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宮裏的争吵
阿休伯輕嘆,說:“公主有所不知,前段時間您忙于幫皇上收購天下書籍,阿述曾去尋過您。未想未見到您,卻被二皇子給打了一頓,右手差點廢了。所以,老奴希望您為了阿述,別再來見他了!”
聽到阿休伯的話,我整個人處于震驚中,久久沉默不語。我怎麽也沒想到,二皇兄會對阿述直接下狠手動粗。難怪阿述第一次回我信時,信上的字體歪歪斜斜的。他受了傷一句不吭,還堅持給我回信,我毫無所知,一直給他寫信,讓他傷上再傷。
我怎麽總是讓他受傷,我不想這樣的。我陷入一種自責無法自拔的漩渦境地。阿述處處為我着想,我卻沒有為他設身處地的着想。可是,若是從此不再相見,我的人生還有什麽快樂可言!阿述,原來你已成為我生活快樂的源泉……
我想着想着,默默地留下眼淚。
阿休伯看着我這幅摸樣,十分難過,不斷搖頭嘆氣。
我側過身去,用袖子把眼淚擦幹,而後微微平靜心情,對阿休伯說:“這麽說二皇兄有可能送阿述回醫館的途中,故意加重了阿述的傷勢?”
阿休伯躬身歉意說:“公主,老奴未曾如此說過。”
“我明白了。我這就離開。望阿休伯照顧好阿述。”
“老奴會的。恭送公主。”
我忍住繼續留下來守護阿休的欲.望,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盡量不讓旁人看出我流過淚,留戀地看了一眼阿述所在的房子和一旁青嫩嫩的常青藤,轉身離去,心裏想着,為何我與阿述不能如這常青藤這般情誼長存,四季常青。真的是因為男女有別嗎?或許,我該想辦法與王奉孝和離!
上了馬車前,我與二皇兄在一家商鋪裏購買衣服換上後,才坐在馬車上入宮。
二皇兄見我坐在馬車裏身子搖搖晃晃的,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幾次欲言又止後,才說:“阿五,你莫要擔心他,他不會有事的。”
我聞後不予回答,不想理會二皇兄,心裏在生他傷害阿述的氣,但我不打算把此事攤在明面上說,因為擔心說了之後,二皇兄會猜到是誰告密從而找阿休伯的麻煩。我終于明白,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是如何産生的。
二皇兄再次出言安慰,見我依舊不搭理他,又說:“阿五,二皇兄這麽關心你,你不能為個外人而不搭理我啊。再說了,一會進宮,我們還得合力共同整治四皇弟呢。你這樣不搭理二皇兄我,父皇母後看後會覺得我們之間出了問題,進而會覺得我們所說的話不可靠的。”
我聞後想想,的确如此,有些惱怒地看了一眼二皇兄說:“一會進宮,我們如實禀告就好。二皇兄不必勞心勞力地為皇妹着想。”
二皇兄聽到我這冷冰冰不帶一絲情感的話後,體會到我惱了他,微微沉吟後,說:“是不是醫館的人對你說了些不中聽的話?”
我這一聽打了個激靈,聲音放軟了些,說:“二皇兄想太多了。我只是心裏擔心阿述,才心情不好的。”
“你老是關心一個外人幹嘛,都不關心你二皇兄。我之前在處理書籍的事,聽到四皇弟在城內縱馬,擔心他沖撞到你,立馬放下手中的事務來尋你。可沒想你居然只念阿述這臭小子的好。”二皇兄繃着臉看着馬車外慢慢變化的景色沉默不語,居然生起我的悶氣來。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知他終究還是很疼我的,只是對阿述不好。
我決定對他直言,說:“我希望二皇兄以後別再讨厭阿述了。你不知道,在王家那段最難捱的時光,他與我同病相憐,患難與共。父皇登基後,二皇兄又忙于政務,根本騰不出時間關心我。若不是阿述,我都不知道我能否安然度過那般年華。所以,請二皇兄別再讨厭他了。再說了,他決定與我告別,此生怕再難相見,你何必再為難他。”
我說着忍不住因阿述的傷勢難過起來,真心希望他明日能夠醒來,能夠平安地離開這裏行醫四方,哪怕我與他此生永別。
二皇兄看我難過,心軟了下來,輕拍我的肩膀說:“好了,阿五莫要再傷心。二皇兄答應你,待處理好四皇弟的事,讓你與他好好地話別。”
“二皇兄此言當真?!”
“當真。”
我轉悲為喜,激動地抱着二皇兄,沖着他甜甜而笑,說:“二皇兄最好了。最疼我了!”
我以為我此生要留下不能送別阿述的遺憾,沒想二皇兄會答應我與阿述相見。
因為二皇兄的一席話,我決定對他的“罪行”暫且放下。畢竟二皇兄如何對阿述不好,對我是好的。
入宮後,父皇早已下朝。我與二皇兄在宮人的指引下來到父皇所在的別宮。
還沒走進,我就聽到父皇拍桌拿書砸人的怒斥聲:“楊秀,朕的好兒子。你當街縱馬也就算了,還要刺殺你皇妹。你是瘋了,還是欠朕一段揍?!”
