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待蕭漠與衛嘉棠一局棋下完,嘉桐才轉頭出去,叫蘭瑜敏:“表姐累不累?咱們回去吃些瓜果吧。”

蘭瑜敏立刻轉身道:“好啊,走吧。”說完又看了一眼盧文希,輕輕點頭,便與嘉桐回了那邊船艙。

嘉桐并沒問他們兩個說什麽,只招呼蘭瑜敏吃些哈密瓜,與她點評今日的琵琶。

蘭瑜敏似乎心情好的多了,也有興致與她談,兩人便聊的熱絡了起來。

眼看着天時不早,新康吩咐人做了全魚宴,大家分席而坐,等吃過飯,外面卻下起雨來,蘭瑜敏就拉着嘉桐出去賞雨。

“痛痛快快下一場大雨才是正好,也省的天天這麽悶熱。”

嘉桐點頭贊同:“是啊,今年夏天雨水不如去歲豐沛,正該多下點。”

聊了一會兒天氣,蘭瑜敏又狀似随意的問道:“怎麽今日出游,沒邀茜娘她們同來?”

“是阿娘想出來,便也沒驚動大家。”

蘭瑜敏笑道:“清清靜靜的游湖也不錯,不過我很久沒見到她們了,還真挺想念的。”

“可惜姨母不叫表姐多出來,不然我們尋常相聚都可以邀你來的。”

“你們最近也有相聚麽?”

嘉桐道:“最近一次,就是我三哥成親了,那次大夥都去了國公府,熱鬧得很。”跟蘭瑜敏學了一番當日景象。

蘭瑜敏聽得直笑:“這樣一來,等他們自己娶親的時候,可就都知道該怎麽做了。”

“是啊,大夥都說,還是兄弟多些的好。”

蘭瑜敏笑了一會兒,忽然輕嘆一聲,對嘉桐道:“阿喬,有件事,我本不該問你,可是若不問清楚,我心裏又實在難以安定……”

嘉桐詫異:“是什麽事?表姐只管問。”

“你,阿喬,你跟淩四郎……”

她臉上滿是窘迫為難,嘉桐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直言回道:“我與淩四哥就跟兄妹一樣,并無其他。”原來她剛才拐彎抹角的,就是想問淩家的事。

蘭瑜敏聽了臉上卻并無喜色,只有驚疑:“是麽?你們沒有談及婚嫁?”

嘉桐堅定的搖頭:“表姐想是誤會了,并沒有的。我們兩家是世交,我與淩四哥也只是朋友之義。”

失望之色漸漸湧到了蘭瑜敏臉上,她沒有接話,嘉桐想到那日新康所言,又說道:“不過淩四哥已經補了官做,應是很快就要定親了吧。淩四哥是長房獨子,婚姻之事恐怕會很慎重的。”

“是啊,應是如此。”蘭瑜敏喃喃回道。

嘉桐想好好勸她,卻又不知從何勸起,總不能說,淩家根本看不上你們家吧?她也不知道蘭瑜敏跟盧文希會不會有好結果,因此也不敢多言鼓勵,只能陪着她一起看外面的雨。

這場雨時下時停,但天卻被烏雲遮蔽的有些黑了,新康便早早打道回府,還特意将蘭瑜敏送到了家。

嘉桐本想與蕭漠說說今日之事,可蕭漠并沒在公主府停留,她沒機會多說。之後一連十餘日,蕭漠都沒有來過,就連休沐都不見人影,嘉桐不免覺得奇怪,心裏也有些郁悶難言。

嘉棠倒是去找過一次蕭漠,也沒見到人,回來說蕭漠這些日子基本都在盧府,似乎是盧夫人快到京了,他們有事要忙。

聽說蕭漠一直在盧府,嘉桐不由心中一動:難道他傾慕的人,是盧家的小娘子麽?

還沒等她胡思亂想出個結果,盧府就下了帖子,說盧夫人蕭慧之已于前兩日抵達京城,欲在明日前來公主府拜訪新康。

蕭慧之要來拜訪,蕭漠和盧文希自然陪同在旁,不過嘉桐并沒見着,等新康叫她出來見客的時候,蕭漠和盧文希已經告退出去了。

蕭慧之是個十分美貌的婦人,身穿朱紅大袖衫、海棠紅齊胸襦裙,豔麗嬌美的一點也不像是個十七歲少年的母親。

“京中的小娘子就是不同,”蕭慧之笑容和悅,看着嘉桐的目光裏滿是贊嘆,“無論是容貌氣度,還是舉手投足,都讓人喜歡到極處。”還給了嘉桐一對白玉镯做見面禮。

新康便笑道:“夫人太客氣了,聽說夫人此次入京也是帶着小娘子一同來的,怎麽今日不曾帶來一見?”

