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小七鬥無歡 (1)

令狐染墨:“……”

他努力使自己維持着一副天真無知的模樣,盡量不在顧無歡面前露出任何破綻,只因顧無歡不是風閃靈,不如風閃靈那般信任他甚至縱容他,若他露出一絲異樣,恐怕就會引起顧無歡的猜忌。

饒是他此刻對顧無歡與風閃靈之間的事再好奇,他也要率先考慮繼續将呆傻的模樣僞裝下去。

想到這兒,他朝着顧無歡眨了眨眼,嘴裏的糕點依舊在啃,邊吃邊問:“姐夫,那是個什麽東西啊?”

“姐夫,顧名思義,就是姐姐的夫君。”顧無歡朝着他淺淺勾唇,“我很快便要與阿姐成婚了,那時我就是她的夫君,理所當然就是你的姐夫。”

“原來不能吃啊。”令狐染墨有些感嘆地道了一句,而後便又低下了頭繼續與糕點奮戰。

“姐夫是不能吃,但是如果你叫姐夫的話,你想吃什麽我便能給你什麽。”顧無歡說到這兒,走近了令狐染墨,伸出手捏起一塊糕點,遞到令狐染墨的跟前,“你喜歡這樣的糕點是麽?那你叫一聲姐夫來聽聽,你叫了,這樣的糕點我讓你天天吃。”

“小七,你先別聽他瞎說……”風閃靈在一旁看着顧無歡慫恿令狐染墨,竟還拿着糕點去誘惑他,不由得唇角輕抽,她邁着步子到了令狐染墨身後道,“你這記性,讓我說你什麽好,你不是都見過他一次了麽?禮郡王,叫禮郡王便好了,不用叫什麽姐夫。”

“莫要聽你阿姐的,她才是胡說呢,不,準确的說她是不好意思。”顧無歡說着,将手裏那塊糕點往令狐染墨的手上一塞,“這個珍珠糕,有許多種不同的做法,你要是喜歡吃,我讓人給你做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好麽?”

令狐染墨聽着他的話,望着自己手上的那塊糕點,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往嘴裏塞,随後朝着顧無歡道:“我是很喜歡吃糕點,但是我更聽阿姐的話,她說叫我不能喊你姐夫,那麽我就不喊了,除非她肯,那我才喊,禮郡王,這樣的話,你還願意讓我吃一個月的珍珠糕嗎?”

“對,小七,別喊,聽阿姐的。”風閃靈白了一眼顧無歡,而後在令狐染墨的身旁坐了下來,見令狐染墨塞得滿口都是,便起身拎起桌子正中央的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這在平時,是風閃靈很常做的事,然而顧無歡看在眼中,卻是眉梢輕挑,随後朝風閃靈道了一句,“我也要。”

“要喝自己倒。”風閃靈朝顧無歡這麽說完之後,又對着令狐染墨道,“你慢點吃,又沒人和你争,小心別給噎到了。”

風閃靈如此不公平的對待,讓令狐染墨心情十分好,但他面上卻依舊是一幅滿眼只看得見糕點的模樣,看也不多看風閃靈一眼,只顧埋頭吃。

看來,這禮郡王多半是一廂情願。

而同一時,顧無歡涼涼地瞥了一眼令狐染墨的後腦勺,随後視線一轉落在風閃靈身上,“你如此明顯的差別對待,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好?”

“什麽叫不太好?你明知道小七只有孩童的心智,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你與他争什麽?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風閃靈懶得去看顧無歡,替自己倒了杯水端到唇邊就喝,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她才抿了一小口,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将她手中的杯子奪過。

風閃靈杯子被搶,終于擡眸望了一眼那搶她杯子的人,“你到底是想作甚啊?你要喝水還和我搶麽?”

顧無歡聽着她這話,淡淡地瞥她一眼,“我可以将這杯水當做是你給我倒的,如此一來,我心裏才能平衡一些。”

說完,他便把那杯讓風閃靈喝過一小口的水端到了唇邊,一飲而盡。

如此幼稚的行為讓風閃靈有些嗤之以鼻。

若說顧無歡看她與其他的男子關系好,不開心也就罷了,可小七是她弟弟,她看他吃東西太快給他倒水,顧無歡有毛不平衡的?

