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趙長信
太子沈扶禮是緊随沈無量跑過來的,一見父女倆抱做一團,也不好上前插手,只能圍在左右細細打量趙長依,見她并無外傷的樣子,懸着的一顆心也就落了下來。
這場虛驚算是落幕了。
開元公主程雲卿見到自己女兒,早已經哭個淚人。她設想了最壞的想法,畢竟女兒失蹤了近一天一夜,如果遇到歹人被糟蹋了被殘殺了,她這個做母親的真就不想活了。趙長依活蹦亂跳的回來,心情看起來還算平靜,一切都還好,她總算放心了。
趙長依睡了好大一覺才算是睡醒。想了想,這一天的遭遇,她也不算是太糟。之前因為受傷已經在白楠的破草屋睡了一覺,後來就跟他坐馬車,之後被放走,沒走幾步就遇到沈無量來救她。
想到這裏,趙長依忽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急忙穿鞋下床。青菱一直守着趙長依,累了就趴在寝屋的睡着了,聽見動靜,立即起身沖向床邊:“公主、公主,您這是要去哪兒?”
“爹爹可在府中?”
青菱搖頭:“王爺早前被皇上叫進宮裏了,同去的還有大爺。”
這個大爺是沈無量的庶長子沈扶忠,是開元公主沒嫁過來主持中饋的陳側妃說所出,年紀已經過了十八,早就是該議親的年紀了。皇室宗親不能參政,沈無量的幾個兒子都是閑散之人,拿着俸祿過日子的。如果沈扶忠成親,還能被封個王爺,雖然是景王府庶子,但提親的人家也不算少。偏偏沈無量堅持孩子要到了十八才能成親的理論,無論男孩女孩皆适用,所以一直都沒有給沈扶忠定親。
為此,已經移居西院的陳側妃鬧了好多次,只可惜次次都沒有成功。沈扶忠此人趙長依接觸的不多,但因是沈無量的長子,被教導的很好,在外聲名,能與世子沈扶義相提并論,這次能跟着沈無量進宮面見皇帝也算是合理。
趙長依穿好衣服,梳好頭發,就吩咐:“既然爹爹不在,我去找母親。”這件事,先跟母親通了氣也好,免得母親措手不及。
青菱最後給趙長依的頭上插了一只簡單的簪花,又彎着腰幫她理順衣服上的褶皺。這一低頭,就看見梳妝臺叫腳邊有一只暗紫色的錦囊。她好奇的撿起來,問趙長依:“公主殿下,您這錦囊是哪裏來的?”
這不是她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她的寝屋之內?趙長依疑惑拿過錦囊細看,看了半天也沒明白這東西是哪裏來的。
青菱卻忽然大悟:“公主殿下,莫不是昨日您那身衣服上帶着的?”
趙長依失蹤的這一天一夜,被換了身衣服的事情只有青菱知道。畢竟女子一夜未歸又被換了衣服,對名聲不好。沈無量沈扶禮就算是看出來了,也沒敢聲張。青菱作為貼身丫鬟,公主出事王府沒責備她已經算是大難不死了,至于公主衣服被換過的事,她哪裏還敢聲張?就連昨日幫趙長依匆匆脫了這套衣服都是慌慌張張的,也沒仔細察看,想來想去,這錦囊就應該是那衣服帶的了。
趙長依沒理會青菱的話,手指動了動就扯開了錦囊,裏面疊着一張紙條。她展開紙條,上面字跡清新飄逸,赫然寫着:“愛妾勿念,不日再見。”
趙長依:“……”這個混賬白楠,他……他這是什麽意思?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敢寫!
