的就這麽随便變身,還弄個這麽大的陣仗。”
“你已經宣戰了,我可不是縮頭烏龜,當然要正面應戰。我警告你,羅恩殿下馬上就要跟我們回去了,你作為最大的障礙,如果還是執迷不悟的話,當然要被鏟除。”小白把垂在一邊的那條腿收回去,盤膝坐在黑兔子背上,整理好長袍的下擺,拍了拍手。
冷哼了一聲:“你覺得你打得過我嗎?就算再加上那些現在還躲在陰影裏的兔子軍團,你也未必是我的對手。想帶羅恩走?你們連我都打不過,憑什麽覺得能夠強行帶羅恩離開我的地盤呢?還是說你覺得羅恩會放棄我跟你們走?你實際一點,小白。”
“呸,你實際一點吧,溫室裏的小王子。實力是不能量化的,我能有今天,靠的從來都不只是拳頭。你一個人的腦子總歸是不夠用的,別太自大,小心被我算計進去。”小白很嚣張的揚了揚下巴,眼睛裏面透露出濃濃的不屑。
“可是你們那天說的,羅恩現在可什麽都沒記得,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讓你再把羅恩的身世講給他聽嗎?”
小白紅色的眼睛轉了一下,微笑着看着布倫特:“別小瞧了魔族的記憶力,悠長的生命當然要有與之匹配的記憶力。即使現在殿下還不能想起來,可是一旦他适應了他剛剛覺醒的魔族的力量,你覺得……他會想不起來?”
“那就拭目以待吧。”布倫特伸了個懶腰,“哎呀,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盡管這個沃德森确實犯了錯誤,好歹對皇家還是忠心耿耿。你還是小瞧了神官信仰的力量,他願意讓你們藏在這裏是出于仁義還是私欲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兩個人之間産生了矛盾,你猜猜,沃德森這個紅衣主教,會聽誰的呢?”
“別得意的太早,你我之間的戰役,現在才開始呢。”小白手指放在唇邊吹了個口哨,不遠處的玫瑰花叢中出現了巨大的騷動,随着騷動漸漸平息,小白也騎着那只黑兔子向天空飛去。
布倫特朝着小白遠去的方向大喊:“只會隐身不會瞬移就別出現在羅恩身邊了,否則就不像之前那麽簡單的放你離開了。”
沃德森主教從他的屋子裏面走出來,向布倫特恭敬地行了個禮:“殿下,您還滿意嗎?”
“米特哈爾四世讓你來韋斯特城是讓你做皇家的眼睛,但不是讓你真的把酒色財氣都沾一遍的。那個魔族的傀儡修女比起我之前見過的魔族傀儡好了太多了,我險些上了當。所幸我看見了這裏的這一片玫瑰花,所以盡管你現在的樣子我很不喜歡,還是讓我選擇了相信你。不過你确實做了一個正确的決定,至少沒在我的紅茶裏面放東西。”布倫特的雙眼慢慢地在這片盛開的正燦爛的玫瑰花園掃視一圈,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不敢。”
“啊,我果然還是很讨厭你現在的樣子。至于你貪污的那些公款我就不追究了,雖然數目也不小,但到底……也不過九牛一毛。”布倫特摘下一朵玫瑰花,拿在手裏一片片的揪着那朵花的花瓣。
“殿下,羅恩畢竟是魔靈……要不要……”
“他是我的人,還輪不到你們處理,告訴你們的人,誰敢動羅恩一根汗毛,我不保證他能活着離開韋斯特城。”布倫特兇狠的看了沃德森一眼,把手上支離破碎的玫瑰花扔到一邊的藤蔓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沃德森主教的院落。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繞,我總結一下,布倫特老早就發現了羅恩和小白其實是魔靈,沃德森是教皇和國王派到這裏來的,小白打算用修女身上若隐若現的傷痕來離間布倫特和沃德森(實際上是想要誤導布倫特,讓他覺得沃德森是一個荒、淫的人)。
所以沃德森算是卧底,玫瑰花是卧底的信號,或者說是他還忠誠的象征(原因以後解釋)。所以他不是阿佛洛狄忒。
有什麽還是看不懂的話可以問我……留言就好了,這一段我确實講的不清楚。
我愛你們,你們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