“阿姐,今天來府上接我的人說,是接我來見你的,他們說你有了新的房子住,比咱們原來的家還要大還要好看,他們說的是這裏嗎?”令狐染墨說着,擡眸将周圍的裝潢看了一圈過去,“是比咱們家裏的好看,阿姐,這個新房子是你新買的嗎?”

“不是。這是禮郡王的王府,不過你以後也可以住在這裏。”風閃靈頓了頓,随後又道,“這裏比原來的家大,比原來的家漂亮,這裏的東西也比原來家裏的好吃,小七想要住在這裏麽?”

“住在這裏麽……住這裏總覺得怪怪的。”令狐染墨嘀咕着道,“這裏的東西是很好吃,但是,阿姐,我還是喜歡我自己的房間,我們難道不能回家住嗎?為什麽要住禮郡王的房子?”

他自然是不願在禮郡王府久居的。

顧無歡陰險又多疑,他決不能與顧無歡相處太長的時間,如果只是短短的幾句話,幾個照面,他倒是有信心能蒙混過去,但時間若是一久,恐怕會暴露在顧無歡那雙利眼之下。

“因為在我的王府裏,你可以享受最好的待遇。”顧無歡在令狐染墨身後悠悠開口,“你可以吃最好吃的東西,穿最華貴的衣裳,一堆下人讓你随便使喚,他們還會幫着你捉蛐蛐,你就不用總是自己一個人去抓,他們會做好吃的糕點,你随時想吃都可以,最重要的是,你阿姐以後都在住在這兒,你若是想回榮國公府的話,那便只有你自己一人回去了,你阿姐往後就沒什麽能回去的機會了。”

“為什麽阿姐以後都要住在這兒?”令狐染墨驚訝地望着風閃靈,“阿姐,難道不回榮國公府了麽?”

“小七,你聽我與你說。”風閃靈輕聲嘆息一聲,而後道,“那個地方,阿姐是很讨厭,若不是因着有你在,我早考慮背着盤纏跑路,阿姐以為你也不會喜歡那兒的,畢竟你與那兒的人都沒有感情,你有什麽不舍得的?”

“我不舍得雲朵……雲朵做的糕點也很好吃的,我不舍得我的那間屋子,因為只有我的屋子,我才能找到老鼠常常陪我玩,這王府裏能抓到老鼠麽?!要是能的話……”

“怎麽可能。”風閃靈不等令狐染墨說完便打斷他的話,扶着額頭。

顧無歡那潔癖症,要是讓他看見這府裏有老鼠那還得了?

不過小七倒真是很喜歡這些個東西:蛐蛐,螞蚱,甚至老鼠竟都在他的愛好範圍之內,這些東西就如同他常常帶在身上的那只‘小強’一樣,再他看來都是他的好朋友。

反觀顧無歡,在聽見令狐染墨說到‘老鼠’時,眉毛幾不可見的動了一下。

“連老鼠都沒有啊,那也不見得有多好啊。”令狐染墨轉過頭看着風閃靈,嘟着嘴道,“阿姐,我們不如還是回家好了,咱們在家裏不是過得蠻好的?為什麽你要住別人的家呢?”

“因為你阿姐是我的人。”顧無歡在他淡淡道,“往後,他不再是你們令狐家的人。”

“什麽?阿姐不是令狐家的人嗎?她連姓都是信令狐呢。怎麽就成了你家的人了啊?不對不對,阿姐是我們家的人,阿姐你說是不是?”令狐染墨說着,伸手扯了扯風閃靈的衣袖。

風閃靈見此,挑高了眉頭,偏過頭朝着顧無歡道:“顧無歡,小七現在一時間多半還接受不了,咱們暫時別給他說的這麽多好麽?”

“遲早也是要接受的不是麽。”顧無歡不鹹不淡道,“你要知道,我府裏從來不養閑人的,若不是因為你,我又為什麽要接他來這裏。”

“可他如今是孩童的心智,小孩最怕生,令狐家畢竟也算是他住了十幾年的地方,你讓他忽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定居,他不習慣也不能怪他。”風閃靈想了想,道,“這樣吧,你給我幾天時間,我試着說服他。”

“我幫你說服如何。”顧無歡朝風閃靈勾了勾唇,“怕生?簡單,他的院子長得什麽模樣,我便讓人照着那規模重新修建,他的屋子是什麽樣的裝潢,我可以讓人整理的一模一樣,包括他屋子裏的每一件東西,你覺得怎麽樣?”

