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京城那邊, 顧子卿派人送過去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順恭帝的耳朵後, 滿朝文武大臣這幾日上朝時都是戰戰兢兢。實在是因為這天子之怒。晉王殿下還未清醒, 蝗災比想象中的更加嚴重。甚至還有些鼠疫的苗頭, 這些着實讓順恭帝頭痛。

晉王不在,朝中能幫襯自己的唯有太子,這幾日太子上朝倒是意氣風發,平日裏那些暗裏支持晉王的朝臣個個和太子那邊持相反的意見,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夠了!”龍椅上的順恭帝終是将折子一扔,明顯是生了氣了。

底下的争吵聲戛然而止,一個個屏着聲, 大氣都不敢出。

順恭帝揉了揉眉心:“太子,依你的意見,是再加派些人手過去?”

太子站了出來:“正是,兒臣已想好人選,不如就讓戶部尚書...”

順恭帝擺了擺手,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這點你無需操心,杜少将軍已經啓程, 那邊有顧候和他, 朕很放心。”

太子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仇恨, 剛要再次開口。就聽得順恭帝冷冷的開口:“蜀中的事太子就不必操心了,讓中書令負責,再撥一批太醫過去, 務必要将鼠疫在苗頭之時,給朕解決了。另外,太子就負責這次禮祭之事。”

蘇琮臉色沉了下來,但又不敢有所異議。

“若沒有別的事,就散了吧。”此話一出,底下那些心思各異的朝臣們都收起了表情,退下了。

中書令是最後一個離場,等人都走完了,才慢慢的上前:“陛下,切莫憂思過甚,千萬保重龍體啊!”

順恭帝擡起了眼,中書令是兩朝元老,為人正直清廉,順恭帝對他也是信任有加:“愛卿對此次蜀中晉王受刺之事如何看?”

這話問的直白,若是一般的大臣定然是攙科打诨不敢直面回答,但楚大人卻是直接了當:“晉王殿下平日勤政為民,賢德名聲也是水漲船高,自是觸犯到了某些人的底線,從而引火上身。”

順恭帝苦澀的牽出一個笑,遍觀整個朝廷,敢這樣直接了當的說出來的人,除了這位中書令,也是找不到旁人了。

這些年,太子的手伸的越來越長,連帶着皇後,都敢私底下悄悄籠絡大臣。勤政為民的事沒見的多做,籠絡人心的本事倒是學的一套套的。也不是他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晉王的好名聲都是自己掙出來的,反倒是最該幫他排憂解難的太子心思卻越來越不在正事上。

現在竟然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放過了?

順恭帝苦笑一聲:“此次蜀中之事就有勞愛卿了,朝中能用之人,你看着調遣。”

“是。”中書令慢悠悠的行了一個禮,方才退了下去。

一旁伺候的吳太寶見人都走完了,才上前替順恭帝捏了捏肩膀:“皇上可要午睡一會?”

自從蜀中出了事,這位可是連帶着兩晚上都沒有合眼,是個人也經不住這樣熬呀。

“去貴妃宮裏。”順恭帝揉了揉眉心,站了起來。

“诶。”吳太寶忙親自攙着他,下了臺階。

...

“娘娘,您就用些吧...您都好幾日未正經用過膳了,再這樣下去,身子都要垮了。”貴妃身邊的貼身丫鬟正在勸她用些膳。貴妃這幾日恹恹的,實在是沒有胃口。

“皇上駕到!”

聽到皇上來了,貴妃的眼中終是亮了一亮,忙起身走到門口。“臣妾給皇上請安。”

還未蹲下,就被順恭帝一把托起:“愛妃免禮。” 這幾日,順恭帝知曉貴妃心裏也是着急和擔心,所以剛剛忙完朝政上的事就趕了過來。

瞧見她紅紅的眼睛,和眼下的烏青 ,順恭帝此時心裏也不好受了起來,畢竟也是親生兒子,抛去帝王的身份,他不過也就是個普通的父親。

“顧候已經到了蜀中,聽說帶了那個醫術很有名的林謝,朕今日也派了中書令過去,再來太醫院的太醫們也會前去照看。升兒定會平安無事。”

聽順恭帝此刻溫柔耐心的說話,貴妃眼圈便又紅了,甚至忍不住輕聲抽泣起來。

順恭帝見狀也是忍不住将人摟到身前安慰。

“陛下,升兒他...”

“你不必多說,朕都知道,朕絕不會讓他平白無故的受委屈。”順恭帝說的嚴肅,心裏也是下了決定。

聽他這般說,貴妃也不是個胡攪蠻纏的,只低低的點了點頭,又擦了才淚,惹得順恭帝一陣心疼。

皇後宮中卻不是這般的平靜,太子下朝之後就直接到了皇後這邊。聽得順恭帝做出的決定,皇後氣的都摔了茶杯。

“母後,現下蜀中沒有我們的人了...顧子卿盯得又緊,不敢輕舉妄動。”

皇後穩了穩心神:“上回的人,都撤幹淨了?”

