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姻緣之事
時光靜止,空氣裏有甜甜的味道,嘉桐只覺心裏都是喜悅滿足,不由向着蕭漠微微笑起來。
蕭漠跟她一起微笑,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臉,可想起曾答應先生的話,他還是默默忍住,對嘉桐道:“你不要想太多,姻緣之事,也是早有定數的。”
此話說完,他念及自身,也頗覺不可思議。他預想中的妻子可從來不是嘉桐這樣,但若嘉桐能嫁給他,那喜悅之情也無異于實現所有夢寐以求的願望。
“我知道。婚姻不只是兩人之間的事,還是兩家人的事,如今這個情形,就算他們勉強在一起,以後也還不知會如何。”一往情深若是變成一地雞毛,還不如相忘于江湖。
蕭漠驚異于她想的如此透徹,竟不似尋常少女般一派天真,只願看見圓滿,而不去想圓滿背後的事,不由又盯住她看了起來。
嘉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就提醒道:“阿爹還在等你,你去吧。我,我等着你請客。”
蕭漠這才回神,點頭答應:“好。天漸漸冷了,你若是出門,多加件衣裳,有事就派人去我家裏傳話,就算我不在家,他們也會即刻就去尋我的。”
嘉桐應了,與他一起出西樓,到門外告別,又叮囑他坐車回去,才進內院去。
幾日後,蕭漠依照前言,将幾位好友請到了家中相聚。
本來這種聚會,蕭漠該當将王宣和淩軒志也請來的,但淩軒志現在對他視而不見,兼且今日嘉桐在此,也實在是不便,蕭漠就沒有請淩軒志,既然沒請他,自然也就不能請王宣了。
于是當日到場的,除了李雲長、蔣淩和嘉桐姐弟,另外只有盧文希和謝如安。
嘉桐本來以為,蔣淩那樣英氣勃勃的女子,喜歡的人應該是個魁梧英俠,誰知那李雲長卻長得文質彬彬,與盧文希站在一起,還不如盧文希像游俠呢。
謝如安一如往常英俊潇灑,再加上氣質卓絕的蕭漠,身處其中的嘉桐,頗有一種身邊彙聚天下英才的感覺。
蕭漠請各位客人入座,因蔣淩在外向來不拘小節,也不喜歡有屏風阻隔,便與嘉桐說:“咱們又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為何要躲起來?就坐在這裏!”
蕭漠早知她的脾氣,卻怕嘉桐不悅,正要開口,嘉桐卻說:“好啊,就聽蔣娘子的。”
“不用這麽客氣,你也叫我阿淩便好!”蔣淩說完便反問嘉桐姓名。
蕭漠立刻截斷:“要怎麽稱呼,你們私下商量吧。”将她們二人座次單獨安排在左側,自己請幾位少年坐了右側。
衛嘉棠記着劍術的事,一直不停打量李雲長和蔣淩,蔣淩發覺,便笑問道:“小郎君瞧什麽呢?可是我跟李二多生了一個耳朵?”
“耳朵倒沒有多,”衛嘉棠笑嘻嘻的答道,“只是我聽蕭師兄說,兩位劍術非凡,很是好奇罷了。”
李雲長看了蕭漠一眼,笑答:“蕭兄弟總是如此哄我,将我哄得自以為天下無敵,遇上事便不用他出手了。”
大家都笑起來,蕭漠笑着說道:“哪裏,李二哥确實劍術超凡,我是甘拜下風的。”
李雲長道:“你再說我也不會信了,只有阿淩那個傻子才會次次都信你。”
蔣淩拍案而起:“你說誰傻子?”
“我傻我傻。”李雲長立刻認輸,“你快坐下,別吓着人家衛師妹。”
嘉桐正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聞言便道:“我膽子沒那麽小,阿淩你繼續說。”
蔣淩見那幾個少年看自己的目光都帶着興味,哼了一聲,便坐下了,道:“他既然承認自己傻了,這次饒過他。”
謝如安見沒戲可看了,便建議道:“只這麽說,我們也無從分辨兩位誰所言是真,不如鳳舉與李二哥比試一番,也叫我們開開眼界。”
衛嘉棠立刻叫好,盧文希之前一直沉默,此刻也附和:“是啊,比比才知高低。”
蕭漠便笑問李雲長:“李二哥意下如何?”
“好長時間沒與你比試了,我正覺得手癢。”李雲長應的爽快。
于是衆人移步院中,比試的兩人也沒換衣裳,只各自取了寶劍,于庭中相對而立。
嘉桐覺得這個時機不錯,便慢慢走到了盧文希身旁站定,等庭中二人開始比試,金鐵交鳴聲不絕于耳的時候,便開口低聲道:“盧禦史,蘭表姐讓我給你傳一句話。”
盧文希立刻轉頭看她:“什麽話?”問完看了一眼身周環境,見他人都聚精會神望着院中,便退後兩步,示意嘉桐也退過來。
嘉桐跟過去,低聲道:“蘭表姐說,姨母已為她定親,是她沒有福分,請你忘了她。以後不要以她為念,早日聘娶名門淑女。”
“她真的這麽說?”盧文希滿臉不可置信,“她跟誰定親了?”
