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杜茵這些日子倒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差事, 府中管事的嬷嬷是個地道的蜀中人, 燒的一手好菜, 杜茵吃了兩回就兩眼放光, 忙親自上門讨教去了。糧食緊張,自是不能用些好的食材,這位嬷嬷巧就巧在一些簡單的食材都能做出不一樣的風味來。

這幾日杜茵日日同她讨教,完了就自己試驗。竟也能做出兩道味道不錯的蜀中小菜。晚間,顧子卿和杜晏一起回來用膳,杜茵就露了一手。

杜晏頭一回吃着蜀中的菜,自是沒嘗出來和平時有什麽不一樣。倒是顧子卿, 很快就發現擺在他面前的菜碟味道和前幾日的不太一樣,又擡眼瞧瞧觀察杜茵,明明很在意他的反應,卻又裝作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顧子卿勾了勾唇:“這兩道菜味道很不錯。”

杜茵一聽眼神就放光了:“是嗎?”

“嗯。很好吃。”顧子卿滿眼的笑意和寵溺,想到從前去将軍府,小姑娘也是這般給自己做了一道雞蛋羹,悄悄的沒有說,但是那般甜又加了牛乳, 還一個勁的往自己跟前推。一吃就知道是她做的。饒是從不吃雞蛋的他, 當時也笑着全部吃完了。

杜茵彎了彎眉眼,眼裏的笑意都快隐藏不住了。杜晏也伸了筷子過來:“我也嘗嘗。”

“很普通呀, 沒什麽特色嘛。”

杜茵聞言氣鼓鼓的瞪了她哥一眼,随即将好吃的菜色和全都調了方向,一股腦的擺到顧子卿面前。

“我說妹妹, 你也太偏心了吧。”杜晏憤憤不平。

“反正不合你的胃口,就随意将就吧。有人喜歡就行”一邊說着一邊又給顧子卿添了一碗湯。

杜茵搖頭晃腦得意的小模樣被顧子卿收入眼底,唇角也止不住的上翹。

...

一頓飯,就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杜晏也趕了好幾天的路,疲憊不堪,早早便歇下了。

顧子卿這幾日也是每天不間斷的忙,明日還要去郊外。再有精神,終是疲憊。杜茵幫他解了發,跪坐在他身後,小手細細的一寸寸捏過他的肩膀。顧子卿肩膀很硬,杜茵捏的有些費勁。

顧子卿閉着眼,過了一會就順手捏住了她的手,轉身過去,兩人額頭相抵。靜靜的閉眼待了一會。小丫頭沒什麽力氣,只是有她在身邊,他白日再忙,此刻都能得到平靜和放松。

中書令這回從太醫院調派了十多名太醫,準備一同前往蜀中。這幾日,府中也都上上下下的忙活着。楚竹萱這些日子,天天在她爹跟前晃悠,嘴皮子都磨破了,只說一定要跟着去。若是不答應,她就混在下人的隊伍中。理由是杜茵一個人在那邊,她可以過去作伴。

楚大人也一向對這個被驕縱慣了的女兒毫無辦法,一開始不應。被她纏着煩了,也終是松了口,答應帶她過去。

“只是有一點,那侯夫人有顧侯爺照顧着,你給我乖一點和她呆在一起不要到處亂跑,惹是生非。”

楚竹萱見她爹松了口,高興的什麽都答應了下來。忙起身回自己房裏收拾行李去了。

“小姐,那蜀中夏季悶熱,又正值鬧災,您幹嗎非要去不可呢?”伺候在楚竹萱身邊的小丫頭不解。

“好久沒有出門了嘛~天天在府中都要憋死了,而且茵茵也去了蜀中,我倆正好一起作伴。”楚竹萱一邊收拾,一邊開心的道。

“我聽說此次杜少将軍也在,小姐此番也正好可以瞧見他。”那小丫頭接着道。

楚竹萱突然愣了下,耳根子慢慢紅了,她真忘記了杜晏也在。這會子後悔也來不及了。氣鼓鼓的說道:“誰要見他!”

遠在千裏之外的杜晏忽然覺得背後一陣涼風。

林謝寄出去的信很快有了回音,對方說會盡快趕來。而晉王也終是在第四日的下午,睜開了眼。

晉王醒了,這一消息迅速傳回了京城。朝中大臣喜憂參半,喜得自然是那一派的。太子那邊,在東宮大發一頓脾氣。

“顧子卿帶去的那個大夫究竟是什麽人?! 死人是不是都能救回來?”

此番晉王中的毒,下毒之人再三保證,世上除了他,除非是華佗在世,晉王絕對難以有生路。

天外有天,底下的一幫人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蘇琮穩了穩心神:“那蠱蟲呢?”

