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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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單身癌診療報告

作者:藍白色

[文案]

當草泥馬般的他遇上尼瑪般的她,這個夏天,且看單身狗的逆襲——

鄭先生:孕婦,小心點。

袁老師:那不是懷孕!那是我的肉!我的肉!

鄭先生:你那所謂的咨詢公司,說白了就是幫女人泡男人?

袁老師:也幫男人泡女人……幫男人泡男人也行,你更傾向哪個?

鄭先生:我很懷念原來那個胖妞,不像現在的你……

袁老師:呵呵噠。

··本文适合觀看人群:正在單身、曾經單身、即将單身的你

··不适合觀看人群:暫無

內容标簽:歡喜冤家 都市情緣 甜文 業界精英

搜索關鍵字:主角:鄭衍敘,袁滿 ┃ 配角:高登,陳程,博晏,宋林佳 ┃ 其它:鐘以默,章程,路子喻,黎楷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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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單身癌診療報告》

作者:藍白色

周五傍晚,下班高峰,偌大的北京城車流交錯,盛夏時節,熱空氣與車喇叭聲交織成一張悶熱的網,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然而此時此刻,城中某處SOHO大樓的一隅,卻籠罩在一片微涼的低氣壓之下,一串噠噠的高跟鞋聲在走廊上蕩着回音,一位衣着幹練、面無表情的年輕女士就這麽踏着高傲的高跟鞋,推開了這間沒有挂着任何招牌的公司大門。

門內同樣一片肅白,造型普通的前臺上空落落地擺着一個造型普通的玻璃花瓶,插`着一支造型普通的、看不出真假的花,年輕女士下意識地環顧一下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提什麽前臺小姐了,只有電子排號器上不厭其煩地跑着這麽一行字——

18:30-19:30,陳小姐。

此情此景令這年輕女士不由得聯想到自己到醫院排號看病時的光景……真當她有病啊?年輕女士不由得嗤之以鼻,立馬調頭離開,卻在下一瞬,吓得當即瞪直了眼——

她身後,悄無聲息地站着個英俊小哥,正沖着她微笑。

分明片刻前她的方圓五米之內都還是悄無人煙的,怎麽就突然冒出這麽個活物來了?

她來不及細究這個問題,英俊小哥已對她比了個“請”的手勢:“陳小姐,請跟我來。”

***

陳小姐就這麽一臉狐疑地跟着對方進了一間幽靜的辦公室。

再度看一眼英俊小哥別在衣襟上的銘牌——Gordon,确定自己沒看錯,那微微帶點蔑視的眼神便再度浮出水面:“袁老師呢?”

英俊小哥卻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袁老師外勤去了,等她回來,我們會把您這次的初診細節一一反饋給……”

可惜還沒說完就被打斷:“等等!你可能誤會我的來意了,我不是來看病的……況且我也不覺得我有病,我來這兒只是為了讓我媽死心。”

英俊小哥依舊只是微笑,沉默地遞過去一張表格。

陳小姐低頭瞄了一眼,陳放在她面前的是張入會表格,她母親已經替她填寫完畢,當然,入會費也是她母親替她繳納的,數一數入會費那一欄上寫着的那一串零,陳小姐瞬間覺得有點缺氧。

對面那只笑面虎卻還在微笑補刀:“您現在離開的話,會費不退哦~”

陳小姐默默聽着荷包滴血的聲音,完全沒發覺對面那只笑面虎一改片刻前和煦的微笑,仰頭對着房頂的監控,狡猾地一挑眉。

***

隔壁房間,偌大的電腦屏幕準确無誤地再現了上述畫面。

一雙微胖的手,一手從披薩盒裏拽起半片披薩,另一手拿起資料夾。

吃披薩的動作和翻資料的動作完美同步——

陳小姐,32歲,據專業評估單身癌指數已達3星半。自從初中的青澀初戀被其母親與班主任聯手扼殺在了搖籃裏之後,陳小姐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陳小姐的母親每每看到朋友的子女們紛紛趕着趟兒似的步入婚姻殿堂,她忍痛送出去的那些紅包猶如被她內心滴的血所染紅,終于,陳小姐的母親通過其牌友的小舅子的女兒的表弟——在袁老師的幫助下順利追到女神的萬年死宅一枚——得知了這家公司,陳小姐耐不住母親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勉強答應前來會一會她曾經還蠻欣賞的網絡大V袁老師。但值得注意的是,陳小姐雖然曾是“袁老師今天不加班”百萬微博粉絲中的一員,但早已因為袁老師在微博上頻繁給她的對手企業打廣告而果斷取關……

