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煩意亂

“阿姐!”

衛嘉棠一聲高呼,驚散了樓上二人間暧昧難言的氣氛,嘉桐繞過蕭漠,往樓梯處走了幾步,問道:“怎麽了?”

“阿娘找你呢!”

嘉桐道:“知道了,這就來。”說完回頭看向蕭漠。

蕭漠也正目光深深望着她,嘉桐心裏亂七八糟,自己也理不清楚,便道:“這事我還真幫不上忙。阿娘找我呢,我先走了。”

“師妹,”蕭漠立即開口叫住了她。

嘉桐甚至還不曾轉身,“啊?”

蕭漠又笑了起來:“你已經幫了我了。”

嘉桐不明所以,疑惑的望着他,蕭漠卻只溫柔道:“快去吧,別讓公主久等。”

這個場景,怎麽又像是再現了衛嘉梓成婚那天呢?嘉桐心裏嘀咕,卻不敢再逗留,只點點頭,就飛快下樓了。

新康找她也沒什麽大事,“天這麽熱,家裏太悶了,我想帶着你們去游湖。你想邀誰同去?”

“啊,那就三姐四姐和茜娘她們呀。”嘉桐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新康卻道:“你請了茜娘,那還請不請淩四郎?”

“這要問阿棠呀?誰知道他請不請?”

新康無奈:“你怎麽還沒轉過來彎?這件事咱們剛剛婉拒,兩家少不得要減少一些來往,你心不在焉的想什麽呢?”

嘉桐詫異道:“難道因為這個,我就不能跟茜娘往來了麽?”

“不是不能,而是最好等一等再說,別讓人誤會了咱們的意思。”

嘉桐只得說道:“那好吧,那便都不請了,咱們自己去便是。”不然請了衛涵姐妹,不請淩茜,怎麽想都奇怪。

新看她有些反常,好像對出游一點興致都沒有,問又問不出,最後只能放她回去。

嘉桐回到栖雲樓,獨個躺到躺椅上發呆,腦子裏一直回想蕭漠說的他傾慕一位佳人的事。這位佳人會是誰呢?肯定不是溫晴了,因為如果是她,那就是兩情相悅,談不到有別的意中人。那麽還有誰呢?蕭漠什麽時候認識了她不知道的小娘子?

想到這裏,嘉桐忽然失笑,自己跟蕭漠的往來也僅限于在自家,又怎麽會知道蕭漠都認識誰、和誰交往呢?

她不由意興索然的翻了個身,臉朝下,埋進枕間。為什麽覺得心裏這麽難受呢?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又好像什麽也沒有,空空蕩蕩的。

真是讨厭,既然有了傾慕的人,幹嘛還要用那樣的眼神看人啊?嘉桐憤憤的捶了一下躺椅,然後立刻呼痛。

“小娘子,怎麽了?”青蘿聞聲立刻進來詢問。

嘉桐坐起身:“沒事,不用管我。”等青蘿出去,她再次躺下,重新審視自己剛才的心情。

失落、心酸、郁悶……,不妙啊!嘉桐騰地一下子坐了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如此在意蕭漠了?

***

嘉桐離去後,蕭漠在西樓逗留了一會兒,見嘉桐沒有再回來,便也告辭出去。他心裏有些後悔,今天不該一時沖動就說出那些話,尤其嘉桐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這讓他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測,以為嘉桐跟淩軒志已情投意合。

他心中郁郁難舒,一路默默往光德坊走,也不曾注意街上往來人等。

“大郎!”邊上跟着的齊恒忽然出聲叫他,“那好像是小郎君!”他原是盧府奴仆,習慣稱盧文希為小郎君。

蕭漠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盧文希穿着一身寶藍袍子站在興道坊坊門外不遠處,蕭漠想到興平大長公主府就在興道坊,立刻拍馬過去叫他。

“你在這做什麽?”

盧文希有些心虛:“路過。”

蕭漠問:“從哪去哪會路過這裏?”

盧文希垂頭喪氣:“我們好些日子沒見了,我只是想着她興許今日會出門,想遠遠看她一眼罷了。”

“萬一她一天都不出門,你就在這裏等一天?”

盧文希無言以對,蕭漠是既生氣又憐憫:“大熱天的,你站在這裏等一天,萬一中了暑,有點什麽不好,豈不是讓盧家長輩們擔憂?過些日子姑母到京,盧家長輩和我又如何向姑母交代?”

盧文希頭垂得更低,不敢說話。

“跟我回家!”

蕭漠把他帶回家中,也不提蘭家小娘子的事,只問:“姑母和表妹到京,你打算讓她們在哪安頓?”

“叔祖他們的意思,是要阿娘住到家裏去。不過我想,阿娘可能想住到你這裏來。”

姑母幾乎沒有回過長安的盧家,自然是覺得住在盧家不方便了。不過她也不可能一到京就直接住到自己這個小宅子,盧家恐怕也不會答應,蕭漠便道:“那便先在盧家住幾日。姑丈調入京中的事,有沒有眉目?”

盧文希道:“京中暫沒有缺,恐怕還得等等。”

“若是能調入京中,不如幹脆買個宅子,等姑母到了,咱們好好商議商議。”

盧文希點頭,停了一會兒,又說:“阿娘這次進京,恐怕是要呆一段時日的,不只是為了阿爹調入京中任職,還為了我們的婚事。”

一提起婚事,蕭漠也有些心煩,“那你還有什麽等不得的?大太陽底下,就等在坊門外,給熟人看見了,成什麽樣子?”