來傳話的是個帶着面具的黑衣人,此刻畢恭畢敬的答:“噬心蠱難解,就算他有本事解毒,只要母蠱在手,神仙在世也沒辦法。”

聽到這番話,蘇琮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些。“那就好好保管着,若有意外,孤要你全家的腦袋。”

那黑衣人行了一禮:“是。”

貴妃和皇上知道了這個消息都松了一口氣,尤其是貴妃,終是能吃下一些東西了。晉王雖不是她親生的,但從小也是抱養過來,且自己不能生育,這麽多年,早已看做是親生兒子。

“娘娘,晉王殿下此番安然度過,必有後福。”身邊的貼身宮女安慰道。

貴妃理了理衣衫,眼眸也閃過一絲決心和狠辣。深宮中的這些年,早就叫她學會在人前的表演,但只有到了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才會想起當年的往事。

她當初是如何沒了腹中胎兒,又是如何沒了生育能力,現下還要來要她升兒的命。一樁樁一件件,皆記在心中,不會忘卻。

晉王慢悠悠的睜開了眼,顧子卿和杜晏都守在這屋內。林謝在一旁施着針,瞧見他醒來不安的想要擡手:“別動,等施完了針。”晉王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坐着林謝,而床邊也站着顧子卿和杜晏。

“有勞大夫。”

晉王和顧子卿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了想說的話。林謝施完了針,晉王才堪堪做了起來。以拳掩唇輕微咳了幾聲:“此番有勞顧候和少将軍了。”

“殿下保重身體,蜀中的事皇上都已知曉,派了顧侯爺和我前來,且太醫和中書令也在路上了。”杜晏行禮道。

晉王一愣,望向顧子卿。怎的如此興師動衆。

“蝗災有彌漫之勢,有部分地方已有饑荒,而且鼠疫似乎在悄悄蔓延。”顧子卿三言兩語,就解釋完了。

晉王眸子沉了沉:“此番父皇派我來治蝗災,我沒辦好,還出了這麽多事。”

“殿下言重了,殿下此番無礙,就是對陛下最大的安慰。”

晉王聞言苦澀的笑了笑,望向一旁的林謝:“多些大夫相救,敢問我這何時可以病愈。”

林謝擡眼瞧了顧子卿一眼,轉而對晉王如實告知:“殿下此番身中奇毒,目前餘毒為清,要想清理至少還需十日左右。”

晉王點點頭,十日,還好。他等得起。

“只不過,這蠱毒...非在下能力範圍之內。”林謝欲言又止。

晉王面色沉了沉,他還中了蠱毒?“大夫直說無妨。”

“那就得罪了。”林謝伸手在他的心口處輕微用力:“殿下可有不适?”

林謝觸碰的那瞬間,晉王眉頭猛然一蹙,緊接着頭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整個人也向後仰去。林謝忙又在他的幾個穴位上一點,将人扶了起來。

晉王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方才一陣暈眩,刺耳聲仿佛要穿破耳膜,心口也像有人再用刀子刺一般的痛。

“為何這般?”杜晏已經搶先問了出來。

林謝瞧他的症狀對,此刻也是面色凝重:“果然如我所料,殿下身上有噬心蠱。”

此話一出,屋內安靜一片。片刻後還是顧子卿問了句:“噬心蠱?”

“噬心蠱是蠱毒的一種,狠毒無比。下蠱的人有母蠱,将子蠱種在人身上。子蠱只急速在心髒附近,平日雖不會傷及根本,但母蠱可控制子蠱。也就是說,持有母蠱的人,可以控制被種子蠱的人。”

林謝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方才我用真氣在殿下心口稍作試探,殿下會感到心口疼痛無比,耳膜猶如穿孔。若母蠱召喚,症狀會比這個更嚴重些......甚至随着年歲,子蠱長大,症狀會越來越嚴重,最後人就會不堪折磨,自殺而亡.....”

一番話下來,堂內已無人說話。晉王的拳握的極緊,骨節已泛白。

杜晏更是破口大罵:“這都什麽陰毒的玩意!!”

顧子卿聞言亦是眉頭緊鎖,半晌才緩緩開口:“可有法子取蠱?”

一屋子人都望向林謝,只見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解噬心蠱的法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母蠱,殺死。子蠱自然随之死亡。但此法還需要懂蠱之人慎重操作,很多時候母蠱察覺危險會自爆,這時候被下蠱的人往往痛苦難當,當場去世。還有就是母蠱難尋,此番既然給殿下用了這般陰毒的法子,必是将母蠱的下落藏得極為隐秘。”

“不過...”見屋內氣氛嚴肅,林謝緩緩道來:“我于多年前,認識一位高人,他曾經在無母蠱的情況下解過噬心蠱,我已去信,他的答應會來看一看,殿下不必過于擔憂。”

衆人松了一口氣,晉王點點頭:“多謝。還未請教大夫尊姓大名。”

林謝擺擺手:“區區布衣,不足挂齒,我與顧候是老相識,救殿下也是緣分。”

“如此,就有勞林兄了。”顧子卿也向林謝行了一禮。林謝擺擺手,拂袖出門給晉王配藥去了。

“殿下,出事的時候,你可還有印象?”林謝走後,顧子卿和杜晏上前,想知道晉王受傷當天的具體情況。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