風閃靈:“……”

顧無歡這個主意她倒是沒什麽意見,只是覺得如此一來似乎還要花費不少時間,重修一個院子哪是那麽簡單的事。

“你是不是在想,這麽麻煩的事需要多久的時間?”像是看出了風閃靈此刻的想法,顧無歡不緊不慢道,“三日的時間,足夠了。”

“三天?”風閃靈微微驚詫。

“重修一個院子并不是時間上的問題,而是材料與人工上的問題。這些都是錢能解決的事。”顧無歡笑道,“還有其他的問題麽?”

“算你狠。”風閃靈眼兒一抽,只覺得他如此揮金如土,着實浪費……不過有錢任性,随他。

“小七,你聽見了麽?”她拍了拍令狐染墨的肩頭,“他說要專門幫你蓋一個院子,和榮國公府裏的一模一樣,房間裏的擺設,都照着你原來那樣。”

“一模一樣嗎?”令狐染墨心下抓狂,暗罵一聲顧無歡狡猾,面上卻裝着一副高興的樣子,“那我們平時最喜歡的那個金魚湖有沒有呀?”

風閃靈:“……”

是了,在榮國公府的時候,她是很經常陪着令狐染墨在那個金魚湖畔邊上玩,但是這房間可以一樣,院子可以修的一樣,那麽大一個湖,該如何?

“金魚湖?”顧無歡眉梢輕挑,“也可以,同樣三日的時間便足夠。”

風閃靈聽聞此話,站起了身,扯着顧無歡的袖子到了一旁,低聲道:“顧無歡,你開什麽玩笑?房子你能三天修好,因為地基是現成的,你把圍牆拆了重新弄都行,湖你敢說三天?你要知道鑿一個湖需要多長的時間?你怎麽在三天裏生一個金魚湖出來?還要引水,你以為那麽簡單麽?”

“你當我真的要再鑿一個湖麽?”顧無歡拿下挂在腰間那一把烏木水墨折扇,輕敲了一下風閃靈的頭,“平時看上去挺機靈,怎麽這時候犯蠢,我這王府裏的荷花池還少麽?最靠北面正有一個與你們府裏金魚湖差不多大的荷花池,我讓人把荷花全除了,把水全抽幹了,直接買魚回來養不就成了,多簡單的事,其實三天都不用。”

“這也行……”風閃靈額頭直跳,“果然是你能想出來的法子。”

好好的荷花就那麽全拔了,破壞植物。

“小七,他說金魚湖也能修了。”風閃靈回到了桌邊坐下,望着令狐染墨道,“這回你滿意了麽?”

“……”令狐染墨想了想,道,“那咱們府裏常常見到的那些個人能不能也在這兒看見呢?”

風閃靈太陽穴有點疼,“你的意思是你還想把那些人都搬過來?!”

饒是她平時再遷就令狐染墨,這會兒也有點想敲他的頭。

認屋子,認床,認湖也就算了……連人他都不放過,她都有些懷疑他接下來是不是打算把蛐蛐,螞蚱,老鼠之類的也搬過來。

“阿姐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大聲……不是你自己問的,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麽,我就說了啊。”令狐染墨頭往後一縮,眸子裏隐約泛起委屈的神色,“雲朵,南煙,還有劈柴的鐵柱,還有大姐院子裏的廚娘吳嬸,還有她的兒子小石頭,和她養的那條狗阿黃,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雖然他們都很忙,很少有時間和我玩,但是我每天都能看見他們,這要是搬了家,可就看不見啦。”

“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和這些人呆在一起!”風閃靈擰着眉頭,“屋子和金魚湖的要求都可以滿足你,這個不行。”

“為什麽不行!”令狐染墨鼓着腮幫子,忽然将下巴一臺,哼了一聲,“不行就不行,那我自己回去住好了。”

“你還跟我來脾氣了是吧?”風閃靈伸手揪起一撮他的頭發,“是不是阿姐平時太遷就你了,你現在動不動就跟我蹬鼻子上臉,小孩果然是不能慣,你要是還認我這個阿姐,你就給我住在這裏,你要是還吵着要回家,你就自己一個人回去,我也不管你了。”

她這麽說不過是想要令狐染墨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往她若是口氣兇了一點,令狐染墨便也會意識到她生氣,接下來便會很聽話。

但她沒有料到的是,這一次令狐染墨非但沒有妥協,還咬着唇瞪她。

這一瞪讓風閃靈頗為頭疼,“你還敢瞪我……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但随即她又說不出話了。

只因令狐染墨那雙黑色瞳仁裏隐隐泛起水霧,下一刻他便伸出袖子,抹了一下眼角。

那委屈又作勢抹眼淚的模樣看的風閃靈一陣無言以對:“……”

說他兩句他就要哭,平時怎麽沒感覺他這麽矯情?

