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主線·娃娃之中 18

禮裝:純然的破壞。

是描繪着迦勒底的貞德Alter與另一個世界的赫拉克勒斯相戰的故事, 其說明的第一句,就奠定了這次貞德Alter出場的基礎設定——

“倘若這次戰鬥存在意義,那必然只有純粹的破壞沖動。”

除了無法釋放寶具, 由歷史上有名的聖女貞德反轉而來的漆黑的聖子抖動旗杆, 筋力全開地直接怼上腦無,完全不帶怕的。

一時間,魔力凝結出的黑刺蹡蹡落下一路,仿佛來自地獄的火焰熊熊燃起, 邪龍的旗幟在風與火之中獵獵作響。銳利的旗尖幾次掃過敵人的咽喉, 然後迅速将人擊飛。

“Alter!Alter!”回過神來的藤丸立香慌慌張張地叫着。

在這位貞德的面前, 腦無的火焰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可橫濱不是1999年的魔境新宿,他不能讓Alter把這座城也燒了,立刻從地上蹦起來, 直接叫出從者的真名。

“貞德!讓·達爾克!”

“嘁!”旗幟翻動, 漆黑的從者退後一步,偏過頭, 白發金瞳映着火光的烈紅。

他和愛德蒙吧·唐泰斯一樣都是複仇者職介,可以引領自身與周圍的怨念集合,然後一起轉化為魔力點燃,自然也可以滅掉火焰。

街道上的熱度消退,黑铠的從者不爽地大喊:“可以了吧!”

喊完他便再度投入到和腦無的互毆之中。在低魔世界裏被弱化了的筋力A拼上複合個性,一下打得難舍難分。

藤丸立香大聲叮囑:“盡量不要殺了他, 打敗他後看看會不會掉落一個金……不對, 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一個稻草人!”

與地獄少女做交易, 就要承受雙刃的詛咒,明明接受改造之後具有了強大的個性,卻還是尋找到了地獄少女。雖然有被算計的成分在內,但也有可能是極度的怨恨作祟,不僅要将對方送入地獄,還要在死前把人親自折磨一番。

“稻草人?”

再度被阿天磕磕碰碰拖過來的太宰治突然出聲。

“審神者大人……!”

狐之助的毛瞬間被吓得炸了起來,藤丸立香拍拍它,轉過身。

黑發青年吃痛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擡起眼睛。

太宰治沒有受到什麽傷,很快他就在少年的目光下慣性地露出往日的淡而漫不經心的笑容。但不知道為什麽,藤丸立香卻總覺得這個笑帶了一些期待的情緒在內。

等等,難道……

像是有一道光迅速劃過腦海,破開了小部分的迷霧。

狐之助在旁邊着急地提醒他:“審神者大人,碎片、碎片是在這個人的身上!”

“是這個稻草人嗎?”

太宰治随意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和狐之助同時說道。

藤丸立香瞬間沉下臉色。

黑色的草人安安分分地躺在青年的長指上,頸部系有着一根瑩紅的絲線,被他上下打量。

“原來這就是前往地獄的門票啊。”

太宰治目露些許感興趣的神色,和尋常的樣子沒什麽變化,聲音卻很輕,清晰得像是一根細線,帶着好似有腐蝕性的嘆息,纏到人的心頭。

“真是意外,字面意義上落入地獄什麽的,就像是小孩子才會相信的恐吓呢。”

青年的長指像是不經意地按到了紅繩的結口。

“停下,太宰。”藤丸立香低聲制止。

死亡有時候會來得很輕松,自殺愛好者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黑發青年宛如身處一個悠閑的地方,哪怕有星點的火舌舔上他沙色的衣擺,也繼續用輕松的語調說着:“吶,立香。你的異能,不是‘預見未來’吧,或者說,是像這個草人一樣,根本不是異能?”