這樣一個性格和身材同樣火爆的金領階層,貌似有點難對付,再看一眼電腦屏幕上的陳小姐,果然是老大不情願的,以一副“老娘就暫且聽聽你能玩出什麽花來”的姿态翹着二郎腿、雙臂環胸:“我就是享受單身熱愛單身打算一輩子單身,不希望出現一個男人來拉低我的生活水準,我不需要你們幫我,如果你們硬要幫的話,那就請幫我說服我媽,她不懂我的理念,覺得女人只要不結婚都是可憐蟲,她當年花了幾百萬送我出國讀書,就是為了讓我像現在這樣被困在這些老土思想裏,不談個戀愛就對不起祖宗十八代了是嗎?”

聽到這裏,那只微胖的手終于放開了那片披薩,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從桌上一堆雜七雜八的零食的掩埋下,翻找到了手機,撥出一串號碼。

随即就見屏幕裏的英俊小哥隐秘地按下了耳朵上挂着的藍牙耳機。

“高登,別跟她墨跡了。上‘幹貨’。”

***

得到指令的高登,保持30°的微笑,拿起桌上的iPad,一邊慢條斯理地點開,一邊說:“陳小姐,如果真如您所說您那麽享受單身生活,那這位又是怎麽回事?”

陳小姐原本只是略帶輕蔑地乜斜了一眼iPad屏幕,轉瞬間卻是整張臉都僵住了。

高登打開的是個ppt,令陳小姐震驚到這個程度的,只不過是PPT的第一頁上,陳小姐和某個男人的合照。

準确來說那不能算是合照,而是深夜時分,陳小姐站在某間辦公室門外,靜靜的看着辦公室中的那個男人。彼時,相機鏡頭躲在隐秘的角落,不僅記錄下了那個男人埋首工作時沉默而冷冽的側臉,也記錄下了陳小姐沉醉的眼神。

陳小姐就這麽愣了足足三秒,騰地站了起來,滿眸的氣急敗壞:“你調查我?”

高登瞄一眼照片,照片裏陳小姐那帶點小自卑的樣子,和此時此刻飛揚跋扈的她簡直判若兩人,高登心裏默默地搖了搖頭,面上卻依舊微笑:“當然,我們得對得起您母親支付的入會費。”

陳小姐照舊怒瞪,高登照舊微笑,彼此在短暫的沉默間已隔空交火了無數次,最終,陳小姐驀然癱坐回座位上,完敗。

***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桌上的零食被吃得越剩越少,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如一幀一幀的慢鏡頭,将隔壁房間裏陳小姐的自嘲、落寞、甜蜜一一勾勒,終于,牆上的挂鐘嘀嗒一聲指向了19:30,那只微胖的手滿足地放下了剛被吃空的薯片袋,同一時間,房門被“嚯”地一聲自外推開,高登那傾長的身板風馳電掣地刮了進來。

“老袁,你能不吃了麽?你都130斤了吧。”一看袁滿那以她為中心、半徑50厘米範圍內全是零食的架勢,高登就無奈撫額。

“更正,我129.2,離130還遠着呢。”

袁滿自欺欺人地把陳小姐的資料蓋在桌上的空零食袋上,以此掩人耳目,高登低頭瞄到一眼陳小姐的資料,眉心便微微一鎖,沉默下去。

袁滿卻只顧着自信心爆棚,全然沒有發現高登的異樣:“我早就猜到了吧,陳小姐這麽多年不談戀愛肯定有隐情,結果一調查,果然!”

“……”

見高登沒接腔,袁滿那得意勁兒一上來,嘴就收不住:“其實吧,這世間千萬種找不到對象的理由,歸總起來也就幾大類,A.圈子小還愛宅,B.長得醜還顏控,C.窮成鬼還死要面子活受罪,D.明明找不到對象還非要說一個人挺好,E.有喜歡的人了怕被拒絕,有喜歡你的人了你又覺得那只是個好人,F.以上全部。這陳小姐吧,就算她年薪百萬,開豪車住大平層,也逃不過這幾個選項,她不是不想談戀愛,只不過她看上的人太高端,不如自欺欺人地說單身萬歲……”

“要不這單,咱不接了?”高登突然出言打斷她。

袁滿一滞:“為毛?”

