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5

下午放學回家,商陸遠遠看到停在門口的保時捷卡宴。

是商易強的車。

商陸換好鞋進客廳,看見商易強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商易強今年四十二歲,他個子很高,接近米五,身剪裁大方挺括的高訂黑西裝,不同于其他暴發戶,他有錢後也不胡吃海喝,保持着良好的身材,頗有些人模狗樣。加上多年來的金錢滋潤,只要不開口,沒人會想到他老家在鳥不拉屎的深山。

唯獨口音根深蒂固,十幾年都改不掉。

“陸陸回來了啊,快來看,你爸給你買了手镯,二十多萬,好看着呢。”蘇美荷在拆商易強帶來的禮物,見商陸回來,她眉飛色舞拉過她,拿起鑽石手镯往她手腕套。

商陸不着痕跡收回手:“款式比較成熟,你戴更好看。”

“那這串項鏈喜不喜歡。”蘇美荷拿起另串紅寶石項鏈,“五十多萬,配裙子好看。”她審美就是貴即是美,價格越高,越美。

“這條項鏈很配你身上的紅色絲絨長裙。”商陸接過自然替蘇美荷戴上,轉移話題,“今天穿那麽漂亮,要出去?”

蘇美荷果然成功被轉移注意力:“對對,你快回房換條漂亮裙子,你爸談成了大生意,咱們會兒出去吃飯。”她不滿哼了聲,“哦,對面也要去,你爸真是的,帶那種上不得臺面的老女人參加飯局,也不怕掉面子。”

商易強打完電話,走過來正好聽到這話,他笑着摟過蘇美荷,埋頭嗅了嗅她頸間的香氣,安撫道:“怎麽說她明面上也是我老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她。別氣了,周末陪你去巴黎掃貨,來,笑笑。”

蘇美荷別過頭:“不笑,笑多愛長皺紋。”

商易強喉嚨發出低低的笑聲:“不怕,你長滿皺紋我也愛。”

“去你的。”蘇美荷被哄開心了,輕輕推商易強把,和撓癢似的,“那你答應周末陪我去巴黎掃貨可不許賴。”

“老婆大人發話,我哪敢不聽。我要是賴,你罰我——”他湊到蘇美荷耳畔低語,蘇美荷臉頰瞬間紅得不行,嬌滴滴罵他,“老不正經,陸陸還在……咦。”她回頭,“陸陸哪兒去了?”

房間裏,商陸換了套寬松衣服,擰開書桌的臺燈坐下刷英語題,等蘇美荷五十分鐘後來敲門,她剛好刷完套題。

“陸陸,你怎麽穿這樣?”蘇美荷看她穿着簡單,急了,“今天飯局除了咱們,還有你爸合作老板的兒子,他家特別有錢,市心好幾棟樓呢,你穿漂亮點,定要把商清那臭丫頭比下去,千萬別讓她……”

“時間不是來不及了?走吧。”商陸打斷她。

“哦對,快快快,你爸在門口等着咱們呢。”這打岔,蘇美荷馬上忘了讓商陸換衣服,拉着她急吼吼下樓。

直到車快開到酒店,蘇美荷才又想起來。

衣服現在是不能回去換了,但是可以買新衣服下次換。她靠在商易強肩膀,委屈道:“老公,你看看陸陸,都沒可以穿出來見人的衣服,現在穿的還是去年的衣服,同樣都是你女兒,你可不能偏心啊。”

“好好,不偏心不偏心。”商易強今天談成大生意,心情舒暢,很是大方摸出手機,過幾秒,商陸手機震了震。

商陸掏出來看,微信多了筆轉賬,五萬。

“陸陸。”商易強笑呵呵說,“吃飯的地方有個大商場,什麽大牌衣服都有,你吃完飯去逛逛,随便買,不夠爸爸再給你轉。”

以前的商陸愛買衣服,二樓有間她單獨的衣帽間,二十多平挂得滿滿當當。目前商陸并不打算再添新衣服,大齊財政最困難那三年,她學會了節儉。

不過。

她手指滑過屏幕,收下五萬塊。

她确實有東西要買。

吃飯在個私人莊園,周只接桌,最便宜的菜都是四位數起,還需要提前兩個月預約。商清和她媽媽最早到,等在停車場。

商清媽媽叫劉瑤花,今年三十九歲,比商清還要高還要胖,皮膚偏暗偏黃,但為顯示她正牌商夫人的地位,她今天特意裏紅外紅,看着要多喜慶有多喜慶。

商易強臉色頓時黑了:“我們先進去,你後面再來,我丢不起這人!”