氣憤之下,趙長依命令青菱找來燭臺,一把火将紙條燒了。又想去燒那錦囊,可是錦囊畢竟是不比宣紙好少,搞不好容易走水,想了想又作罷了,命青菱把錦囊壓到箱子最底下去,眼不見心不煩。
青菱顫顫抖抖的去開箱子藏錦囊,整個人緊張的不行,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她算是從小跟着康靜公主趙長依長大的,公主開蒙那會,她也跟着念了幾年書,識得幾個字的。那紙條她雖然沒看全,但開頭“愛妾”兩個字卻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什麽是妾?那就是男人的小老婆,任那個女子願意成為妾室啊,何況是堂堂的瑞國康景公主。青菱在進府前,她娘還活着,天天念叨以後就算給着府中貴族小姐做了陪嫁,也別開臉去給姑爺做通房妾室,沒有好結果的。最好的出路就是找個有頭有臉有能力的小厮小管事嫁了。她娘死後,她更是謹遵母親之名,對做妾這件事排斥異常。
如今,康景公主身上帶着這樣一張紙條,莫非公主失蹤的那天晚上,被人毀了清白?她惶恐的看向康景公主,見她臉上并無異常,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也許是她想多了。只是,這件事該不該瞞着開元公主?青菱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趙長依一心再想自己的事情,沒有注意到青菱的異常。正要出門時,杜若前來禀報開元公主來了。
她正要去找母親,母親就來了,倒是正合了心意。
開元公主進了寝屋之後,命鳳梨掩住門帶着所有人都退下,這才拉着趙長依坐到床上。開元公主對那天的事情尤不放心,總算尋了時間來找女兒談談。
她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爹爹把淘寶和青煙全都關了禁閉。”
關沈淘寶很正常,關沈青煙還是這些年的都一遭。趙長依不解,追問:“為什麽啊?難道是因為我遇險一事?這事跟他二人皆沒關系。是我要救淘寶的,青煙是個姑娘家自顧不暇,出了事哪裏能怨得了他們。”趙長依甚至還腹诽:同行的還有太子沈扶禮、護城将軍秦煜、吳王鄧恪,若是要真有責任,他們三個的責任更大,她後爹一個沒權的王爺怕是動不了這些人只能拿自家兒子女兒出氣!
開元公主卻說:“讓他們倆關關禁閉靜靜心也好,淘寶和青煙這次都吓壞了,你爹罰了他們,他們也不用自責難受了。娘親想問的倒是你,你滾下山坡之後,是怎麽逃生的?”
女兒衣服被換過一事,沈無量已經悄悄透露給她了。沈無量覺得沒什麽,就算是被男人給換了衣服也無妨,但就怕那人不僅換了趙長依的衣服,他一個做爹的大男人自然不好問,臨進宮前讓開元公主去探探話。
趙長依卻一愣,随即明白母親的擔憂:“有人救了女兒。”
“是男是女,你的衣服又是怎麽回事?”開元公主一急,連之前要裝作不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真是關心則亂啊。
趙長依見母親緊張,連忙安慰:“母親,您別急,是一位公子救了我,衣服是我自己換的。”白楠那個陰晴不定的人,說他救了她,真是便宜了他。可是面對母親的擔憂,她卻又不得不說。
“那位公子姓甚名誰?景王府可要派人去感謝一番才是。”
“他姓白,其他的女兒就不知道了。”說到這裏,她就想起之前要去找開元公主說的那事:“母親,他原本住在山溝裏的草屋的,救了我那日,有外客來訪,說是三顧茅廬請他出山。”
“哦,看樣子是位賢才。若他有真才實學,可讓你爹爹與皇上推薦一番。”開元公主雖是這麽說,心裏卻想,這人救了趙長依,不會就是算計好了的吧?
趙長依卻搖搖頭:“他已經答應外客了,應該不需要我們家這條門路。”
“那最好,畢竟歷朝歷代宗親王室不得參與朝政,你爹爹要避嫌的。”
“母親,我聽白公子和外客的談話,談及了這次刺殺行動的事情。”趙長依說的不緩不急,開元公主卻有些急了:“可是奔着太子殿下來的?”
“不,是奔着我們景王府來的。”
“啊?”
“主謀自稱是叫趙長信。”趙長依沒敢說出對白楠三顧茅廬之人就是趙長信,畢竟白楠對她有救命之恩,在沒弄明白前,她不想他身上潑髒水。
“趙長信?”聽到這個名字,開元公主立即花容失色,臉色慘白。
那時那日,她還記得,長依還沒過百日,趙瑾和終于回了公主府一趟,看也沒看孩子一眼,面色陰冷:“阿容也為我生了個女兒,取名趙長信,定身以行事謂之信,這是我對阿容的守信。”
那是開元公主第一次在趙瑾和面前痛哭:“你對那個女人能如守信,怎麽能忍心對我背信棄義?趙瑾和,你走,永遠都不要回了,我就當長依沒有你這個爹爹。”
“再好不過。”那是此生,趙瑾和和開元公主最後的對話。日後兩人相見,也只是表面微笑,卻不曾再有一句言語。
當年的海誓山盟皆是一場空,她只恨,她不是阿容,她只恨,趙瑾和既不愛她,為何要招惹她動心。
“母親,這個趙長信據說是趙瑾和的女兒。”趙長依疑惑:“她可能是真的嗎?當年趙家滿門抄斬,據說父親的外室也沒有幸免于難,那孩子還能活嗎?”
同父異母的妹妹,雖然趙長依曾經十分羨慕她,但聽說他們身死之後,除了憐惜,再無其它情感。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