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皇宮
皇太後為何要見趙長依,無論是做兒子的沈無量,還是做兒媳婦的開元公主,都猜不出其中的目的,又不能不讓女兒去,只好讓沈青煙好好照拂趙長依。
沈青煙作為皇太後唯一的孫女,一向很受寵。開元公主因為有身孕在身,不便陪女兒進宮,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囑托沈青煙。
沈青煙哄她:“母親,您放心,長依是我妹妹,我絕不會讓她在皇祖母面前吃虧的。”
平日裏進宮只有她自己,這一次路上能有趙長依陪着,要多開心就有多開心,自然是做好的要護着人的準備。
在母親的忐忑不安中,趙長依跟着沈無量和沈青煙一起去了皇宮。
沈無量今天是特意跟着自家的兩個女兒一起進宮的。雖然進宮後,他不能先陪着她們直接去見太後,但想着有自己坐鎮,消息靈通的母後一定不會太為難趙長依。
一路上,沈青煙一直跟趙長依耳語:“長依,那天你從山坡滾下去,吓壞我了。我想去看你,爹爹又把我關了禁閉,我日日夜夜擔憂你,現在傷可全好了?”沈青煙說的不是假話,她确實擔心趙長依。
回到王府已經有段時間了,她的傷又大都是淤青,之前被白楠上過藥,藥效不錯,回來之後便不怎麽疼了,養了這幾日已經全好了。
她的回答讓沈青煙放了心,卻又恨恨說道:“要是讓我知道誰暗算我們,我一定讓他不得好死!”越說越生氣,最後幾近咬牙切齒:“我還當秦煜是個厲害的護城将軍,沒想到這才出去一趟,他就能保護不周。要不是你吉人自有天相,我看他定要被皇上治個辦事不力之罪,到時候掉了腦袋也不冤枉!”
趙長依卻依照當時的形式分析:“先是淘寶的馬車受了攻擊,打的秦煜将軍他們措手不及,情況緊急,太子又和吳王随行,秦将軍保護有功,如果不是我擔心沈淘寶貿然去救他,也不會打亂秦将軍他們的布局。這事兒,怨不得他。”
當時那麽亂,需要保護的人又那麽多,她自己自作主張去救沈淘寶才掉了下去的。事後想想,就算她不救沈淘寶,以秦煜的能力,也不可能讓景王的小公子受傷。
沈青煙還在憤憤不平,心裏卻格外在意。秦煜因保護不力之罪,已經被皇上停職回家閉門思過了。皇上罰了他有一陣子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重新啓用。沈青煙雖然希望秦煜自動放棄權勢能成為她的郡馬,但也不希望他因此失職之罪而沒了前程。
她正煩躁的想着,聽見馬車外面父親沈無量和什麽人相互招呼。側耳一聽,一聽清對方的聲音,她立即就沒了好臉色。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讓沈青煙讨厭的吳王鄧恪。
其實,趙長依出事前,沈青煙還沒那麽讨厭吳王鄧恪。上次遇刺時,英勇善戰的護城将軍秦煜和太子沈扶禮都立即帶人來保護馬車。他倒好,立即棄了馬車直接往她的身邊湊,毫無禮貌的拉着她的手不放,她喊着要去救趙長依,他不僅不幫她,還把她往回扯。
那時候沈青煙就懷疑,這個吳王鄧恪不是跟趙長依有仇就是看趙長依不順眼,不然怎麽會見死不救?沈青煙對他的冷血無情恨得牙直癢癢,這麽個縮頭烏龜,怎麽還敢去皇上和太後面前提要娶她的事情。
吳王鄧恪跟沈無量互相行了禮之後,偷偷的打量旁側沈青煙的馬車。馬車的簾子蓋得嚴嚴實實的,他一點也不能看見裏面的情形,有些失望的轉過頭。
他知道沈青煙在生他的氣,而且還很嚴重。上次他強行把沈青煙固定在身邊,不讓她冒險去救趙長依,當時沈青煙的指甲就直掐他的手背,手指甲深深的陷進他的肉裏,回家一看都掉了一大塊肉了。
在那之後,沈青煙氣鼓鼓的沒和他再說一句話。他想找機會跟她賠禮道歉,先是她不理他不給他機會,後來又打聽沈青煙被景王關了禁閉,他更是沒有機會去道歉了。今天聽說沈青煙要進宮見太後,就立即趕了過來裝作偶遇跟她一起進宮。
沈無量大概猜到吳王鄧恪的心思了。
在他眼裏,吳王這個人吧也沒什麽好也沒什麽不好,有點膽小,不愛惹麻煩,很多事情能躲就躲,身上少了銳氣和鬥志,雖然看起來不上進,倒是很适合當一個幹領工資的閑散王爺。這樣的閑散王爺,皇上放心。
沈無量穿過來的這些年也一直這麽做的,表面上對政治不關心,閑散慵懶,其實上京和封國的主要城市都有他安插的暗線,他倒不是想當皇帝,只是擔心有一天皇帝起了要除他的心思,他好歹能自保不是。
其實,按照他在現代學會的技能,根本就布置不了這些暗哨,好在原身雖是個荒淫無度的,但是已經替他打好了這些基礎。有時候,連繼承了原主記憶的沈無量都懷疑,這個景王原主雖然外表看起來不濟,其實都是裝出無害的模樣想要奪皇位的吧?