不過這次她卻不想與往常一樣去安慰他了。

在她看來,與其說令狐染墨是她弟弟,她覺得他更像是他兒子,令狐家的公子小姐們都是由好幾個姨娘分別生的,最大的和最小的相差也才僅僅三歲,她與令狐染墨年齡相差一歲半,但是她卻覺得自己就像是他的監護人,比他娘還像他娘,不僅要照顧他遷就他還要負責教育他,她分明還是個沒生過孩子的人,卻覺得自己帶孩子帶了許久。

且還是帶着一個時而乖巧時而調皮時而任性的孩子。

“哼”一聲輕哼響起,令狐染墨忽然起了身就要往大堂外走去。

風閃靈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這讓他頓時心情不爽,耍起脾氣就決定走人。

風閃靈見他又鬧脾氣了,正想把他叫回來,沒料到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顧無歡忽然邁出了步子,不過幾步便在令狐染墨的腳還沒踏出門檻前追上了他,伸出手扣上了令狐染墨的肩頭,這一出手便是讓令狐染墨的腳步一頓,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令狐染墨只覺得肩頭那只手的力道有些大,這一刻心裏很想掙開那只手再朝身後的人飛一腳。

這顧無歡當真是讓他讨厭極了,若是可以,他想做的可不僅僅是踹他。

他想将他扒皮抽筋,丢進河裏去喂魚,讓他永遠都別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但他自然也只能這麽想想而已。

他素來能忍,從不在人前暴露出自己的一點兒本事。即便顧無歡再惹他不痛快,他也絕不會逞一時之快露出馬腳。顧無歡這麽一個動作,他便馬上停住了腳,不再前行,這在任何人看來,就像是他手無縛雞之力,被顧無歡這麽一下子就給制住了。

“愛哭鬼,再怎麽樣你也是個男子,再過幾年,沒準都能和我一樣高了,被說了幾句你就哭,也不怕讓人看了笑話。”身後傳來的聲線漫不經心,卻又帶着些許笑意,“試想一個七尺男兒整日哭鼻子抹眼淚的,你不嫌丢人你阿姐都嫌丢人。”

令狐染墨在這一瞬間幾乎是呆滞的:“……”

愛哭鬼……

他說他愛!哭!鬼!

這麽個難聽的外號竟然就扣在了他的頭上。

顧無歡!你等着!

令狐染墨在心底叫嚣着,将顧無歡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卻呈現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樣,帶着些許微微的氣憤,他揮舞着手叫嚷着,“你別抓我,很疼,你放手……”

然而還沒等他話音落下,那只手就扣着他的肩用勁将他往後一拽,不過兩步直接拽回了椅子邊坐下,随後,顧無歡的聲音傳入耳膜,“愛哭鬼,你先別急着走,有什麽咱們好好商量,既然看在你阿姐的面子上我已經滿足你那麽多無理條件了,也不差這一個。”

“你不準再罵我愛哭鬼!”令狐染墨坐在椅子上,雖然沒有看顧無歡,卻是虎着臉,一副十分不高興的模樣,“你再罵我我就再走,我就不住你家了。”

“你當我真就稀罕你住我這麽。”顧無歡面無表情,“跟水做的似的,哭哭啼啼,找個人跟在你身後拖地得了,省的我的王府被你的眼淚淹沒。”

風閃靈一直在邊上站着,聽到這兒,不禁眼角輕抽:“……”

這就太誇張了吧?

顧無歡這明顯的諷刺語氣,對着心智如同孩子一樣的小七,小七能理解他的意思麽?

“我不是水做的,不信你掐我,你看看能不能掐出水。”令狐染墨把胳膊伸到了顧無歡面前,“你掐呀。”

顧無歡見此,桃花美目一眯。

“你別對誰都犯毒舌的毛病,這個對他沒用的,他又不一定聽得懂。”風閃靈看着令狐染墨的樣子,便想着他果然是聽不出顧無歡的諷刺,上前一步,将他的胳膊推回去,“行了,他跟你說笑的,不過他有一點說的也有理,你以後長成一個七尺男兒,再流眼淚當真就不合适了,你喜歡自己被人笑話麽?不喜歡就給我把眼淚憋回去。”

令狐染墨聞言,嘟哝道:“我才沒哭呢。”

“那剛才是哪個愛哭鬼抹眼淚?”顧無歡在一旁補刀,“袖子上現在還是濕的吧?”