高登屈指點了點陳小姐資料上貼着的照片:“你可別忘了她看上的是何方妖孽。”

“……”這回,連一向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袁滿也不禁沉默了。

***

是啊,雖然這單生意的其中一個主角陳小姐已經被他們調查得底兒掉,摸了個通通透透,但另一個主角……

袁滿默默地在電腦的搜索框裏打下zheng、yan……還沒有輸完,輸入法就已經跳出了默認詞條:鄭衍敘。

這三個字,簡直是袁滿這一個月來的夢魇。

但袁滿還是強忍下了心底的絲絲寒意,很快找到了被命名為“鄭衍敘”的文件夾,默默地翻看自己這一個月以來的成果。

卻是越看越郁悶,越看越毫無頭緒。

高登在一旁無奈地聳肩:“陳小姐雖然真的很口是心非,但她有句話說得很對——”高登頓一頓,清清嗓,學着陳小姐的語氣以及她那習慣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勁,惟妙惟肖地複述起來,“——你們能幫我什麽?幫我追到鄭衍敘?以你們的資質……不可能。還是幫我找到一個比他更吸引我的男人?以他的資質……更不可能。所以無論過程如何,結局都只是三個字:不可能。”

每個人都有弱點,都能通過這個弱點,要麽切開他的心、要麽切入他的心,但她和高登足足盯梢了這位鄭先生一個月,發現這個鄭先生吧,就像一面毫無破綻的鏡子,反射着冷光以及外人愚蠢的樣子,卻教人一點也參不透鏡子裏面是副怎樣的光景。

以“鄭衍敘”命名的文件夾裏,記錄了這位鄭先生一個月以來的所有行蹤:沒有閑暇,沒有娛樂,沒有不良嗜好,沒有女人,沒有男人,唯一勉強算得上是興趣的,也不過是每天晨跑一小時。這期間光袁滿肉眼能辨別的,就有不下五個女人在打他的主意,包括成天穿着爆乳運動背心,準時出現在他晨跑路線上的34D女;包括晨跑結束後他定點買水的便利店裏,那個19歲的暑期實習收銀員小妹妹;包括他回家時,每次都會在電梯裏“偶遇”的,住在他樓上的那位年近半百的土豪娶的小嬌妻……可這位鄭先生,愣是安然無虞地避過了這些功力深厚的大小蜘蛛精們的明槍暗箭,終于煉就千年單身狗一枚——

毫無破綻,也……毫無溫度。

這個鄭衍敘,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袁滿默默地關掉電腦,和一旁的高登大眼瞪小眼,哎……一籌莫展。

☆、第 2 章

“趁咱們還沒有投入太多的人力精力物力財力,放棄吧,嗯?”

面對高登如此循循善誘的眼神,袁滿簡直是打落牙齒或血吞,她能告訴高登她不是不想放棄,而是不能放棄麽?

因為她早就把陳小姐的入會費花得一幹二淨……

袁滿眼珠滋溜一轉,話就出了口:“工作可以不做,但飯不能不吃,喂飽了肚子才有心情想法子,所以現在,先!吃!飯!”

足足一個半小時後,袁滿和高登終于走進了一間位于北五環的米其林餐廳。

袁滿其人,可以不買當季新衣,可以每天地鐵出行,但絕對不能在吃上虧待自己;同理,平常走個兩公裏就累死累活叫爹喊娘的她,卻可以為了吃頓好的跨越千山萬水,不喊苦累,甘之如饴。對此,高登早就習以為常,從東三環跑到北五環來吃個飯算什麽?被她從北京拉到武漢去只為吃頓麻辣小龍蝦這麽奇葩的事都經歷過了……

對面的袁滿穿着一身兩百塊的淘寶貨點着兩千塊的龍蝦,臉不紅心不跳地,高登也早已習慣,頭都不擡,一派泰然。

法餐吃的就是一個“慢”字,當袁滿慢條斯理地用精美的銀質工具将蝦肉從殼中挑出,送入口中,微微一眯眼,顯得相當滿足。

“澳洲龍蝦配德國冰白,就跟望京小髒串配6塊8的X牌啤酒一樣,絕了。”

袁滿正要開始享用第二口,高登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鄭衍敘那事兒到底怎麽辦?”