但是,沈無量并沒有在原主的記憶裏找到這些心思,他最後只能安慰自己,他大概只繼承了原主記憶卻沒有繼承原主真正的心思。不過,說來說去,這些暗哨還是幫了沈無量不少忙,至少了解一些他平日裏很少接觸的人,還是很有用的。
譬如,眼前這個時不時眼睛就瞄向自家女兒馬車的吳王鄧恪。
他咳了一聲:“吳王殿下,您這眼睛是不是犯了病不舒服,不如等一下到了皇宮,讓皇上幫您請個太醫瞧一瞧。”
他說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巧馬車裏的兩個姑娘都聽的真真切切。趙長依偷笑,沈青煙不滿:“再看,就把他眼珠子挖下來!”
趙長依已經聽聞吳王是怎麽得罪沈青煙的,雖然是對她見死不救,但也不得不承認,就算沈青煙來救她,成功的概率又有多少呢,還不如像吳王目标明确的保護一個人呢。
雖然道理上是這樣,她卻不是聖母白蓮花,才懶得幫吳王說好話呢。反而問了沈青煙一個問題:“封國皇室貴族裏,未婚适齡的青年大概都有哪些?”
沈青煙平日裏願意玩,更願意聽八卦,上京裏的事她知道的比誰都多,趙長依這麽一問,她也想到了大概是因為皇太後壽辰“八國來賀”:“适合婚嫁的倒很多,能和外邦結姻親的不多,你問這個做什麽?”
趙長依道:“若是和外邦結姻親,景王府是首當其沖的。”
沈青煙瞪圓了眼睛,想了一會兒,才問:“你是說,除了大哥之外,你和我,也是這次與外邦結親的人選?”經過趙長依提點,她也立即意識到了,景王府除了大哥沈扶忠之外,她們倆大概也是人選之一。
趙長依笑:“你,我不清楚,我大概會是。”不然一直不待見她的皇太後為何要召見她?
這一路,吳王鄧恪一直沒有找到跟沈青煙說話的機會。進了宮門口,只能跟着沈無量去大殿先給皇上請安,沈青煙她們則往後宮去了。
太後娘娘已近六十,但平日裏保養的好,雍容華貴,富态極了。
沈青煙和趙長依一起上前行禮後,她單獨叫了沈青煙到跟前說話:“我們青煙都快及笄了,祖母真是老了。”
“祖母哪裏老?這要是不知道您是我祖母,您我往那一站,準以為您是我姐姐呢!”
“青煙嘴真甜。”太後年紀大了,最喜歡聽人變着法的誇她年輕,她拉着青煙的手,長長的指甲點綴的五彩斑斓的亮片:“青煙可是皇家唯一的女兒,又這麽乖巧可人,如今快要及笄,哀家已經跟皇上給你讨了個公主稱號,錦繡公主。”
沈青煙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直接跪謝皇太後:“青煙多謝祖母疼愛。”她心裏有事,再多恭維的話一時說不出來了。
之前趙長依在馬車裏的提醒,她已經隐約覺得自己大概也會成為皇家的籌碼。但身為一個郡主,身份上還是差了那麽一些,可是現在皇上和皇太後給了封了個公主封號,她已經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公主尚驸,她離秦煜越來越遠。
皇太後笑着差人讓大臣命婦去禦花園賞花,單獨把沈青煙叫進了內室:“青煙,你是皇祖母唯一的孫女,皇祖母寵愛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忍心讓你的婚事成了皇家的籌碼呢?”
沈青煙的失态,皇太後一眼就看出因由。
“皇祖母,青煙不敢。”沈青煙知道自己是個藏不住事情的,心裏想什麽,臉上都容易被看出來。
“跟皇祖母不用那麽生份,下月你就及笄了,婚事要提一提了。哀家中意異姓王吳王鄧恪,已經跟皇上和你父親都提過,現在只看你的心意了。青煙可中意于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