蕭慧之回道:“這一路上京,天氣炎熱,她有點中暑,我便留她在家裏養着了,等好些了,再帶來給公主問安。”

新康不免關切的詢問幾句,又問及路上諸事。她見這位盧夫人談吐優雅,氣度從容,世家女子的風範一覽無遺,又佩服她能将兄長之子撫育成人,與自己頗有幾分相似,便更多了幾分好感,态度上自然親切柔和,令盧夫人舒服自在許多,談起話來也多了幾分相投之意。

“……兩個孩子都已經入仕為官,也都到了年紀,大事卻都未定,使君與我都有些焦急,他公事在身走不開,我便只好先入京來。”

新康點頭道:“是該如此。”說到這裏,她本要提及蕭漠的婚事,但忽然想起女兒還在座,便趕她走,“去玩你的吧,別礙着我們說話。”

蕭慧之笑道:“讓小娘子坐在這裏聽我們說家常,也是太悶了。我們家那一個,就從來不耐煩聽。”

“她也是一樣。改日我給夫人設宴接風,夫人帶着小娘子來,讓她們一處玩耍好了。”

嘉桐只得不情不願的告辭,一直到盧夫人要走的時候,才被叫出來送別。

“阿娘,盧夫人怎麽說的?”等送走了客人,嘉桐第一時間問道。

新康反問:“什麽怎麽說的?”

“就是蕭師兄和盧禦史的婚事啊!”

新康瞪她一眼:“這是你該問的事麽?”

嘉桐耍賴:“是啊,不然什麽才是我該問的?”

新康道:“你把你自己的事顧好就行了,還管別人!”

“阿娘,您就告訴我吧!我聽了一半,不知結局,很難過的!”

新康失笑:“哪有什麽結局?她也不過是請我幫忙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适的人家。”

“那您有麽?”嘉桐追問道。

新康蹙起眉來,盯着嘉桐:“你關心這事做什麽?”

嘉桐眨眨眼:“好奇。”

“你也好奇的太過了些!”新康才不信,“你關心的,是蕭鳳舉,還是他表弟?”

嘉桐又眨眨眼:“也不是關心,就是好奇!”

新康卻忽然一笑:“好奇?我偏不告訴你。”

嘉桐:“……”阿娘你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好麽?這樣調皮真的有損您的英明威武啊喂!

可是無論她怎麽纏磨,新康到底也沒告訴她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還直接把她轟走了-_-||。

晚上入睡前,夫妻卧談會,新康一臉嚴肅的對丈夫說:“阿喬有些不對勁。”

“怎麽,是天熱中暑了?”衛仲彥第一反應是身體不舒服,“我看她晚膳吃的有些少。”

新康:“……不是。今日盧夫人來,提起要為蕭鳳舉和盧文希定親,我沒叫她聽,她後來一直追問我,你說,她怎麽這麽關心這件事?”

衛仲彥想了想:“好奇?”

“……哪來那麽多好奇!”這父女倆真是一個模樣,新康幹脆直言,“我是怕她關心蕭鳳舉!”

衛仲彥看着妻子不說話,等她下文。

“你想想,小郎君們到了成親的年紀,家裏人籌劃都是常事,以前也沒見她這麽好奇過啊?以前只要我不說了,她就也不問,今日卻耍賴連番追問,我怎麽想都不對勁。”

衛仲彥道:“你是說,她特別關心鳳舉的事?”

新康點頭:“是不是我管束的不嚴,讓他們見的太多了些?阿喬正在情窦初開的年紀,萬一……”

“你先不要緊張,先冷眼看看再說。別貿然行事,讓她察覺了,沒事也惹出事來。”衛仲彥勸道,“再說他們也從沒單獨相處過,我覺得不會有什麽。”

新康覺得丈夫說的也有道理,便打定主意,明日要分別把嘉桐身邊的人都叫來問問,再好好盯一下她跟蕭漠相處的情形。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盧府裏,蕭慧之也正跟兒子談及他的婚事。

“……不切實際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什麽事可為什麽事不可為,自己還不知道麽?”

盧文希滿心失望,幹脆跪倒在地,求道:“阿娘,我別的什麽都不求,只想娶敏娘為妻,您就成全兒子吧!”

蕭慧之端端正正坐着,似乎根本不為他的哀求所動,“這不是我能成全你的事。你明知興平公主府是什麽樣的人家、明知興平公主決不會答允,還要我為你去求娶,你将盧府的聲譽和祖宗的顏面放在何處?”

盧文希膝行幾步,道:“阿娘還沒有去求娶,怎就知道一定不成?”

蕭慧之冷笑:“我不用去求!陳王替興平公主向李相公試探結親之事時,你叔祖就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若他家是什麽名門望族、哪怕只是個清清白白的人家,這件事都有商量餘地,可她姓蘭,是興平公主的女兒,這件事就想也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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