袁滿動作一頓,但很快恢複,繼續把蝦肉往嘴裏送,這細節可沒逃過高登的眼,一看就知道這厮是假裝沒聽見,正要開口揭穿,卻在這時,袁滿猶如被蝦肉卡着了喉嚨似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某處。

高登乜她一眼:“別!裝!了!”

不曾想他話音剛落,袁滿就“噗”地一聲把蝦肉吐了出來,一個抛物線,正好噗進了高登的酒杯裏。

蝦肉慢條斯理沉入酒底的同時,一抹身影不疾不徐地走進餐廳,徑直朝着袁滿走來。

袁滿這才醒回神來,不禁咽口唾沫:“卧槽!”

“老袁,注意形象。”高登這人吧,私底下怎麽跟他胡鬧他都消受得起,人前卻極度拿腔拿調,連說話的尾音都必須訓練得低沉而高雅,用他自己的話說,那就是裝逼界的典範,哪會允許她在這裏飙髒話、還被服務生投來嫌棄的一瞥?

袁滿愣是擠眉弄眼了好一番,高登才在她的示意下回頭一看。

這一看,不得了,高登立馬調回頭來,驚得尾音都在發顫:“卧槽槽槽槽槽!”

而這時,引起這一切騷動的罪魁禍首,正巧從高登身旁走過,顯然他也聽見了高登那一連串的低呼,眉頭微微一簇,瞥了眼高登,走了。

只是非常非常淡的一眼,卻将高登從內到外、從上到下鄙視了個通通透透。高登覺得自己遭受到了足足10000點的傷害。

沒錯,從他倆桌邊打馬而過的不是別人,正是鄭衍敘。

月黑風高夜,浪漫西餐廳,在高登還在忙着消化那10000點傷害值時,袁滿已經敏銳地嗅到了不對勁,扯起餐巾拭了拭了嘴角,起身、調頭、跟上,動作一氣呵成,以至于高登還在對着對面那已經空了的座位啧啧嘆:“太尼瑪巧了……”

沒得到回應的高登狐疑地擡頭一看,只見那抹微胖的身影“嗖”地一下就消失在了前方不遠處的拐角。

其實她不做網絡大騙,做個狗仔的話,也是絕對合格的——高登不無聊賴地想。

只可惜,業餘狗仔袁老師辜負了高登兄的期待,剛跟過了拐角沒多久,就跟丢了。

好吧,雖然她身高172,人高腿長,但她微胖啊!高登以為她還130斤,而她其實上個月就已經突破130了啊!!哪比得上這位身高185,腿長一米一的比例學上的奇葩啊!!!所以眨眼工夫就更丢了,袁滿覺得自己沒什麽好自責的,一個包廂一個包廂地找就是了嘛!

當然,适當的僞裝也是必須的,她可是這兒的老主顧,相熟的服務生雖然很是為難,還是借了件制服給她。員工休息室裏,袁滿用最快速度換好衣服,憋着氣站在鏡子,上上下下視察一番。

為什麽要憋着氣呢?

因為服務生小妹妹實在是太看得起她了,竟然借了件S碼的制服給她。

袁滿低頭看看自己被勒得頗為圓潤的肚子,正默默感嘆着這才是真正意義上“會呼吸的痛”,原本一派安靜的休息室裏就這麽突然爆出一句駭人聽聞的驚呼:“袁小姐你換好了沒?我領班來了!”

袁滿頓時吓得半死,一時沒收住氣,“撕拉”一聲,制服腹部位置的那顆扣子就這麽……崩開了線了。

袁滿低頭看一眼那顆正驚恐地顫抖着的扣子,再看一眼從門縫裏探出個腦袋來、滿臉緊迫的服務生妹妹,時間緊任務重,确實沒時間墨跡了。再者說,自古英雄豈會因為一件小一碼的铠甲而戰死在馬背上?不!那麽……

雄赳赳、氣昂昂,上戰場去。

但袁滿很快意識到,漫漫幾千年歷史長河中,也許真的沒有英雄會因為一件小一碼的铠甲而戰死在馬背上,但肯定有英雄會因為小!兩!碼!的铠甲而憋死在馬背上。

都這麽晚了,客人本該沒那麽多了吧,可袁滿連續找了三個包廂,包廂裏竟然都坐了客人,一個個真當她是服務生了,差使她倒水倒酒,好不樂乎,袁滿好不容易脫身,已經忍不住向全身的脂肪朋友們祈禱,下一個包廂裏一定要是鄭衍敘。

袁滿就這樣一邊祈禱,一邊假模假樣地端着托盤,推開了包廂門。

陪伴她多年的脂肪朋友們向來比各路神仙都管用,背對她坐在餐桌邊的那個男人,從背影看,不就是鄭衍敘嗎?