“……”盧文希被教訓的又一次低下頭,低聲嘟囔,“我也是一時情急,我聽說,有幾位王妃正給他們家做媒……”

蕭漠驚訝:“你聽誰說的?”

“叔祖說的。好像興平公主有意與相府結親,不是淩家,就是李家。”盧文希滿是憂慮,“淩四郎是衛太傅定下的女婿,不用多提,可李家卻有兩三個适齡的……”

淩四郎是衛太傅定下的女婿……,連表弟都這樣說,蕭漠更加煩躁,幹脆打斷他:“你急有什麽用?你去那裏等着,就能阻止此事了麽?就算你見到了那小娘子,她就能阻止她母親麽?”

盧文希被他逼問的,也火氣上湧,反駁道:“好歹能商議一下,想想辦法,總比什麽也不做好吧?等在那裏,怎麽都比悶在家裏覺得安生!”

蕭漠一時想不到話來說他,只瞪了他一眼,盧文希說完也有些洩氣,歸根結底,他還是不能改變興平大長公主的想法,于是只能端起茶來咕咚喝了一口。

有了今日之事,蕭漠之後只要有空就會看着盧文希,怕他一時情急,在姑母入京之前,做出什麽事來不好收拾,倒也因此沒有空閑再去公主府、再煩惱嘉桐的事。

這一日天氣悶熱,蕭漠出皇城就直奔盧府,卻聽說盧文希今日出城去慈恩寺了,他忙上馬追了過去,趕在曲江池邊就捉住了盧文希。

“你總跟着我做什麽啊?”盧文希一看見他就抱怨,“我出來走走也不行麽?”

蕭漠道:“這樣悶熱的天,你不在家裏乘涼,去慈恩寺做什麽?”

盧文希道:“找和尚說說話,靜靜心。”

“那好,我與你一起去!”

盧文希無奈,只得與他一起往慈恩寺走,誰知沒走多遠,兩人就遇見了新康大長公主府的人。

“阿棠,你怎麽在這裏?”蕭漠迎上去問道。

衛嘉棠回道:“我陪着阿娘出來游湖,師兄今日也出城了。”

蕭漠點頭,正要說自己二人要去慈恩寺,就見後面犢車車帷掀起,嘉桐探頭出來看向自己。他不禁露出笑意來,向着嘉桐點頭示意。

“這麽熱的天,師兄不如跟我們一起上船吧!”衛嘉棠邀請道。

蕭漠一想,不管盧文希去慈恩寺要做什麽,自己只要拉着他上了船,他的計劃便都泡湯了,就笑着應道:“也好。”

誰知盧文希竟然也沒有拒絕,還笑眯眯的随着他們一起到了岸邊。

等到犢車車帷掀開,裏面女眷依次下車,蕭漠才明白,盧文希為何一點反抗也沒有,原來那蘭家小娘子就在新康的車上!

“表姐去慈恩寺上香,路上車壞了,正好遇見我們,便一起來游湖。”嘉桐看了看那對表兄弟的面色,解釋道。

新康并不知這些少男少女間的事,還笑道:“今日也是有緣,既然都遇見了,便一起去游湖吧。”

嘉桐跟蘭瑜敏一左一右陪着新康進入船艙,蕭漠則趁嘉棠不注意,警告盧文希道:“這事我一定會告訴姑母的!私下約會,你知不知道這事萬一給人知道了,會鬧成什麽樣?”

盧文希不答,越過他也進了船艙。

這艘畫舫有三間船艙,新康帶着嘉桐和蘭瑜敏進了船頭那一間,嘉棠等人則進了船尾那一間,兩邊中間還隔了一間艙室,只能隐隐看見人影,卻聽不見彼此說話。

嘉桐看蘭瑜敏心不在焉,總下意識的往船尾看,她怕新康發現端倪,便叫蘭瑜敏跟她一起出去,站在船舷欄杆邊上吹風:“在湖面上果然涼爽許多。”

“是啊。”蘭瑜敏短短應了一聲,明顯沒有交談的興致。

嘉桐便回頭看了一眼,見母親正歪着聽琵琶,沒有注意自己二人,便拉着蘭瑜敏又往船尾走了幾步。蘭瑜敏似乎有些驚訝,也有些緊張,嘉桐卻并不說破,在欄杆邊上倚了一會兒,發現盧文希頻頻向自己這裏看,便對蘭瑜敏說:“我進去跟阿棠說句話,表姐稍待。”

說完便進了船尾船艙,對嘉棠道:“你不是說要與蕭師兄學下棋麽?今日正好沒別的事做,不如現在就請蕭師兄指教吧。”

“對啊!差點忘了。”嘉棠叫人擺上棋,就叫蕭漠教他下棋。

嘉桐做出一副專心觀棋的模樣,盧文希向她看了幾眼,見她沒有出去的意思,便悄悄起身出了船艙。

蕭漠立刻察覺,轉頭要叫他,卻讓嘉桐擋住視線,還向他搖頭,示意他不要叫盧文希。蕭漠微微蹙眉,面帶擔憂。

嘉桐指指自己,示意自己會看着,讓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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