令狐染墨:“……”

第三句愛哭鬼,他記着。

“你也差不多得了,你再說他愛哭他又要鬧了。”風閃靈橫了一眼顧無歡。

“好,不說。”顧無歡淡淡一笑,随後又看向了令狐染墨,“你方才說要看到那些人,這是你最後一個要求了麽?你還有什麽要求最好一次性說個明白,我并不是有那麽多的耐心。”

風閃靈聽聞此話,若有所思。

顧無歡這話的意思,是要把小七方才說的那些人全接進府麽?

當然不。

她不相信他會為了小七接一群不相幹的人進來,他一貫會投機取巧,他的意思極有可能是——找府裏的下人直接易容。

這才像是他會做的事。

風閃靈發現與顧無歡相處的久了,多少也會了解一些他的性格以及他的行為處事。

“當然不是最後一個要求了,我最後一個要求是,我不想看到你。”令狐染墨用鼻子哼了一聲,“誰讓你罵我的,阿姐說除了她可以罵我,其他人不能罵,如果你能不出現在我面前,那我就住這裏。”

“小七,別胡鬧。”不等顧無歡回答,風閃靈便低聲斥了一下令狐染墨,“這是他的王府,你住在他這裏還想要他消失在你面前,你這都提的什麽要求。”

她有些不明白為何令狐染墨對着顧無歡的時候會如此無理取鬧得寸進尺,一點兒也不像他平時的性格。

“這個要求提的挺好的,因為我也不是很喜歡看見一個愛哭鬼整日在我面前晃悠。”顧無歡不緊不慢道,“北面的院子就挺适合你,安靜,且離我住的地方還遠,有你要的金魚池以及你喜歡的屋子,你平時就呆在裏面不用出來就好,有什麽需要你可以吩咐下人,一日三餐自會有人送給你吃,你可以當做還是在自己的家裏,而我,也可以當做王府裏就沒有你這個人,這樣你我都不用愁了。”

令狐染墨聞言,用鼻子哼了一聲,“好啊,不用看見你就好了,你這個讨厭鬼!”

風閃靈:“……”

住在同一個府裏的兩個人,竟如此水火不容,他們這是打算以北面的小七的院子畫一個分界線麽?

你不越線,我也不越線,你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你。

“你們真的是夠了,真想不通怎麽就這麽合不來。”風閃靈搖了搖頭,“你們多半是生辰八字犯沖。”

“阿姐,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他總是罵我愛哭鬼,我也覺得他是一個讨厭鬼,我就不想看見他,他自己也同意了不是嗎?”令狐染墨說着,拉扯着風閃靈的袖子笑道,“那阿姐也住北面的院子好不好,每天陪我玩陪我吃飯。”

“你想多了。”顧無歡輕瞥了一眼令狐染墨,“你阿姐和我住,每頓飯和我在大堂吃,她是這裏的女主人,這一點你要記得,而我是男主人,她是與我一起過日子,不是與你,你既然說了不願意看見我,那麽每頓飯自然就是你獨自在院子裏吃,當然,你要拉着下人陪的話就随你。”

“不行,沒有阿姐陪着我吃不下!”令狐染墨頓時炸毛,搖着風閃靈的袖子,“阿姐,你告訴他,你要陪我吃飯陪我玩,我一個人很悶,以前在榮國公府都是你陪我玩,為什麽在這兒就要陪他玩?你到底是要我,還是要他!”

“小七,你先別鬧。”風閃靈蹙了蹙眉頭,“你今兒是怎麽了,為什麽你對他這麽有敵意?”

“我覺得他和司徒徹特別像。”令狐染墨哼了一聲,“和司徒徹一樣,都要和我搶你,和司徒徹一樣讨厭,你不喜歡司徒徹,你也一定不喜歡他對不對?”

