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章
=七十八章=
蘇母的主治醫生姓李, 是一個禿了半個頭的中年大叔,對着報告看了半晌後擡起頭,“腫瘤是良性的。”
衆人都松了一口氣,卻聽李醫生不急不緩地又開口,“但是...”
蘇陶又開始緊張起來,蘇母靜靜攥着蘇父的手,本來大家是瞞着蘇母過來的,但不知怎麽的,蘇母察覺了非要跟過來, 李醫生的一句“但是”算是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但是,這個腫瘤的位置很不好,它壓迫到了視神經, 手術的時候風險會大很多,一個不留神......我的建議是盡快手術, 但是手術方案我們還要請專家會診。”
回到病房,最先回過神來的倒是蘇母自己, “沒事,是良性的,就算位置不好大不了就瞎了嘛。”
“媽你別瞎說。”
“對啊,阿姨,你們都別擔心。”衛書沁特地抽了時間趕過來, “一般而言,醫生術前會把最壞的情況說出來,但最壞的情況一般是不會發生的, 李醫生是神外最好的專家,有他主刀,沒問題的。”
蘇母看着衛書沁還有點不敢認,“這是當時陶陶一個宿舍的吧,阿姨記得你,一轉眼都是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變。真好,做了醫生,也算是工作穩定,不像我們陶陶,現在就是無業游民。”
衛書沁笑的腼腆,“阿姨,我還在讀研究生,現在只能算半個醫生,蘇陶是我們宿舍最聰明的了,她比我們感想也敢做,我這...也就只是求一個安穩了。”
“安穩有什麽不好的,求的就是安穩啊,我就盼着陶陶能安穩下來。”
左安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我聯系了國內這方面的專家,周一請他們過來會診再商量一下手術方案,別擔心,我等會有事得回去一趟,晚上再過來。”
蘇陶點頭,知道他最近兩天很忙,“你快去吧。”
左安和蘇父蘇母打了聲招呼,開了車直奔左宅,剛才左澤給他打電話,說讓他回去一趟。
左安趕到家的時候,奶奶,左父,左母正坐在沙發上,左母看見左安回來,冷着臉,“我聽說,你要結婚?”
左安微微皺眉,點頭,“是的,我和奶奶說過。”
左母哼了一聲,“你要結婚,我這個當媽的一點都不知道?或者說,你們都知道,就沒有告訴我?”
左母幾乎不會對左安擺臉色,但是這次,她偶然聽見左奶奶和左澤竟然在讨論他兒子的婚禮,而她竟然毫不知情。
左安看向一邊面帶無奈的左澤,點頭,“對,還沒來得及跟您說,婚禮暫時不着急,準備先領證。”
左母的情緒很激動,“你這是通知我你要結婚嗎?我養你這麽多年,你說結婚就結婚?要不是我偶然間聽見,你是不是準備領完證再告訴我?”
左安凝眉,左母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準備和那個蘇陶結婚,我告訴你,我不同意,你要是和她結婚,你就沒我這個媽!”
“好了。”左老太太出言打斷,“小安結婚,我是同意的,我們左家還不需要什麽商業聯姻。”
“可是媽,那個蘇陶我看着就......”
“是你兒子娶媳婦,不是你,這事就這麽定了吧,小安,你結婚,奶奶給你5%的股份,結了婚就更要好好打理公司的事情。”
左母本來還想再說什麽,但是聽見股份這兩個字的時候氣焰立馬就下去了。
左安皺眉,“奶奶,我不需要股份。”
“成家立業,就當奶奶給你的禮物。”
左父從始至終沒有說話,見左奶奶站起來也準備離開,“親家那邊的情況我知道了,改天去醫院探望一下,你們都長大了,領不領證,什麽時候領證,都是你們自己說了算,人生是你們自己的,我們做長輩的,就不多說什麽了。”
左澤拍了拍左安的肩膀,“走吧,等會還有會議呢,你晚上還要去醫院吧。”
***
蘇母的手術就定在了三天後,等在手術室門外的時候,蘇陶覺得時間從來沒有這麽慢過,手術室外的電子顯示屏上數字一點一點地增加,蘇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腦子裏閃過無數種可能卻一種也不敢細想。
為人子女者,大多都會有心焦如焚地等在手術室外這一天,只是蘇陶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這麽猝不及防,甚至沒有給她一點點緩沖的時間。
這幾天,明明媽媽一直就在她的視線之內,可她就是有一種随時就會消失的不安定感,不停地告訴自己一切都會變好的,都會過去的,但是心裏又明白,幸運有時候不是你想她就會眷顧你的。
她期盼着聽到醫生的那句“手術很順利”,又怕真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連電子顯示屏上的時間都有些模糊了,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一個年輕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李醫生正在親自縫合,24小時後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蘇父連連道謝,衆人終于松了一口氣,左安攬過蘇陶的肩安撫地拍了一拍,“真的不要我安排一下vip病房嗎?”