聞言蘇美荷得意極了,挽緊商易強的手臂,下巴微擡,露出線條流暢漂亮的天鵝頸,笑得假假的:“大姐,那我們先走了,您後面慢慢跟上。”

劉瑤花憤憤瞪蘇美荷眼,表面沒理她,心裏是又氣又羨慕。

蘇美荷底子是真好,今年32了,看起來還和20出頭差不多,皮膚嫩得能掐水樣,腰細得盈盈握,屁股又翹又圓潤,特別好生養。

“呸,狐貍精!不要臉的賤貨!”等商易強他們走遠,劉瑤花往地上啐口。

“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随地吐痰,被別人看到很丢臉的!”商清四處看了看,她和書的商陸樣,也是嫌棄極了這個農村出生,粗魯不講衛生的媽。

劉瑤花本來看到蘇美荷越來越美就氣得夠嗆,她轉身拿商清撒氣:“覺得我丢你臉了是吧?那你去喊那狐貍精當媽啊!她年輕,她漂亮,她不随地吐痰!”

“我願意喊,人家也要答應才行。”商清小聲嘀咕,有蘇美荷在,商易強什麽好的,貴的東西都先讓商陸挑,商陸挑剩下的才給她,要是她是蘇美荷生的,都不用擔心商易強不分遺産給她。

劉瑤花耳朵尖,更是氣不打處來,她用力點點商清額頭:“賠錢玩意,我是白生你了!你瞧瞧你,天天吃得比豬還多,難怪你爸喜歡商陸不喜歡你!你要是争氣點,我也不用天天受這份委屈!”

“我哪裏不争氣了?上次月考考年級十五,爸還獎勵我條鑽石項鏈呢。”商清嚷嚷,“明明是媽你不争氣,是大老婆還讓那個狐貍精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連累我跟着起被商陸那死丫頭欺負!”

提到成績,劉瑤花瞬間舒坦不少,對啊,蘇美荷再年輕再漂亮,再好生養,她生的商陸不還是草包,考考全市倒數第二的大草包!哼,看她能美到幾時!

見時間差不多,劉瑤花和商清往裏走:“清清,知道怎麽不被那死丫頭欺負嗎?”

“怎麽?”商清眼睛瞬間發亮。

劉瑤花看着越來越近的洋房努努嘴:“今天飯局的姜老板特別有錢,他兒子姜潮比你大兩歲,今年20,你要是能嫁進他家,你爸能不正眼看你?”

商清臉唰地紅了:“媽,你亂說什麽呢?!我才18。”

“18怎麽了?”劉瑤花嗤笑,“那狐貍精生小狐貍精的時候還不到17呢。只要你争氣,趁着這幾年先把婚事訂下來,大學畢業就直接結婚。商陸那死丫頭還拿什麽和你争遺産?”

商清心動了。

于是接下來的飯局,她頻頻送秋波,嬌羞得不得了,姜潮吓得不輕,吃幾口就借口大學裏還有事,火速溜了。

到嘴的獵物飛走,商清郁悶得不行,咬着筷子狠狠磨牙,又把這筆帳記到旁邊安靜吃飯的商陸頭上。

真是狐貍精生的小狐貍精,不說話都能勾引人!

吃完飯,商陸也借口買衣服先離開了。

她沒有去商場,跟着手機地圖直行五百米,右拐百米,左轉六百五十六米,到了條熱鬧的古巷。

古巷裏全是古色古香的店鋪,商陸巷走到底,停在“七巧坊”門口。

“七巧坊”是間六十年歷史的老店,除了賣布,還接旗袍和西服訂制。

叮鈴鈴。

門前挂着串風鈴,商陸推門進去,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看店的是個老爺爺,他戴着老花鏡在看花樣,聽到動靜他擡頭,見是個小姑娘,他怔,平時來店裏做旗袍西裝的都是三十往上的成年人,這麽年輕的還是頭次見。

商陸看了款黑布,她走到櫃臺問老爺爺:“請問這塊布賣嗎?”

老爺爺恍然大悟,這是誰家閨女來為父親訂制西裝吧?真孝順,也真有眼光。那塊黑布是他前段時間進的珍品,他想給自己做件長褂子,猶豫兩個月還是沒舍得。

老爺爺慈祥道:“店裏布料都賣的,不過量體裁衣,要本人來量完尺寸才好做衣服。”

商陸點頭:“我要這匹布,另外還要套針線。”她打開手機掃二維碼的牌子,“共多少?”

除去有祁湛,商陸最滿意現代的就是手機付款。

以前有次元宵節,她和祁湛偷溜出宮,結果兩人都沒銀子,她只能眼饞望着別人吃元宵。最後是祁湛去猜燈謎,贏得老虎燈給她換了碗紅豆元宵。

“你是直接買布?”老爺爺很是詫異,雖說“七巧坊”是布坊,實際已經兩三年沒賣出布了,都是靠做成衣維持。

“嗯。”

老爺爺打包好布料,遞過去時忍不住打聽:“你家裏的長輩要自己做衣服?”

商陸接過布,搖頭,嘴角揚起暖暖的弧度:“不是。”是她啊,要給祁湛準備下次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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