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陰晴不定的人
“愛妾,想了這麽久,還沒有考慮好?”白楠似乎等得不耐煩了,從破木床上起身,站在了趙長依的正對面,臉上挂着笑,笑意卻不大眼底,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正在等她的答案。
“你是什麽人?竟敢威脅我!”趙長依一向不是個逆來順受的,身子都被人家看光了,如今更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只可惜,沈無量雖然是二十一世紀穿來的,但是對待孩子的性知識啓蒙教育,他就算是臉再大皮再厚也沒好意思往深了講。只是天天在一窩孩子面前倡導自由戀愛,若為自由故,萬物皆可抛。
所以啊,趙長依并不明白身子被看光了其實離真正意義上的清白被毀,有很大實質上的不同。
她怒目,白楠卻一臉輕松像,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把匕首:“看樣子,你只能香消玉損了。”
趙長依:“……”
那人卻在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到底想做什麽?”
“見你貌美如花,想占為己有。”他依舊在笑,狗嘴裏卻吐不出象牙。
其實,憑良心來講,他笑起來很好看,如沐春風,說出的話卻不怎麽像樣。
趙長依默不作聲,門外的人似乎已經急了,出聲催促:“公子白楠?”
白楠應了一聲,收斂了笑容,盯着趙長依,總算說出句讓她覺得正常的話:“你的腳還能走嗎?”
她動了動雙腿,從破舊的木床上挪下來沾了地,站了起來,看樣子并無大礙。
白楠很是滿意,向她走了幾步,迫人的氣勢把她吓得不由的退後了兩步。直到白楠走近,她後知後覺發現,白楠并不是奔她而來,他走近木床拎起之前那件黑色的鬥篷,一擡手,又兜頭蓋在了趙長依身上,把她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趙長依驚呼一聲,轉瞬身體就被打橫抱起,白楠貼着她耳側,聲音極輕的說:“想要跑,至少要跟我出了這草屋。”随後他又笑,半真半假:“我勸你,最後不要讓他們看見你這張臉。”
聽他的話,趙長依茅塞頓開。這些人既然是刺殺景王府的主謀,定然是認識她這張臉的。白楠這麽做,難道是為了她好?
她小聲追問:“你……知道我是誰?”
“你說呢?”一句反問,卻再也沒有聲音。
趙長依只覺得自己被抱着出了草屋,外面似乎有些涼,即使隔着厚厚的鬥篷,她也不自覺的抖了一下。白楠覺察到她的顫抖,收攏了雙臂,把她靠着他的胸膛更近。
被埋在鬥篷黑暗裏的趙長依羞得滿臉通紅。這個男人真是一點男女之防都不在意,如果她不是沈無量教導出的女兒,這時候為了清白都能夠咬舌自盡了!
真是清白盡毀!
片刻之後,她被安頓到一輛馬車裏,身側的人緊緊地跟着,馬車開始動了,白楠才說話:“出來透透氣吧?”
趙長依扶着鬥篷兜帽,把腦袋露了出來,大大的喘了口氣,皺着眉頭不解的問:“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白楠卻笑,玩世不恭:“你不認識我?”
趙長依疑惑的看了看他,然後搖搖頭,她并沒見過他。
聽到這個答案,白楠臉上并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依舊是笑,笑的淡淡的,嘴唇勾着的弧度剛剛好。他指着馬車行進的方向,道:“一會兒,馬車會出谷,我争取時間讓你離開。往西走,景王府的隊伍就在那個方向。”
“你是要放了我?真的?”趙長依有些吃驚,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現在竟然要放了她,她不得不懷疑。
她剛問完,白楠的笑意更深了:“莫非是你不願意走,想要給我當侍妾?如果是真的,在下求之不得,溫香暖玉,美人在懷……”
“你閉嘴!”趙長依怒斥:“不許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她就是在開放,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麽可能聽他胡說八道!
白楠乖乖閉嘴,如果唇角不挂着笑意,她會更加滿意。她想了想,又問:“那個叫做趙長信的人,是真的?”
“何為真何為假?”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說實話,此刻在這封閉的馬車轎廂裏,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卻并不怎麽害怕白楠,本能上就覺得他無論怎麽嘴賤,卻不會真的傷害的。她知道這種時候的這種想法太過于天真,可是,她內心卻十分篤定。
難道,她以前真的認識他?