蘇陶搖頭,“不用了,媽媽不願意,說太冷清。”之前左安已經提過好幾次了,但是蘇母覺得一個人一間病房有時候大家都有事走開一會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就拒絕了。
“之前還沒動手術,行動比較方便,現在如果住六人病房上廁所什麽的有時候還會擠,照顧起來也不方便,還是去單人病房吧。身邊不要缺人,也不會覺得太孤單。”
蘇陶一想左安說的有道理,等蘇母醒過來也不會鬧着要搬回去了,而且之後來探病的人應該也會變多,單人病房也的确更加方便。
“那就安排一下吧。”
左安點頭去一旁打電話,蘇陶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大半,打開手機是衛書沁的短信。
【衛書沁:問了一下,聽說手術很順利,我今天不是夜班,快下班了,等會來看你。】
【蘇陶:好。】
田夏已經出院了,也發了短信過來過來。
【田夏:我聽寧淼說了,手術很順利,等我腿好一點去醫院看阿姨。】
【蘇陶:您就安心在家養着吧。】
衛書沁來的時候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駝色風衣,說話間似乎少了幾分沉悶,“大石頭總算落地了?你今天就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我看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
蘇陶靠着欄杆,“你呢,下了班去幹什麽?”
衛書沁笑笑,“不幹什麽,我也回家睡覺。”
蘇陶看着窗外的天空發了會呆,“書沁,有些話,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你其實,沒有必要把自己放在力求安穩的階段,你還年輕,如果那個師兄你不喜歡的話,還可以再等等。”
衛書沁低頭,理了理前面的劉海,“我知道,但是又覺得真愛太難,我已經忘了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了。”
“喜歡啊。”蘇陶看着衛書沁突然笑了起來,“喜歡就是沖動,荷爾蒙的碰撞,一瞬間的心動裏,不會給你時間去考慮是不是适合,是不是安穩,是沒過腦子,就走了心。”
“沒過腦子就走了心。”衛書沁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莞爾,“其實,我已經準備拒絕我師兄了,你說得對,人生那麽長,說不定愛情明天就到了。”
蘇陶拍拍她的肩膀也笑了,“這幾天真的謝謝你,有時間請你吃飯。”
“好,不過上次不是說同學聚會嘛,什麽時候,我也去。”
“原來你窺屏啊。”
“你進來我就大概知道是你,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說話,而且我平時和同學聯系也不多,上了大學之後幾乎就沒有聯系過,我就是一個不怎麽交的到也留不住朋友的人,本科時候的同學,室友,現在也都不怎麽聯系了。”
“誰說留不住朋友的,我們不還是朋友麽?”蘇陶頓了一下,“書沁,衛榆呢?”
衛書沁苦笑,“你知道的,衛榆看似開朗但也需要別人主動,而我,也不是主動的人,漸漸的,變得和旁人之間似乎也沒什麽兩樣。”
蘇陶嘆了口氣,“沒關系,都會變好的。”
***
蘇母恢複的很好,蘇陶這幾天一直帶着電腦在病房和家之間穿梭,給幾家出版社投了稿也沒什麽回音但蘇陶仍舊樂此不彼地寫着,有時候熬到半夜會被左安沒收掉電腦,迷迷糊糊地爬上床睡覺。
左安上班起的早,走之前會把早餐準備好,蘇陶睡醒了再自己去找吃的。
這天蘇陶睡的正香,卻被左安叫了起來,蘇陶帶着一點起床氣,悶着聲音,“你幹嘛!”
“起床,我們去民政局。”
“去幹什麽啊。”蘇陶還沒睡醒,嘟囔了一句又倒了下去,幾秒後突然反應過來,“你說去哪?”
左安憋着笑重複,“民政局。”
蘇陶睜開眼去看左安,才發現他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眉宇間盡是意氣風發,往那一站又似乎帶上了那麽點漫不經心。
她突然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她似乎一直都沒有深刻地意識到過左安的優秀,他在她心裏,一直是她的大男孩,她的左先生,沒有想過他一個人就能撐起半個集團,在生意場上從不失手,是人群裏發光的存在。
蘇陶覺得自己也應該要努力一點,她也想成為他的驕傲。
但是現在,她先要把這個發光體變成她一個人的左先生。
蘇陶伸出雙手,眨眨眼睛,“抱我下床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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