蘇琮點點頭:“母後放心,都撤幹淨了。任他顧子卿再有本事,也翻不出什麽證據來。”

皇後松了口氣但還是心神不穩:“上次的事太急了,你也不同我事先商量,你父皇現在已經起了疑心,畢竟現在滿朝的眼睛都在盯着你,千萬不可再出差錯。”

一想到早間順恭帝那冷若冰霜的臉,蘇琮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母後放心,我在父皇心中,也不是那麽的重要。”

“胡說!你是太子!是儲君,更是他的嫡子。時刻不要忘記你的身份,那些庶子,都比你低一等。”

聽得皇後這樣說,蘇琮也正了正神色:“定不讓母後失望...”

蜀中是山城,杜茵第一回 看見這麽多高大巍峨的山,再對比京城的山,簡直就是個土包包!她自從來了這邊,心情好了許多。帶着面紗,在莊園附近的街市逛了一逛,雖是悶熱,但是杜茵瞧見了許多新鮮的玩意還有新鮮吃食。

蜀中風俗喜辣,去除平日的濕氣。正好合了她的胃口,一路走一路買,遇到街邊吆喝的小吃攤,也要上去湊個熱鬧。

秋蟬一直貼身跟着她,雖是一直應承着杜茵的話,實則四面的動靜都看在眼裏。遠處還有兩個暗衛,也都是顧子卿派來的,蜀中人多形勢複雜,不得不防。

杜茵倒是絲毫沒有察覺,見到一家賣紅糖糍粑的,喜滋滋的讓人給她包了起來。她長這麽大還沒有吃過糍粑這種東西,只是瞧着是糯米做的,又是地道的蜀中小食,想着帶回去也讓顧子卿嘗嘗。

買完了點心,又繞道一家買面具的地方,杜茵瞧着新鮮,也買了好幾個。等把這周圍的街市都逛完了,秋蟬才開口:“夫人,再遠些就不安全了。”

杜茵點了點頭,她答應過顧子卿會乖乖的,今日也出來逛了吃了,自然沒有道理再停留,于是乖乖的打道回府了。

瞧着自己帶回來的這些東西,杜茵開心的不得了,簡直比以前得了貴重的首飾還要開心。不停的試戴着那些面具。

顧子卿晚間回來時,一進門瞧見的就是這番場景。小姑娘不知從哪裏搞來的一個狐貍小面具,還悄悄的躲在門後,想要出來吓他。卻不知道影子早就出賣了她。顧子卿推門沒瞧見人,瞥見身後的人影,唇角勾了勾,也不拆穿。

杜茵剛剛要接近他,卻見他猛地轉了頭,“啊!”沒吓着人,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緊接着就是一陣輕快的笑聲。

顧子卿将人攬過來,也不摘她的面具,只是打趣道:“哪裏來的小狐貍?”

“我今日在街市買的,好看嗎?”

杜茵在面具後笑顏如花,面具忽的就被男人修長的手指揭起。唇上落下輕輕一吻:“嗯,好看。”

杜茵又笑着将白日裏逛街市所得一一講給顧子卿聽,他聽得認真,時不時擡手摸摸小姑娘的頭:“待我處理好事情,帶你去遠一點的景點瞧瞧。”

杜茵雙手托着小臉,一雙眸帶着彎彎笑意,望着他,乖巧的點了點頭。這幾日到了晉江她的心情格外好,顧子卿不是看不出來,小姑娘在京城守着規矩久了,其實才剛剛及笄罷了,貪玩驕縱他都樂意慣着。

杜晏是在杜茵他們之後第三日到的蜀中,一下馬車就趕到了晉王處。這幾日在林謝的照看下,晉王已經逐漸好轉。顧子卿手下的人暫時還未追蹤的刺客的消息。

“哼,想也知道是誰做的。”杜晏嗤之以鼻,對太子這幾年的行為是越發不滿。

顧子卿眯了眯狹長的眼眸:“沒有證據,皇上也不會輕舉妄動。”

“他既能做出這種事,自然不會讓你們留下證據去查,但是晉王殿下的毒,倒是一個好的突破口。”林謝突然開口道。

“有何發現?”

林謝收起手中的銀針,仔細對着日光瞧了瞧:“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應該是蜀中特有,且還下了蠱蟲。”

“蠱蟲?”顧子卿和杜晏聞言都吃了一驚。

“可看得出是什麽蠱?”

林謝搖搖頭:“我對這方面,不算了解。但是我認識一位德高望重的醫者,或許可以請他幫忙看看。這幾日我能清楚殿下身上的餘毒,但是這蠱...怕是不好解。”

屋內的人聞言皆沉默了。

事不宜遲,林謝很快就一封信件快馬加鞭的派人送了出去。

顧子卿又同杜晏商議一番此次蝗災之事,蜀中受災嚴重,許多地界的莊稼地都被毀了,估計這接下來就是饑荒。朝廷的赈災糧還沒有到,這些日子都是靠當地的官員和富紳開設粥廠。

顧子卿有時也會親自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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