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管風琴

“殿下你為什麽要騙他?”走在去韋斯特大教堂的路上,羅恩壓低了聲音問布倫特。

“我沒有騙他,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有所隐瞞,又在某些事情上誇大了一點點。”布倫特笑了笑,“這不叫騙人。畢竟修道院魔法師工會還有教堂三足鼎立是事實,我只不過忽略了皇室在這個權利框架裏面的位置而已。而且他現在任務确實很重,想要讓三個女神內鬥,還需要他的金蘋果呢。盡管他現在不需要再那麽謹慎了,那也不能說就完全撕破臉吧,所以,我哪裏騙他了。”

說到最後,布倫特踮起腳尖,面無表情的仰起頭來跟羅恩對視。羅恩沒來由的覺得脖頸一涼,氣勢直接就矮了一截。

看着羅恩臉上露出讨好的表情,布倫特滿意的放下腳後跟,轉過身來繼續向前走:“一開始我小心猶豫的那兩日已經讓我們在他們面前暴露無遺,所以要想改變策略,我們必須要快。當然我也承認我确實想要借着這個機會把韋斯特城的各種權利收歸皇室,吃相确實難看了一點,特殊時期,特殊對待。不論赫拉、阿佛洛狄忒還是雅典娜,最終還是要聽從神王宙斯的命令。小小的韋斯特城不服管理很久了,這次韋斯特公爵的離開意味着投誠,他知道韋斯特城漸漸地走向混亂與混沌,如果把他唯一的孩子留在韋斯特城,我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布倫特突然站住了腳步:“老公爵很明白,他不是沒有辦法解決韋斯特城的事情,只是不能而已。一旦他解決了韋斯特城的混亂狀态,韋斯特城內公爵大人的聲望就會超過皇室的統治地位。這顯然不是父王願意看到的,所以他才退出選擇明哲保身。不過,把自己的孩子推到火坑裏去還真是……”

“我覺得老公爵不是這樣的人吧。”

“所以我覺得老公爵給厄裏斯留下了能夠護他周全的力量,就連老公爵離開的目的,我都打了個問號,我覺得沒這麽簡單。說是去各個小國家玩,說不定就是去找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去了。”布倫特自信的笑着,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嗯?可是看起來厄裏斯好像什麽都不知道,難道他有所隐瞞?”

“他不知道應該是真的,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老公爵是不是真的留了暗衛。但是如果他這麽做了,據我推測很有可能是在這三個女神那裏。所以我才說需要厄裏斯的金蘋果,我要把那個阿佛洛狄忒找出來。就是不知道這個阿佛洛狄忒是教堂裏的主教,還是魔法師工會的魔法師,又或者是修道院的嬷嬷。”布倫特嘆了口氣,“不過這只是第二順位的任務,首要任務還是讓我們的對手暴露出來。”

道路兩邊的白桦樹的樹幹發着白光,有點刺眼,布倫特擡手擋了擋眼睛。

從城主府出去沒走太遠,韋斯特大教堂的金頂就出現在眼前。上午九點多,教堂的人并不是非常多,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來教堂做忏悔,或者找神官祭司治病救命。布倫特站在教堂門口,突然感覺自己有些遲疑。羅恩不解,走上前去推開教堂沉重而古老的大門,門上華麗的彩色玻璃反射着不一樣的光芒,金燦燦的門板盡顯奢靡。

布倫特突然覺得自己理解了,那些魔法師為什麽看不慣這些神官,比起把這些欲望暗戳戳的表現在微小的地方,布倫特覺得把這些心思寫在臉上沒什麽不好的。至少看得見,就能避得開。

推開門走進去,教堂正中間的聖母像在模糊的燈光裏面顯得十分聖潔。聖母像上方懸挂着一個精致的銀質十字架。有一位神父站在教堂正中間的祭壇前面,正在看着自己面前攤開的一本經書。

看見有人來了,神父擡起頭來:“閣下可有什麽事情?”

“我來找沃德森主教,麻煩通報一聲。”

眼前布倫特的态度實在是太輕慢了,神父覺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閣下是……”

“布倫特,布倫特萊利,煩請通報一聲。”

神父一聽到萊利這個姓氏就變了臉色,萊利可是皇族的姓氏,再加上最近小王子造訪韋斯特城也不是什麽秘密了,神父立刻就推測出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少年究竟是誰,說話的時候不由得帶上了一些恭敬的語氣:“不不知王子殿下光臨,我這就去向主教冕下報告,請殿下不要太着急。”

話剛說完,神父就鞠了一躬,離開了教堂大廳。側邊牆上的管風琴旁邊坐着一個男人,穿着漂亮的黑色燕尾服,正在準備演奏。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管風琴的黑白琴鍵上來回跳動,鼓風裝置裏面的風屬性的晶石,散發着微弱的青綠色光芒。自從把晶石廣泛應用到日常生活裏面之後,管風琴的演奏就不再需要另一個人在一邊操作鼓風設備。男人演奏的樂曲是斯特拉多爾法的《降臨》第三樂章,《降臨》是斯特拉多爾法作曲的樂曲裏面,最接近聖歌的曲子,第三樂章是整首樂曲裏面最高亢的一部分,據說代表着神王感受到人類的苦難而終于降下神跡,人類萬分驚喜,向神王祭祀表達內心感謝。不過布倫特是欣賞不來了,他也只能感覺到很好聽,至于究竟代表着什麽意義,布倫特就完全不清楚了。