嘉桐搖搖頭:“我也不知,不過我阿娘說,應是與某王府吧。”
盧文希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嘉桐一直盯着他看,怕他一時接受不了,偏此時圍觀衆人一同驚呼,她關心蕭漠,也轉頭向院中望去。只見李雲長劍勢淩厲,直直刺向蕭漠肩頭,蕭漠向後閃避已來不及,只能飛快扭身,那把寶劍擦身而過,将他肩頭衣裳都割破了。
與此同時,蕭漠的劍也随着這一轉身之勢直直指向了李雲長的咽喉之處,李雲長腳步輕點,居然無聲無息的向後躍開三步有餘,嘉桐不由與大家一起驚嘆出聲。
“蕭兄弟入了仕途,劍術竟也不曾擱下。”李雲長收劍而立,笑着說道,“今日地方狹窄,便到此為止吧,改日咱們換了地方再比試。”
蕭漠笑道:“那也比不得李二哥精進如斯,若是再比,我也撐不過十招了。”
衛嘉棠跑上前去:“兩位大哥都厲害!李二哥,你是從哪裏學的劍術?可以傳授給我嗎?”
嘉桐顧不得別的,立刻走過去,“阿棠!胡說什麽?”
李雲長一笑接道:“無礙,只是我修習這劍術時,師父曾有言在先,若要收徒,必得禀告他老人家知曉。且我門中規矩甚多,也并不許入仕為官。”
衛嘉棠很失望:“原來如此。”
蕭漠正要安慰他,眼角餘光卻瞧見盧文希往門口走,忙出聲叫住他:“你去哪?”
“呃,我想起來有壇酒沒取回來,今日嘉賓滿座,正好開了喝了。”盧文希面色難看,但還是停步答道。
蕭漠看了一眼嘉桐,見她給自己使眼色,便回道:“取酒打發人去一趟就是了。”
謝如安不知內情,也道:“就是,欽恒,讓下人去吧。”
前些日子,盧青璘給盧文希取了表字欽恒,大家便都開始以字稱呼盧文希了。
眼見不能悄悄出去,盧文希只得怏怏回返,之後大家談笑飲宴,他都一直落落寡歡,蕭漠知道緣由,明白他心中煎熬,便也沒有管他,任他自斟自飲,直至最後醉倒。
散席告辭之時,嘉桐問蕭漠:“你表弟沒事吧?”
“沒事,只是醉了,睡一覺就好了。你不要擔心,我會看着他。”蕭漠本想親自送他們姐弟回去,但盧文希醉倒在他家裏,他便走不開了,只能跟嘉桐道歉,“你們路上當心。”
嘉桐笑道:“這有什麽,太平盛世的,我們還帶着幾十個護衛,你放心好了。”
衛嘉棠也在旁拍拍小胸脯:“我會保護阿姐的,師兄快回去吧!”他懵懵懂懂的,還不知道自己姐姐跟師兄之間已經有了不同尋常的感情。
蕭漠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那就看阿棠的了。”說完看一眼嘉桐,又道,“過兩日我再去看你們。”
嘉桐便登車回返,兩日之後,蕭漠如約來訪,跟她說:“欽恒終究不甘心,于興平大長公主府外等了兩日,可惜只等來公主身邊的內侍,除了嘲諷了他一番,還告訴他,蘭府小娘子馬上就要做王妃了,讓他死了這條心。”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蕭漠回道:“我沒敢告訴姑母,怕姑母生氣,便禀告了盧侍郎,盧侍郎把他叫去盧家了。”
嘉桐便長嘆了一口氣,沉默半晌之後,忽然想起一事,忙問蕭漠:“你有沒有聽說你姑母打算給盧禦史定誰家的小娘子?”
“沒有,應是還沒定論吧。欽恒一直不肯服軟,姑母便也沒急着定下,怕弄巧成拙。”
還好還好,嘉桐長舒一口氣,說道:“我之前曾經聽我大伯母和我阿娘說話,似乎盧家有意與淩家結親,你知道的,我跟茜娘一向交好,盧禦史情有所衷,我并不希望茜娘嫁過去。”
蕭漠還是第一次聽說,詫異道:“還有這事?淩家也願意麽?”
嘉桐道:“八成是願意的。盧禦史是獨生子,你姑丈又做着刺史,還有盧家撐腰。”
“那麽,你與淩家小娘子提起此事了麽?”
嘉桐搖搖頭:“最近一直沒怎麽碰面,上次三姐出嫁,人多眼雜,也沒機會開口。”都是因為淩軒志的緣故,現在她都不好跟淩茜多聯系了。
蕭漠想了想,說道:“我看這事也不是一時半刻就會定下來的,如果真開始議親了,一定能聽到風聲,到時你想法提醒一下淩家小娘子好了。我卻不好多說。”
嘉桐也明白,對于盧家來說,蕭漠還是個外姓人,便說:“那好,找機會我跟茜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