深色西裝,精短頭發,後衣領口潔白得一絲不茍,放在餐桌上的手,指節傾長,毫無餘贅,再加上那精致的袖扣,法式的疊法以及黑表盤的名表,處處透着處女座的龜毛特質,想必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鄭衍敘能将這些完美地統一在身上。

而他對面坐着的……

袁滿第一眼望去只看到一對圓潤的碗,哦不,應該說是一對圓潤的胸。而這位領口快要開到肚臍的胸姐暫時還沒發現袁滿的存在,因為她的全副心思都集中到了桌子底下——高跟鞋的鞋尖正若有似無地貼着對面男人的西褲褲腿,上下滑動。

胸姐的眼睛也沒閑着,看着對面的男人,仿佛光用視線就能将這男人扒`光。

相比之下她跟高登剛才的那頓吃得實在是太純潔了,她只顧着扒龍蝦的衣服,實在是……太純潔了!這個想法一經冒出大腦,就被另一個想法徹底蓋過——

鄭衍敘竟然跟這種人約會?

鄭衍敘竟然跟這種人約會?

鄭衍敘竟然……

估計是她的怨念太大,驚擾到了正在調情的二位,胸姐“嚯”地擡起頭來,“你誰?”

自然,背門而坐的男人也終于回過頭來,看向袁滿。

瞬間,袁滿感覺世界又變回了她熟悉的樣子——這個男人不是鄭衍敘。

“我又讓你進來嗎?”被攪了雅興的胸姐說話難免有些激動,那一對圓潤的碗随之“duang、duang”兩聲,袁滿感覺自己被擊中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袁滿連連致歉,都來不及轉身,直接端着托盤一步步後退,好歹是在那位胸姐用其特有的“duang‘duang”特技給她的眼睛造成更大的傷害之前,退出了包廂。

慌不擇路地退出包廂,回到走廊以為萬事大吉,卻不料下一秒竟正好撞到另一個女人的胸。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托盤上的水杯直接被碰倒在地,濺起的水花眼看就要澆了那女人一腳,女人低叫一聲,已經夠眼疾手快地躲開了,可高跟鞋還是被澆得半濕。袁滿頓時頭都大了,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個面無表情、眉梢眼角的情緒裏藏着些桀骜的女人,再看一眼隔壁包廂微敞着的門,看來這女人和她一樣,走剛從包廂裏出來,這才撞了個正着。

“對不起對不起……”

袁滿連忙錯開一步,撿起水杯。

“你工號多少?我要投訴你!”

女人說着就瞄向了袁滿別在制服上的胸牌,袁滿趕緊捂住——她可是冒牌貨。

此舉卻似乎激怒了對面這個女人。眼看對方眼裏“噌”地燃起兩簇小火苗,袁滿頓時覺得呼吸越發困難。到底是被剛才包廂裏撞見的那副香`豔場景憋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還是被這制服勒得頭暈目眩,視物不清?還是因為這女人的目光自帶10000點殺傷力?對此,袁滿來不及細究,因為此時,和女人同包廂的男人聽見動靜走了出來……

袁滿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怎麽了?”

雖是關切的話,但是語氣挺清冷,有些像大提琴的音色,略低沉,但是有回韻。換做平時,袁滿完全可以抱着欣賞的眼光擡眼瞧瞧這個聲音的主人,無奈此刻的袁滿只顧着心慌慌,哪還有心情欣賞?

對方應該挺高的,袁滿只覺得自己側邊的光線都被擋住了大半,都不需要擡眼看去,心裏就已經犯起了嘀咕:完了,這女的看起來就已經很難對付了,加上這男的……

難道真逃不過被投訴的命運?

