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謀
南宮家的滿月酒比想象中隆重的多了,來客極為熱情。
白源的臉色不太好看,不過還是極力維持着表面的和氣。
“夫人,少爺他……”
“閉嘴!一切等回去再說。”
丫頭春杏不敢再開口,望着各府的夫人恨不得拉着自己夫人去做媒,心裏也是一肚子的氣。這話是怎麽說的,少爺本來好端端的,她記得清清楚楚,姑奶奶家的這位表小姐是要嫁給少爺的,可轉過年沒幾天,這新娘子就換人了。
春杏本來叫海棠,這名字是少爺從封國國都回來後給自己取的,說是表小姐的貼身侍女都是春字開頭,特意為她改的。
這些天山莊的氣氛太詭異了,她一個丫頭也不能說什麽,可是少爺昨夜喝酒酩酊大醉,別說洞房了,估計連新娘子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昨天她也是一直伺候在夫人身邊,表小姐姿容絕色,儀表風度,舉止做派都看得出修養極好,那叫什麽?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表小姐笑的淡雅迷人,說不出的好看。就是這點在讓春杏生氣,少爺那麽痛苦,老爺夫人視而不見,就連這位美得明豔絕倫的表小姐,也像是沒事兒人一樣。
白源閉閉眼,勉強忍着過了午時,有人陸陸續續開始告辭,自己才帶着春杏紅雲告辭回家。
“嘭!”
房間裏不知為什麽傳出一聲巨響,春杏縮縮身子,看了眼低垂着雙眼不知道想什麽的紅雲,悄悄走過去碰了碰肩頭:“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紅雲一翻眼皮,不涼不酸回了句:“不該知道的不要問,你不知道自己是丫頭啊。還有我多句嘴囑咐你,切記老爺夫人的話,表小姐和我們少爺議過親的事兒,說也不許說半句。”
春杏縮了縮脖子,她本來是伺候少爺的,可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被調來伺候夫人了。
屋子裏的白源快要氣炸了肺,指着一身酒氣滿身邋遢的兒子沉聲斥責:“前前後後裏裏外外的事兒都沒瞞着你,你自己不是同意了?再說寧馨兒,你盡管放心,昨天在咱們家不過是露了露臉兒,今天多少人上門。我和你爹只有你這個兒子,你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
“你爹為了那丫頭,也是去了半條命,我們真的盡力了,無奈形勢比人強,又能怎樣?再說雖說親事急了些,可靜華也是周家的嫡長女,性子不差,模樣馬?想來這世上要想找個比你表妹還漂亮的女子,不太容易……”
絮絮叨叨勸了半天,兒子依然一副不死不活的樣子,白源一頭火往上撞,正要發作,聽見兒子幽幽問:“昨天表妹來了,你怎麽都不讓我見見?”
“哈,你見見?你當時不是在酒窖裏喝酒嗎?”
一句話堵得死死的,風暢不再開口了,白源也覺得這話頂的生硬了些,風暢搖搖晃晃站起來往外走,白源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你要去哪兒?”
“去清醒清醒。”
等聽到下人進來回禀兒子在浴房沐浴,這心裏也算是稍微輕快了些。
到了晚上,守夜的小豆子急沖沖跑出去叫大夫,整個山莊一片雞飛狗跳,白源才知道傻兒子這樣的天氣,居然在用冷水沐浴!
心中郁結,寒侵入體,高燒不退,一個平日裏噴嚏都不打一個的壯小夥子燒了一天一夜,白源再也忍不住了。
“當家的,不管怎麽樣,我們可就暢兒一個兒子,要不去叫寧馨兒來一趟?”
風桐陰郁着臉搖頭,無論如何都不能和語絲判扯不清,這樣對他們兩家都沒好處。
白源紅着眼睛出了門,好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燒退了,喝下了藥,精神也漸漸好了。
消息沒有外傳,不過南宮雲林得了信兒,還是帶着上好的藥材登門探視了一下,風桐表示孩子的底子好,沒什麽大礙,下意識的避免嘆氣語絲的婚事,不過南宮雲林嘆了口氣:“大哥,你對我對婷兒,對語兒都沒什麽可挑的,如今也不怕說開了,其實婷兒就是一時想不開,你是他親哥想必也不會太在意。至于孩子們,也別太放在心上,我相信大哥這樣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也一定是為他們好。”
南宮雲林語氣誠懇,态度真誠,風桐眸子水色一閃,罷了!有他這句話在,也不枉自己委屈周旋一翻。
“你說的是真的?”
畢竟是骨肉至親,雖然想不明白一向疼愛自己的哥哥為什麽那樣做,不過丈夫為官十幾年,他說大哥有難言之隐,那就一定是了。
怨怒之心放下,心裏又起了擔憂:“你說大哥遇到什麽為難的事兒了?”
南宮雲林搖搖頭:“能說的大哥自然會說,既然是不能說的,問了也是白問。”
“那絲絲的婚事怎麽辦?”
南宮雲林思量了一下:“放一放吧,橫豎離開了國都風險也就小了,我們仔細挑挑。”
這樣一說,風婷也點頭答應了。靠誰也不成,還是等自己身子爽利了,帶着女兒仔細的挑挑看。
誰也沒想到,不過幾天光景,求親的絡繹不絕,語絲的美名一下子傳了出去。
就算南宮雲林說女兒還小再養幾年,也擋不住求親人的熱情。
“小姐,您不去看看?”
春纖突然開口,看着倚在湘妃榻上看書的小姐,半是認真半是調笑。
語絲充耳不聞,春繡走過來遞了個眼色,示意春纖跟她出去。
“今晚三更……”
“……病着呗……別人求都求不來……”
雖然語絲集中了精神,可也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話,而且還不知道是不是人家故意讓她聽得。
微微閉上眼,将手中的書蓋在臉上,要對她下手了,到底是哪兒邊的人呢?別的她倒是不怕,可千萬別是夫人閣的。
微微凝神,仔細想着這些日子春繡春纖的一舉一動,一點兒夫人閣的痕跡都沒帶,不是隐匿的太深,就是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