盡管布倫特被菲蒂老狐貍和王後,硬逼着學了鋼琴和小提琴,不過他自認自己還是沒有音樂素養,完全不能欣賞得來那些所謂的高雅音樂,還有那些虛無缥缈的所謂意境,還是覺得斯特拉多爾法大師創作的那些朗朗上口的《日出》還有《月光》之類的就挺好聽的。

“這個人還挺厲害的,到現在為止沒有彈錯一個音符。”布倫特好歹背過曲譜,而且還被老狐貍逼着彈得很熟練,盡管還是會出一些小錯誤,但是好歹把耳朵練的很敏銳。

第三樂章還沒演奏完,那個神父就又回來了,恭敬地請他們去沃德森主教的書房。在布倫特剛剛站起來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剛好瞥到那個正在彈管風琴的男人手抖了一下,彈錯了一個音符。那個男人很明顯也很快就反應過來,繼續流暢的演奏起音樂。

布倫特感到很疑惑,暗暗地把那個不和諧的音符記在了心上,又繼續若無其事的跟在神父後面向着沃德森主教的書房走過去。

沃德森主教的房間就在教堂後面的一個小院子裏面,從教堂側邊的門出去,經過一個不大的花園就能看見那個小院子白色的拱門,還有拱門上面纏繞着的玫瑰藤蔓。初夏剛好是玫瑰開的最好的時候,所以拱門和籬笆上的玫瑰都争奇鬥豔的綻放着。

神父推開白色的拱門,把布倫特和羅恩請進去:“主教冕下就在裏面,殿下請跟上。”

沃德森坐在一張華麗非常的扶手椅上,手上拿着紅衣主教鑲滿寶石的權杖。沃德森長得有一點點的胖,圓臉上仿佛有隐隐約約的油光。拄着權杖站起來,微微彎了彎腰算是行禮,挂着假笑問候布倫特:“殿下午安,殿下登門造訪真的是讓寒舍蓬荜生輝。”

“主教客氣了。”

“殿下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請坐吧。”沃德森指着旁邊的高檔的真皮沙發,沙發的金屬邊框上也誇張的鑲嵌着五顏六色的寶石。

布倫特在心裏面非常的嫌棄這種暴發戶似的審美,但還是從善如流的坐下,羅恩站在沙發一邊,目不轉睛的盯着沃德森肥胖的身軀。

“不知殿下來此有何貴幹呢?”

“哦,這倒沒有什麽,只是偶然經過韋斯特城打算住一段時間,順便對厄裏斯的執政水平做一個簡單的評估。因為厄裏斯實在是太年輕了,所以父王有點不放心呢。”布倫特狡黠的笑了笑,還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教皇大人曾經向父王誇獎過主教的為人,說你值得相信。當年父王也是因為這個才讓你到韋斯特城來管理教廷事物的。”

“那還真是多謝陛下擡舉了。”沃德森依舊不動聲色的假笑。

一個年輕的修女打開書房的門端上來三杯紅茶,羅恩沒有接,那位修女就把紅茶放到了布倫特坐的沙發正對着的小茶幾上。布倫特倒是禮貌的接過咖啡還道了聲謝,在那個修女彎腰行禮的時候,看見在她後頸部有一個隐隐約約的傷痕。不過由于時間太短,布倫特也不敢确定那是什麽傷痕。

“對了,主教。剛才我在教堂等候的時候聽見一個演奏管風琴的男人,演奏的不錯,不知道主教認識那個男人嗎?”布倫特端起茶杯來聞了聞紅茶撲鼻的香味,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不錯的紅茶,佩洛索山脈半山腰的紅茶,味道還真是不錯呢。”

“多謝殿下識貨,那個彈管風琴的人倒是沒什麽,好像是斯特拉多爾法的衆多弟子之一的樣子。去年從裏蘭城搬到這裏來,就主動要求要在這裏彈奏管風琴,說是他的老師斯特拉多爾法要他多多歷練。我也沒什麽意見,大師的弟子願意演奏自然是求之不得。”沃德森笑呵呵的,臉上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布倫特實在是很厭惡這一張油膩的臉,所以也沒多說幾句,就準備告辭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厄裏斯的名字就是來自希臘神話的複仇女神……至于三個女神……指的就是魔法師工會還有教堂以及修道院。

話說斯特拉多爾法大師真的是無處不在(我會告訴你們是我懶得想名字了,所以所有在涉及到音樂或者說音樂家的地方統統都是這個斯特拉多爾法……)

嗯,關于教堂之類的定義……半真半假,不要當真……我基本都是杜撰的……如有雷同,那就是緣分,請跟我拜個把子。

嗯,我不會彈鋼琴,至于熟練了以後能不能聽出來有一個音彈錯了……真不知道,你們可以當做王子殿下天賦異禀的金手指,畢竟博學多才的就像是柯南一樣也是沒誰了。

寶貝們,我愛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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