袁滿本就呼吸困難,這麽一思忖,更是快要背過氣去,卻在這時,女人怄氣地抛下一句:“沒什麽。我去下洗手間。”就這麽……走了。

眼看那女人踩着高傲的紅底鞋無言離去,袁滿一陣竊喜,扭頭就要往反方向逃走,下一秒就僵住腳步——

“卧槽!”太驚訝了,以至于脫口而出。

而對面這位鄭先生,就如之前對待高登那樣,聽見她的髒話後眉頭微微一簇,瞥她一眼之後調頭回了包廂。

袁滿終于知道為什麽方才高登只是被這位鄭先生乜了一眼而已、何至于那般郁悶了。

這位鄭先生的眼神吧,帶着一種神技能,輕輕一瞥便讓人無地自容。

但是為了已經花掉的入會費,再怎麽硬着頭皮,也得上!

袁滿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開始工作。

很快鄭衍敘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在這兒吃一頓晚餐,上前菜的是這個微胖的服務生,上酒的是這個微胖的服務生,等到上主菜了,還是這個微胖的服務生——如果這都不算稀奇的話,那這個服務生沒上一道菜都要在他包廂裏磨磨蹭蹭待滿5分鐘,這總算稀奇了吧?

但一旁的袁滿卻不這麽想,從那位紅底鞋女士回到包廂後開始,這倆人就跟拼桌吃飯似的,全程毫無交流,袁滿心底直嘆,這才是鄭衍敘應該有的畫風嘛!

明明只是跟人隔了一個餐桌的距離,卻仿佛遠隔重山玩水,令人無法企及,他們不交流,袁滿就獲取不到有效信息,袁滿用她那雙號稱人肉掃描器的雙眼記錄下一切可知信息。

男,鄭衍敘,當然她已十分了解,之前怎麽會把另一個包廂裏的男人錯認成他?想不通。他明明更清冽,更一絲不茍,周身透着一股矜貴。當然,表也更貴、袖口也更閃、衣領也更一絲不茍,當然還包括,所約會的女人也更高端。

至于這女的——

28歲左右,餐桌禮儀很到位,家境應該不錯。

穿的都是當季新品,包也是極貴的,卻搭配得頗為低調。

腳趾甲做了很精致的美甲,手指卻沒有塗任何指甲油或做任何美甲,指甲也剪得有些短,證明她的工作肯定不能留指甲,彈鋼琴的?為人比較悶騷,因為幾度擡頭想要說些什麽,但看到鄭衍敘只顧低頭用餐,她又硬把話憋了回去。而且很明顯對鄭衍敘有些許埋怨,至于埋怨理由,暫時不知。

就在袁滿打算借機繼續觀察時,終于,紅底鞋女士按捺不住了——

“鄭衍敘,你就完全沒話對我說嗎?”

哈哈……好戲來了……

袁滿頓時心裏樂開花。

可偏偏在這時,鄭衍敘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袁滿,無言地對袁滿下着逐客令。

鄭先生的眼神擁有一種不容人回絕的殺伐決斷感,袁滿心裏一萬個不願意,還是得乖乖走出包廂。

可是腳步故意拖得很慢,還是聽見了黎楷欣的下一句抱怨:“你以為我願意和你吃飯嗎?還不是我父母的意思?從來都是我黎楷欣看不上別人,沒想到這次……呵。”

這?麽?精?彩?天知道袁滿多想留下來,找個最佳觀賞位置繼續觀戰。

可惜只能一步一步走向門邊,徒勞的在心裏叫嚣:鄭衍敘!趕緊回嗆啊!這才是一出好戲嘛!

結果自然不盡如人意,鄭衍敘那邊安靜地跟死了似的,就當袁滿已經欲哭無淚地來到了門邊,即将失去圍觀者資格時,黎楷欣不知是太激動還是怎麽了,竟碰掉了酒杯。

“啪”地一聲脆響在袁滿耳邊響起——機會來了!袁滿立即飛奔回包廂,從置物櫃裏找到一支新酒杯,替黎楷欣換上。

只是沒想到,她這一出現,瞬間成了黎楷欣遷怒的對象。

“你過來。”黎楷欣朝她招招手。

“……”

“我吃的是魚,你為什麽給我一副切肉刀?”

袁滿平時哪有這麽講究?哪分得清哪把刀是吃肉用,哪把刀是吃魚用?

