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楚玉緊鎖眉頭,随即吩咐他道:“你出去把一個叫康麗的宮女叫進來罷!”
淩風領了命,便出去喚康麗進來。不過,對楚玉的用意,淩風微微有些不解,但他也只是将這絲不解放在心底。他只離開京城短短幾個月,這昭陽宮就變了許多,很多宮女太監都已更換過了,這康麗便是其中之一。
康麗進來之後,淩風便退下。今日的康麗穿着一身粉色宮裝,頭上的打扮與其餘宮女并無二致,只是臉上多施了一些粉黛,将那暗黃的膚色遮住,因而顯得明豔了不少。
她的身材在女子中完全可以算得上高挑婀娜,打扮起來也十分動人。但面對這樣的女子,楚玉卻一點興致都沒有。
“備好禦湯,伺候朕沐浴。”楚玉有些心煩地說道。
康麗應了聲是,便老老實實地去了。楚玉拿了一本書坐在榻上,書中內容他早已熟讀。而今再看,他只覺枯燥乏味,完全不能跟秦愛岚講的那些看似不太光明的謀略相比。
楚玉放下手上的書,又走到窗前,秦愛岚果然已經沒有在那裏了。不知為何,楚玉心中竟泛起一種異樣的失落。
秦愛岚出現時,他心煩意亂;秦愛岚不出現,他也一樣不好受。他都不知自己到底是希望秦愛岚出現,還是希望他不出現。
康麗備好熱水後,過來便見楚玉正立在窗前,出神地望着漱玉閣的方向。她朝着楚玉走去,恭敬地道:“皇上,禦湯備好了。”
楚玉這才轉過頭來,臉上有些冰冷。
自打楚玉八歲之後,便再也沒招過宮女伺候他洗澡。那些宮女根本沒将他當回事,想些法子欲教壞他,故意袒胸露乳不說,還在他身上使壞。所以,楚玉索性就喝退了她們,自己搓洗。
康麗本也想如往常一樣退下,楚玉卻叫住了她:“留下替朕搓背!”
康麗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應了聲好。随即,康麗便伺候楚玉更衣,她的頭埋得有些低,視線也看着地面。楚玉瞟了她一眼,走到熱水中去。
康麗開始替楚玉搓背,不過康麗也是第一次替天子沐浴,她不敢到處亂摸,便只在楚玉背後細細地搓洗。
忽然,楚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你搓洗半天為何只是搓背?”
康麗愣了一下,擡眼便看到楚玉那雙漆黑明亮的眸子,趕緊又低下頭去,諾諾道:“奴婢知道了。”
楚玉卻還未放開她的手,女子的手确實很細嫩,柔如無骨。但楚玉卻不期然又想起秦愛岚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像竹節一般,很有力,總能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何人在此!”此時,外面傳來淩風冷峻的聲音。
随後便聽一宮女道:“淩大人息怒!奴婢是來給皇上送新衣的!秦大人說皇上的衣服太舊太少了,讓尚衣局多給皇上制兩件。其實我們尚衣局早就備好了,正說今日送來,所以姑姑便吩咐奴婢跑腿。”
“給我就行,我會轉交給皇上,你可以走了!”
“這……”
“怎麽?怕我不交給皇上?”淩風的語氣已有些冷。
那宮女只好道:“那就謝過淩大人了。”
随即楚玉便見外面的人影朝着院子方向走了,他這才松開康麗的手,漠然道:“去外面候着罷!”
康麗連忙起身恭敬地回了聲是,随即便退下了。
楚玉捧起水洗了洗臉,秦愛岚似乎已經滲入到他的生活中,處處都是他的影子。楚玉摸了摸唇,好似那個吻還彌留着秦愛岚的溫度和氣息,已經怎麽都洗不去了。
那個混賬!府上養了那麽多女子,還敢對自己……
楚玉想起就來火,撲地拍打水面,濺起無數水花來。
在水中浸泡了半天,外面的淩風怕水冷了讓他感了風寒,便又叫康麗進去叫他起來伺候他穿衣。
楚玉繃着臉走出來,他白天睡多了,現在也睡不着,又讓康麗陪他下棋。康麗簡直叫苦不疊,皇上拿自己當障眼法也就夠了,為何又要陪他下無聊的棋!
她不僅要貼身伺候心情不好的皇上,還要被吃醋的秦大人緊盯,其餘宮女對自己更是明着巴結暗地裏嫉妒。她這宮女當得也實在是太憋屈了!
漱玉閣裏,張勇給秦愛岚端來熱茶,見秦愛岚還沒去床上睡,只靠在迎枕上翹着腿閉目養神,便道:“秦大人,您要的茶來了!”
秦愛岚連眼睛都沒睜:“放在一旁吧!”
張勇将茶端來放在茶幾上,見秦愛岚今天的興致似乎不高,就道:“不知秦公子在為何事煩憂?這麽晚了都不睡,您明兒還要早起,還是身體要緊。”
秦愛岚這才睜開眼,看了看張勇,他現在苦悶,也想找人傾訴,但眼前小太監是否可靠還不清楚,只好道:“說了你也不懂!算了,你先下去吧。”
張勇正欲轉身離開,秦愛岚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我近日可能在外面的時間多一些,你多留意皇上那邊有沒有缺什麽東西,如果缺了,你及時添置上。”
“小的明白了。”張勇雖不知秦愛岚要做什麽,但還是應下了。
第二天,秦愛岚還是早早就起來鍛煉,楚玉依然睡得很晚,又推說生了病,不肯去上朝。
這次房奉賢也沒有怎麽着急去勸說了,只找秦愛岚商議:“秦大人,您說皇上這又病了,我們怎麽辦?您要不要進去看看?”
秦愛岚有些無奈:“皇上病了,就該好好休息。你們按時給他送飯菜就行,多給他備點水果糕點,同我先去跟各位大人通告一聲。”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房奉賢也熟門熟路地和秦愛岚去了千秋殿。得知楚玉又因“病”而無法上朝,衆人似乎都見怪不怪了。
秦惜松微微擡眸看向房奉賢:“不知皇上這病到底是真病呢還是假病?”
房奉賢愣了一下,随即憨厚地笑道:“秦相要是不放心,也可以去看看皇上。小的只是聽命行事,不敢過問太多。不過,皇上一向勤勉,應當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罷?”
秦惜松慢悠悠道:“既然皇上生了病,為人臣子的,自然該去看看他!那便勞煩房公公帶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