顧無歡聽着令狐染墨的話,只是一派悠然的以扇子輕敲手心,桃花美目望向了風閃靈,很想聽她是怎麽回答的。

許多話,由她和令狐染墨說可比自己說有用的多了。

“他和司徒徹當然不一樣。”風閃靈将令狐染墨按回了椅子上坐着,“你聽阿姐跟你說,阿姐以後不想再回榮國公府裏,住在那裏,所碰之人皆是人渣,整天生活在人渣堆裏是很累的,你也體諒一下我可好?為什麽我要讓他把你接來府上住?因為我以後就要住在這兒,但我不放心你一人留在令狐家,這才把你接過來,讓你來是為了讓你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讓你來瞎折騰的,你住一段時間就會明白這裏的好,所以不要問我選你還是選他之類的問題,這種問題很無聊,很愚蠢。”

“阿姐的意思是我很無聊很愚蠢了?”令狐染墨看着她,又鼓起腮幫子。

風閃靈一看他似乎又要耍脾氣,不由得也板起了臉,“令狐染墨!你別得寸進尺,最後問你一遍,要住這兒還是要回去?你怎麽越來越不聽話,以前那個乖巧的小七去哪了?”

令狐染墨見風閃靈似是要動怒,忙伸手拉上了她的手腕,撇了撇嘴,“我住這裏,我住這裏就是了,我一直很乖,我不是不聽話,我是以為阿姐要他不要我了。”

“誰跟你說的?以後這種蠢話就別說了,聽得我鬧心。”風閃靈見他終于妥協了,擰着的眉頭舒展了開,“那就這麽說定了,不準再反悔了,再反悔我可真就不管你了。”

“好,阿姐不要不管我,我都聽你的。”令狐染墨抓着她的手腕朝她笑。

而下一刻,一只折扇伸了過來,‘啪’的一下打在了令狐染墨的手背上。

令狐染墨一個吃痛,手微微松了開,顧無歡趁此機會将風閃靈的胳膊一拽,拽到了一邊。

“阿姐他打我!”令狐染墨跳了起來,捂着被打的手背,像只炸了毛的貓,“從來只有阿姐能打我,別人都不許打我,你竟然打我!”

令狐染墨說着,一把抄起了桌子上的茶杯扔向顧無歡,“你敢打我,我砸你!”

顧無歡微微擡眼,望着迎面飛來的白瓷杯,只一個輕輕側身就避了開,随後朝令狐染墨道:“雖然允許你在這兒吃在這兒住,但是不允許你毀壞我府裏的東西,否則照價賠償,剛才的那只杯子值白銀五十兩,看在你阿姐的面上,又念你是初犯,就不叫你賠了。”

“……”令狐染墨聽着他的話險些沒抄起水壺去砸他。

杯子水壺什麽的沒有殺傷力,令狐染墨索性一低頭,直接抄起了椅子。

這椅子是紅木做的,不容易壞,看這混蛋怎麽叫他賠。

“小七,你住手。”風閃靈一把搶過了他手裏的椅子放回了原地,将他拽到了一旁,讓他離顧無歡遠些,而後看向了顧無歡,“你剛才做什麽打他?”

“十七八歲的人了,不是拿着自己的袖子抹淚,就是拽着你的袖子或是拉着你的手腕撒嬌,我看着鬧心。”顧無歡面無表情道,“他的這種行為,委實像個姑娘,若是不制止,恐怕以後有人會說他不男不女。”

“阿姐,他又罵我!他比司徒徹還讨厭,司徒徹沒罵我也沒打過我,我讨厭他!我不要再看見他了!”令狐染墨瞪着眼睛說完了這句話之後,轉過身就跑出了大堂外。

“小七……”風閃靈欲叫他,卻被顧無歡攔下。

“随他,反正在禮郡王府裏他也丢不了。下人們會看着他的。”顧無歡道,“你也看見了,他讨厭我,難道還要把他叫回來繼續折騰?”