當我和二皇兄走進去時,正看到母後攔住手裏拿着書欲打向四皇兄的父皇。
我本以為母後是勸父皇手下留情,沒想母後奪過父皇手中的書,挽起衣袖,把書往低頭跪着看不清表情的四皇兄背上重重地打去。
“啪!啪!啪!”連打幾下後,母後餘怒未消地說:“之前我向元岩詢問你在益州的表現如何。他支吾了半天後,說你想強行把蠻人閹了用作太監,又想将活着的死刑犯剖腹,取出苦膽作藥,被他勸住。我聞後不信特意派人去調查你。這回好了,調查還沒出結果,你就欲謀殺你的皇妹。看來元岩說的多半是真的了!你簡直就是個畜生!如此的暴戾!”
母後越說越氣,用書狂砸四皇兄的頭。四皇兄一聲不吭,直挺挺地跪着,完全不見之前刺完阿述後的癫狂大笑。
父皇見母後氣得有些瘋狂,忙抱住母後,勸說:“好了,好了。別為這臭小子氣壞了身子。”
四皇兄見母後被父皇攔住,投頭看到我和二皇兄,惡狠狠地向我們瞪來,一臉怨恨陰深深地說:“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我怎麽會呆在益州,這麽久都沒法回京。都是因為你楊阿五從中作梗!”
我聞後莫名其妙,我沒找他算賬,他倒是先和我算賬起來。我氣憤憤地說:“我如何得罪你了。你去益州是父皇的意思與我何幹?”我這是連“四皇兄”都懶得叫了,直接稱呼“你”字。
四皇兄理直氣壯地說:“你和父皇母後說讓二皇兄、三皇兄回京,獨不讓我回京,讓我呆在益州那個野地方這麽久!哪裏到處都是蚊子,蚊子!你知道蚊子咬人有多痛多癢嗎?!你這個惡毒的皇妹!惡毒的女人!”
父皇聞後比我更氣,擡起腳用力地踹向四皇兄,使他倒在地上:“這個畜生!讓他們回京是父皇的意思。你因不滿阿五為你二皇兄說好話,就要刺殺她,現在你知道是父皇的意思,是不是要連父皇一并殺了!說話啊!你給我說個明白!”
父皇上前又對微微呆愣的四皇兄連踹幾腳,氣得氣息不穩。母後上前忙攔住父皇,輕拍父皇的後背,給父皇順氣。
被父皇踹上幾腳,伏倒在地有些發傻的四皇兄說:“原來是父皇的意思?!那父皇為何不讓我回京,你就這麽讨厭皇兒嗎?原來你一點都不疼我!”
他說着說着,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人兒般“哇”地一聲哭了起來,連哭帶叫:“父皇不疼我,母後不疼我!你們只記住我不好的地方,都不想想我的好。你們不想想若不是我這般年幼出鎮蜀地,沒法聆聽父皇母後的教導,我會差點做出那等惡事。是你們不管我,不是我太壞!這次我只是吓吓皇妹,想讓父皇母後注意到我而已,并沒有刺殺她的意思。我不是壞孩子,我不是臭小子!”
父皇母後這一聽,被四皇兄這副可憐兮兮沒人要的模樣勾起憐憫的父母心,那還下得了手打四皇兄。
二皇兄看不過去,沖過去對着四皇兄踢上重重的一腳,大罵:“行了。別裝了!想賣哭騙過父皇母後,卻沒法騙過我!哭得這般驚天動地,連眼淚都不掉一滴!”
二皇兄意識到自己失态,趕緊給父皇母後行禮。
我跟着行禮。父皇母後免禮後,我才注意到一旁還站着形如透明人一般的三皇兄。
父皇問二皇兄:“你剛才說你四弟他演戲騙朕?!”
四皇兄聞後激動地站起來,紅着眼說:“父皇,兒臣沒有演戲,演戲的是三皇兄。他為了留在大興城裏,佯裝要出家為僧,其實他對佛主根本就沒有敬畏之心,只是想出家為僧後找到合适的機會再還俗,這樣就可以一直留在大興城了。一切都是他的僞裝!都是謊言!”
“我沒有!”之前形如透明的三皇兄,這時跳了起來,和四皇兄相互指着對方開罵:“你才是演戲。你才是大騙子!誰做得出動刀子閹人這等事。問世間還有誰有你這般兇殘!你還在這裏裝可憐賣同情。可笑!可恥!”
接着,三皇兄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哦!我知道了。之前日蝕兇兆說不定就是上天将大罪過在你的身上,而不是南陳國!是你,你是大罪過之人!”
三皇兄這麽一說,四皇兄急了,大聲辯駁:“我沒用!我沒有做成,沒把蠻人閹了!父皇母後,你們別聽三皇兄說的!他這是誣陷!”
父皇大吼一聲,讓我們的耳膜震了震:“夠了!你們通通給朕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史載隋文帝晚年受兒子的煩惱,其實早年就已經受了,只不過還沒這麽厲害。
女主三皇兄楊俊早年的确想過出家,隋文帝沒同意罷了。他是不是真心誠意要出家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