正一籌莫展時,斜刺裏慢條斯理地伸來一只手,遞給袁滿一把餐刀,順着看過去,袁滿還沒什麽反應,黎楷欣已經臉色不對。

應該是她把鄭衍敘的刀和黎楷欣的刀弄混了,袁滿連忙接過:“謝謝。”

“不用。”依舊是鄭氏獨門絕技,迷死人嗓音。

袁滿頓時感覺,呼吸豁然開朗。起初的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着了男`色之道,下一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呼呼……是她的扣子徹底崩開了。

扣子不僅崩開得格外徹底,還好死不死地,一個抛物線,直接掉到了黎楷欣的盤子裏。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黎楷欣立馬對着袁滿火力全開:“你到底怎麽回事,這一晚上都在跟我作對!”

“……”

“……”

袁滿想開口來着,可是……怎麽……面前黎楷欣的臉突然晃晃悠悠起來。

然後就眼前一暈,栽了。

栽倒的前一秒,袁滿還在感嘆,英雄真的被小兩碼的铠甲憋死在了馬背上……

“你沒事吧?”

喚醒袁滿的,是額頭傳來的柔和撫觸。

對方的指尖,帶着種幹燥的溫度。袁滿幽幽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鄭衍敘那張禁`欲系的臉。

男人最動人的是哪一刻?是吊兒郎當了十年突然正經起來的那一刻,是百年冰山開始破冰的那一刻,是千年單身狗竟然體恤起女人來的那一刻……

袁滿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暈了不到一分鐘就醒,體質好就是沒辦法……

再看一眼鄭衍敘,頓時有點明白,冰山下的小火苗可溫暖了,難怪陳小姐會被迷得五迷三道。

可是下一秒,袁滿剛升起的那點感激涕零就被擊了個粉碎——

“對孕婦小心點。”鄭衍敘的語調依舊清冷。

這是鄭衍敘這一晚以來第一次開口對黎楷欣說話,可可愣住的不是黎楷欣,而是袁滿。

平時什麽事都只需0.01秒反應時間的袁滿,愣是花了足足3秒鐘才反應過來鄭衍敘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也終于明白,同樣是清冷的語調,之前聽起來怎麽那麽迷人,現在聽起來怎麽會覺得有點……欠揍……

黎楷欣适時地瞄眼袁滿的肚子。

袁滿瞬間就有些欲哭無淚。是該謝謝鄭衍敘替他解圍呢?還是該胖揍他一拳,然後大喊:那不是懷孕!那是肉!是我的肉!!!

☆、第 3 章

黎楷欣不愧是大家閨秀,方才那般失态估計也是被鄭衍敘的冷淡給逼出來的,見袁滿這副供氧不足的樣子,雖仍舊面無表情,但語氣已不知不覺放軟:“不好意思,剛才失禮了。”

為了探聽點消息,差點把自己憋死,袁滿被自己的敬業精神深深地打動了。

但另一方面,她差點賠了小命,卻一點有價值的信息都沒獲取到。莫非這鄭衍敘真的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狐貍精他不愛,蜘蛛精他也不愛;高冷的他不愛,妩媚的他也不愛;正經的他不愛,騷`情的他更不愛;女的他不愛,男的他還是不愛……

真是史上最難啃的一塊面包。

在餐廳裏等到天荒地老的高登終于盼到袁滿回來,見袁滿灰頭土臉的樣子,就知道她又一次铩羽而歸了。

“所以說,還是放棄吧。”高登一向講求效率,從不在不可能的事上做無用功,“反正陳小姐也不願意配合我們。”

“……”袁滿差一點就點頭了。

可等她隔天宅在家中,一邊吃着冰淇淋,一邊和遠在萬惡美帝的博晏視頻,看着博晏已經戴在手上的那塊泛着低調光澤的手表,袁滿又一次燃起了鬥志。

她就不信她找不到鄭衍敘的破綻!

就這麽鬼使神差地,袁滿正這麽激勵自己時,腦海裏突然就飄出了鄭衍敘那張與世無争的冷臉。

一想到他曾那樣盯着自己,袁滿就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垂眼瞄了瞄自己身上,昨晚回家換睡衣時,她就發現肚子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勒痕,都是拜那件S碼的制服所賜,直到今天勒痕都沒完全消掉。

對孕婦小心點……

對孕婦小心點……

對孕婦……

那大提琴般的嗓音鬼打牆般在袁滿的耳邊回蕩,更猶如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把袁滿的手從那盒冰淇淋上扯開。

視頻那頭的博晏看出了她的走神,不由問:“怎麽了?”

袁滿眼珠一轉,到底是問呢,還是不問呢?

猶豫片刻,還是說了:“你說我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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