“難道你們還真的就決定呆在同一屋檐下老死不相往來?”風閃靈眼角一跳,“你也知道他是個呆子,你這一正常人為什麽還要和他争執,其實他真的挺好說話,且還吃軟不吃硬,你為何就不能對他好一點?你一會兒說他愛哭鬼一會兒又打他的手,他能喜歡你才怪了。”

“你錯了,我對他即便是再好也是沒有用的。”顧無歡輕描淡寫道,“而你對他即便再兇他依舊會認你,只因他把我定義成和他搶阿姐的人,我告訴你吧,我與他多半是永遠也無法和睦,有些人,注定從一開始就要互看不順眼。你再怎麽想調解我與他的關系,也只是徒勞。”

“你能不能別說的這麽嚴重?弄的跟情敵似的,他犯蠢不懂,難道你還和他一樣麽,幼稚。”風閃靈嗤笑一聲,“罷了,你們兩愛怎樣怎樣,不見面也好,一見面就吵我看着也煩。”

“那麽還有一個問題。”顧無歡眼見風閃靈側對着他,似乎是不想搭理他,不免低笑一聲,扣着她的肩頭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我與愛哭鬼有一個同樣的問題,以後吃飯,你是和我在大堂吃呢?還是真的打算去北院陪他吃?”

“他早晨都會早早起床吃一盤糕點,這樣吧,我早飯去和他吃,中飯和你,晚飯……”

“晚飯你是想怎樣?”顧無歡笑的溫和,笑意卻未達眼底。

風閃靈心知這個問題必須回答好,否則顧無歡這小心眼的性格多半又要心裏不爽……

“今天和你明天和他,這樣公平了吧?”想了好片刻她也只能想出這個主意。

“不公平。”顧無歡唇角的笑意斂起,“你別忘了,在你我認識之前,你陪他吃了多少頓飯?”

“怎麽能這麽算?你我認識之前那些要是算起來哪裏能算得清?”

“那便算一個大概吧。”顧無歡淡淡道,“你母親在你九歲時離世,你今年過了九月就十九了吧?她離世之後你才在令狐府中地位漸失,這才和令狐染墨開始相依為命,那便算成十年好了,你先陪我吃十年的飯,之後再按着你剛才的算好了。”

“顧無歡!你這什麽邏輯?!等會兒,我家的事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

“關心你自然就要知道你的底細。”顧無歡朝她淡淡一笑,“我的提議如何?”

“提議被否決!”風閃靈擰着眉頭,“你要是這樣,小七會氣的掀屋瓦的。”

“那便讓他掀,掀壞了再叫人蓋回去。”

“顧無歡,你這簡直是胡攪蠻纏,你……唔”

未說完的話又被他直接用唇堵了上去。

風閃靈掙脫不開,便只能等着顧無歡将她放開的時候,白了他一眼,“我才不管你那什麽破邏輯,總之我不會改變我的主意的,你要是還有意見,幹脆我自己一個人去外頭吃,你們兩也各自吃各自的,誰都不用争了。”

說完之後,她便不等顧無歡回話,轉身甩袖子離開了。

風閃靈一路走出了大堂想去找令狐染墨,經過一個假山時,卻聽見了熟悉的女子聲音,夾雜着愉悅的笑聲——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小七,你以後要是無聊的話,可以來找姐姐玩的哦,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也可以來找我。”

風閃靈一聽這聲音,這不是舞陽麽?

她緩步走過假山,看見了前頭蹲着的兩道身影,正是東方舞陽和令狐染墨,一人正拿着一只草根——鬥蟋蟀。

風閃靈朝天翻了個白眼。

臭味相投的兩個人。

“真的嗎?你說你是郡主,那你是禮郡王的姐妹了?你和我阿姐是好朋友嗎?”

“我是禮郡王的妹妹,也是你阿姐的好朋友,你以後可以叫我舞陽姐姐。”

“舞陽姐姐,那你能不能和阿姐說說,讓她以後每天來陪我吃飯?禮郡王他總是和我争,不讓阿姐陪我,他不是還有你這個妹妹嗎?你和他玩就好啦,為什麽他還要和我搶阿姐。”

“傻小七,你阿姐以後是郡王妃,是我的嫂子了,所以她得陪着我哥哥,你說,他們兩個一起玩的時候,我要是去湊熱鬧那不是招人煩麽?你以後就知道了,你要是覺得一個人無聊,舞陽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舞陽姐姐你說話不算話!你說了你要幫我的,你不幫我,我不和你鬥蟋蟀了。”令狐染墨輕哼一聲,将草根一丢站起了身,“我知道了,舞陽姐姐一定是怕了禮郡王,他那麽兇,你不敢惹他。”

“誰說我怕他?開玩笑!”東方舞陽也一把丢了草根,站起身雙手叉腰,“你舞陽姐姐威武雄壯,像是會怕他?”

令狐染墨望着她,“你哪裏威武了,你沒他高你也沒他兇,你還比他小。”

“這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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