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賊
“陰曹地府?”炮仗的話,着實把我吓了一跳。“怎麽可能?爺爺是不在了,李姐的女兒也死了,但是,李姐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陰曹地府咱們誰都沒來過,誰知道是什麽樣子。我以前聽人說,陰曹地府就和人生前一樣,很多人都是因為記憶中有,才會出現,這是讓那些鬼魂安穩不鬧事,什麽時候喝了孟婆湯,也就沒了……”
我看炮仗的神情,好似不像開玩笑,但總覺得他說的太過荒誕,不能認同,想了想,還是搖頭,道:“這不可能,我覺得問題是出在時間上。”
“啥意思?”
“之前你不是說所有人都變年輕了嗎?”
我提了一句,炮仗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說,現在是十多年前?”
我點了點頭。
炮仗沉默了,使勁地吸着煙,不再說話,隔了一會兒,他皺了皺眉,突然仰面躺下,說道:“媽的,不管了,天都快亮了,先睡一覺,白天再說。”
說完,将煙頭往牆上一彈,也不管飛濺的火星,直接閉上了眼睛,沒多久,就響起了鼾聲。
我是沒炮仗這樣的功力,只覺得自己滿腦袋漿糊,感覺兩個人的猜想都有些不靠譜,雖說有理可循,但太過匪夷所思,令人不敢相信,看着已經熟睡的炮仗,也只能先如此辦。
趟在床上,我一直沒什麽睡意,翻來覆去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感覺睡了沒多久,好似剛睡着,耳畔就聽到了炮仗的聲音:“我想到個主意。”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見炮仗的一張大臉正對着我,臉上滿是認真,但距離太近,好似突然被人在眼前扣過來一個湯盆似得,猛地吓了一跳。
我一下子驚得沒了睡意,驟然坐起,還好炮仗躲得快,才避免了兩張臉相撞的悲劇。
“操,吓我一跳!”這混球倒是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我沒工夫和他廢話,忙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我那會兒下去看了一下,外面很正常,太陽底下,人都有影子,所以,我覺得你說的應該靠譜一點。”
“什麽意思?”我剛醒過來,腦子有些不夠用,還有些發懵,一時之間沒有理解他的話。
“我的意思是,這裏應該不是陰曹地府,很可能像你說的,我們回到了十多年前。”炮仗說着坐了下來,“但是,現在還不能證明,我想我們再回一次老爺子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确定的線索,如果能見到我們自己……”
炮仗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根煙,想了想,覺得眼下似乎也只有這麽一個辦法,當即便下床洗了把臉,決定回去看看。
兩人說定,便沒有再耽擱,徑直下了樓,朝着外面走去。
這小旅館,是一個有十幾間屋子的二層小樓,下樓之後,還要傳過一條兩米多寬,七八米長的走廊。
從走廊裏走出來,炮仗迎面撞到了一個人,那人頭也不回地朝裏面行去,炮仗頓時來了氣,回頭就罵。
我不想耽擱時間,硬把他拽了出去,走出門外,炮仗還不住地揉着他的肩頭,罵道:“他媽的,那家夥好像揣着石頭似得,這麽疼……”
“你要是疼,他早殘廢了。”剛才那人,我雖然沒有看清楚長相,但瞅着身形很是消瘦,炮仗這小子雖然胖,卻并非那種啤酒油脂催出來的胖子,身體十分的壯實,那人與他相撞,能把他撞疼,我是不信的。
再加上心裏着急,便催促他快行。
炮仗依舊揉着肩頭,不過,不再說話了。
走出門外,略微有些發涼,太陽升起的時間并不長,約莫現在也就七八點左右,小鎮上的生活節奏很慢,一般店鋪多是九點之後才開門營業,我們所在的小旅館也不在主街道,因而,路上冷冷清清,沒有什麽人。
我和炮仗的影子,在晨光下,拉的很長。
炮仗指了指影子說道:“你看,有影子吧?”
“我他媽什麽時候和你說過是在陰曹地府?就你自己疑神疑鬼。”我回了一句。
炮仗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我這不是大膽推測,小心求證嘛。”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心大,昨天晚上急得都快瘋了,睡了一覺之後,反而什麽都不怕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自己有影子,确定我們沒有死之後,心裏才安定下來,便試探的問道:“你做倒鬥的還怕鬼?”
“這有什麽?”炮仗撇了撇嘴,“做電工的難道就怕不怕露電?做廚師的難道就不怕切手?幹倒鬥的怕鬼怎麽了?我和你說,其實越是幹這行當的,越怕這個,咱們是發死人財,又不是他媽的捉鬼的道士,如果在鬥裏遇到鬼,那基本就交代了,你說怕不怕?”
“誰和你是咱們?別把我往你們那行裏拉,我他媽什麽時候成了盜墓賊了?”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你不是這行當的,你是社會主義的棟梁,我是蛀蟲行了吧?”炮仗說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咱們先弄清楚狀況再說,如果真像你說的,回到了十多年前,咱兩就他媽的發了……”
這小子越說越是輕松,反而笑了起來。
我皺了皺眉,沒有回話,正想邁步走開,突然,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聽起來像是小女孩在叫,但沒有叫出來就被人捂住了嘴,随後,便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猛地回過了頭,卻什麽都沒有。
走廊裏空蕩蕩的,并沒有人,我有些疑惑,對着炮仗問道:“你聽到了嗎?”
原本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卻沒想到,炮仗早已收起了笑容,面色認真地點了點頭,向上指了指。
與此同時,開窗戶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我拉着炮仗躲到門後,擡頭一瞅,正好看到一個人影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來,看了兩眼之後,一躍而下,朝着小鎮外面的路口跑去。
這個家夥看着像之前與炮仗相撞的那人,不過,此刻他身上披着一張灰布,遮擋了身形,看不清楚身材,因而,我也不能确定。
不過,看他的模樣,好似懷中抱着一個什麽物件,看起來還挺大,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偷了什麽東西。
“跟上去看看。”我悄聲都炮仗說道。
“一個賊而已,咱們現在管那麽多幹嘛?”炮仗不太情願,這小子好似對做賊的并沒有厭惡感。
“那小子好像就是撞你的那個。”
“真的假的?”
“看看就知道了。”
“走!”一聽說是那小子,炮仗反倒是來了精神,貓着腰,搶先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