太宰治的自殺愛好,從來不是玩笑。在意外累積的未遂次數下,就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四處流竄的孩子,絕望與孤獨成為了過大的動力,讓他不斷地陷入矛盾的嘗試中。這樣的行動落在不喜他行為方式的外人眼裏,自然而然就成了“玩笑”。

地獄少女接收怨恨從不在乎是什麽理由,稻草人能落到太宰治的手裏而原封不動,就代表地獄少女接受了太宰治對自己的怨恨,新的契約達成。

他用上恍若詠嘆的語氣,“這個世界上真的什麽都存在着呢,折原君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送來了一個讓我期待已久的禮物。”

藤丸立香認真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從不能在某些人的面前自殺,因為無論如何,一直與人為善的立香肯定會救下我。比起織田作,立香你是更不能看見熟悉的人,或者說随便一條生命在眼前逝去的吧。”太宰治慢慢說道:“何況換個角度來說,如果我真的自殺成功,還要背負另一個為了救下我的人的生命,那可就太沉重了。”

“你不是一直在邀請女性和你一起殉情嗎?”

太宰治笑眯眯地,“雖然一樣是人類,但我也是相信總有一些人是比較特殊的。”

藤丸立香展現的奇異實力不同于任何力量體系,由此證實了匪夷所思的地獄通訊不可能沒有真實性。當然太宰治也可能從沒懷疑過,他對死亡翹首以盼,這是在給他無數次的自殺記錄增添一筆,只不過是最特殊的一筆。

面前的太宰治依舊嬉皮笑臉,眼睛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藤丸立香慢慢吐出一口氣。

#朋友要當着我的面自殺我應該怎麽做?在線等,急。

他沉思了片刻,在太宰治沒有裝作随意地拉開紅線之前,認真地說:“太宰,我曾經詢問過作之助你加入黑手黨的原因。”

港黑時期他們距離太遠,遠到藤丸立香只知道對方身上有“可怕”的标簽。但織田作之助卻以最底層的雜員接觸到了幹部之一,告訴他對方加入黑手黨——

——是因為期待着有什麽,諸如暴力或者欲望,死亡或者本能,只要走近這些外露的情感,說不定能接近人類的本質。*

藤丸立香當時聽到,無法切身體會,只能憋出一句“真中二啊”的感想。

“‘人類的本質’這種東西,如果不吐槽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概括。我尊重生命,也尊重朋友的選擇——這麽說來或許很僞善,但如果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死去,我不會否認你的意願與行為。”

少年頓了頓,“但我也有我的原則。”

“你既然仍舊選擇在我面前自殺,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

“不是哦,我明明已經叮囑了國木田君……”

“正因為是國木田君!”

藤丸立香打斷他,“花點心思的話,完全可以叫晶子小姐幫忙吧!”

“還有,如果是亂步先生和福澤社長,我更不會拒絕他們的建議!”

織田作之助當時也覺得苦惱似地形容過太宰治——

“那家夥只是個頭腦過于精明的孩子,是個被獨自一人留在比我們所看到的世界更加長遠的虛無之中、在哭着的的孩子。他的頭腦實在太過精明了。所以一直都是孤獨的。我和安吾之所以能呆在太宰身邊,是因為我們理解籠罩在他周圍的孤獨,卻只是站在那裏、絕不涉足其中……但面對Mimic首領的時候,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還是有點後悔,自己沒有涉足過這一份孤獨啊。”*

藤丸立香反複在內心裏吐槽“這人還是個孩子!?”和“這種事情可能也就織田作能辦到吧”,卻又知道現在的自己不能退後。

少年試着踏出一步,一如在人理的旅途上踏出的每一步,未知、迷茫、不知道前方是什麽,會有什麽樣困難,什麽樣的結果。

可他一定要試一試!

藍色的瞳孔在狼藉的街頭煙火中如碧空如洗,映着太宰治的影子。

“哪怕你真的是随意地選到了國木田君來給我電話!那就是在潛意識裏!”

“你在求救!”

藤丸立香固執地說,“太宰,你在求救。”

空氣仿佛靜了片刻。

太宰治忽然笑起來,表情複雜,像是介于幸福與泫然欲泣之間,輕輕拉開了草人身上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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