一有了這想法,她轉頭細細去打量白楠,想要從他的容貌中找出線索。白楠懶散的依靠在厚厚的墊子上,她要看他,他十分配合的攤開雙臂任由她看。
看來看去,最後趙長依放棄了。除了可能十分肯定他長得帥,她還真不能認出他是誰。這也不能怪她,別說別人了,她從瑞國随母親嫁往封國,幾乎跨越了半邊國土,見過的人很多,記住容貌的卻很少。就連謝衡之她都只記得的他鼻梁上的疤痕記不清容貌,別說一些路人甲乙丙丁了。
也許以前真的見過白楠,只是白楠認識她,她卻不認識白楠。自然,她也一點也沒想起有認識過姓白的人家。
放棄這種想法後,趙長依的腦袋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白公子,趙長信來找你出山做什麽?和景王府又有什麽關系?”即使趙長信是個誘餌,趙長依也想弄明白他們究竟要幹什麽。
白楠愣了一下,随後又變回原來的那個調調:“你又不是我愛妾,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
絕對是不能愉快玩耍的節奏。
忽然,白楠吩咐車夫:“停車!”
馬車車夫“籲”的一聲,停下了馬車。馬車內,白楠伸手将趙長依身上的兜帽又給她蓋了上,起身跳下馬車,掀着馬車簾敵國一只手,示意她也下車。
馬車沒有腳蹬,趙長依只能扶着白楠的手跳下馬車。白楠的手不像他的人一樣,他的人是玉樹臨風白白嫩嫩的,而他的手手心手指都有明顯的粗繭,厚厚實實的,有些紮手。她不明所以的看着白楠,因為他比她高出不只一頭,她只能費勁仰着頭看她。
白楠低頭瞧她,終于收斂了所有的笑意:“你知道那邊是西邊吧?”
趙長依:“……”她不知道。雖然,她在沈無量的教導下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但是東南西北她還真搞不明白,沈無量曾經恨鐵不成鋼的扶額哀嘆:“哎,為毛我兩個女兒都是路癡!”
白楠嘆了一口氣,指了一個方向:“那邊,你走的時候,一定要走直線。這林子裏亂,走不好就容易鬼打牆。”想了想,又覺得不放心,從懷裏掏出一圈白色的繃帶:“你用這個一路上做記號吧。”
趙長依“哦”了一聲,呆呆的接過綁帶,心中卻泛起了好多疑問。
白楠又笑了起來,道:“快走吧。”
“哦”趙長依很聽話的朝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走了幾步,她猛然回頭,質問他:“你為什麽要幫我?”
他一直注視着她,帶着那種不達眼底的笑容,見她突然轉身,表情并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嘴裏的話又是玩世不恭起來:“我見你長得漂亮呗。”
“……”趙長依氣鼓鼓的毅然轉頭,不說拉倒,她還不稀罕問呢,哼!
趙長依身上有傷,走起路來并不快,直到很長時間,白楠才看不見她的蹤影。
他緩步往馬車行去,忽然一人出現在他身後,恭敬叩拜:“公子放心,已經引沈王爺過來接人了。”
白楠微微颔首,身後那人卻似鬼魅一樣忽然消失,連一絲風都沒扇起來,來去悄無聲息。
————
趙長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好像是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聽見一群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她剛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就聽見一個粗厚渾濁的喊聲:“太子、王爺,康景公主在那裏!”
他的話音剛落,沈無量和沈扶禮就出現在了趙長依的眼前,林子中不方便騎馬,兩人皆是急速步行,一看見趙長依,沈無量竟然率先朝她跑來了,嘴裏還叫着:“長依長依,你沒事吧!”
頓時,趙長依的眼淚順着臉頰就淌了出來,之前人在虎口的恐懼,清白被毀的委屈,全都一股腦兒的爆發出來了。她就說嘛,沈無量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男人,比她親爹還愛她,她這輩子最慶幸的事情,就是母親的改嫁,讓她有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爹!”趙長依一股腦兒的鑽進沈無量的懷裏,哭的驚天動地。
沈無量一個大男人也抹了眼淚:“好好,沒事就好!”趙長依失蹤的這段時間,他越想越恐怖。在二十一世紀,手機、網絡各種通訊設備都那麽發達,被拐兒童層出不窮,尋親之路痛苦不堪,骨肉分離二三十年都不得相見,趙長依才十四歲,要是丢了,他上哪兒找去啊?!
這一天一夜,他覺得比他剛穿來時更讓他惶恐。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