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09

“你……”然而下瞬,商陸還沒反應過來,祁湛就飛快拉開她手,往前跑了幾步,警惕着四處看了看,見沒有人經過,他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我?”商陸歪着頭,她今天穿的是皮粉色大衣,黑發沒有紮,柔順披在肩頭,臉蛋像剛剝殼的水煮蛋泛着淡淡的光,大眼睛汪汪望着他,派的純真無邪。

“……”祁湛嗓子堵了堵,別過頭不看她,“公共場合,我是沒什麽關系,但對你影響不好,下次不許這樣。”

“哪樣?”商陸眼底笑意彌漫,“抱你嗎?”

“咳咳咳!”祁湛冷不丁嗆住,他左手握拳抵在嘴邊,咳得耳垂微微泛紅,他強調,“女孩子說話含蓄點。”

“哦哦。”商陸點頭。

祁湛寬了心,不過轉瞬,商陸又說:“在公共場合不許抱你,那不在公共場合,我就可以抱你是嗎?”

純真?

不存在。

無邪?

并沒有。

“……再見。”祁湛擡腳即走,沒走幾步,他回頭,四五米開外的走廊,少女還站着動未動。

走廊的燈沒有開,昏暗着什麽都看不清,可商陸仿佛束耀眼的光,隔得那麽遠,祁湛還是眼看到她眼的失落。

“喂。”他脫口而出,“喜歡壽喜鍋嗎?”

如果時間能倒回個小時前,祁湛發誓他絕對不會問出那六個字。

祁昀停了他的卡,他現在全部家當加起來千塊不到,和牛還在盤接盤上,空氣裏彌漫着破産的味道。

商陸是第次吃壽喜鍋,清淡的口味,她很喜歡。吃到半,她見祁湛沒有動筷子,疑惑問:“怎麽不吃?”

“不餓。”祁湛悄悄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午吃太多,現在還脹得難受。”

“你喝點水。”商陸給他倒了杯大麥茶。

祁湛接過口喝光,總算壓下翻江倒海的饑餓。,臨近點,雨又開始下起來,不算大,細雨順着落地窗股股往下流,陸陸續續下了半個小時,沒有停的意思。

“你先吃,我去買傘。”祁湛見商陸快吃完了,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他先去櫃臺結賬,百,卡裏餘額百多。他走出日料店,往左直行300米左右,那裏有家小便利店。

他買了份關東煮,光速吃完走到放雨傘的地方,35把,他先是拿了兩把黑傘,想想又放回去把,挑了把粉色小熊傘。

女生好像都喜歡粉粉的,可愛的東西。

他拎着兩把傘去排隊結賬,前面結完賬的兩個女孩提着塑料袋走到門口,其個女孩撐開傘,兩人肩挨着肩擠在傘下,說說笑笑着走遠了。

“只有兩把傘是嗎?”排到祁湛時,收銀員問。

祁湛沒有說話,三秒後,他手擱到臺面,自然無比推開黑傘:“把。”

日料店離商家不算遠,打車十來分鐘,不過那個小區的住戶都非富即貴,車進車出,所以默認不放出租車進去。

大門往裏走還要步行幾分鐘,上次祁湛送商陸回家過次,他撐着傘走在右邊,商陸乖乖走裏面。

商陸喜歡這種感覺。

不用說話,就這樣靜靜走在祁湛旁邊。曾經這是她再無法實現的夢,而現在,他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真好。

路很快到盡頭,停在熟悉門前,祁湛将傘遞給商陸:“進去吧。”

“你不要傘嗎?”商陸手伸出傘外,冰涼的雨滴落進她掌心打着旋,雨不大,但仍淅淅瀝瀝下着。

祁湛無所謂道:“不是你,暴雨我都不打傘。”

“不行!”商陸臉色徒然大變,隐隐泛着青色,她緊緊望着祁湛,語氣從未有過的嚴肅,“淋雨會生病,以後下雨你必須打傘。”

祁湛眉頭微微皺起,商陸在發抖,肉眼可見地發抖。

旋即,他拉過大衣帽子蓋到頭上,難得耐心解釋:“我不打傘,但我戴帽子,不信你自己摸,防水……”

話音未落,商陸已經踮腳,伸手摸向他的帽子,摸到果真是防水的材質,她明顯松了口氣。

“……”祁湛噎,他随口說說而已,她來真的?

“不是每次穿的衣服都正好防水。”商陸還是不放心,反複叮囑,“下次下雨定要撐傘,還有下雨天天氣涼,穿衣服要厚實……”

她絮絮叨叨說,祁湛靜靜聽,等她終于說完,他佯裝不耐煩,将小粉傘強行塞到商陸手:“知道了知道了,年紀挺小,說話跟我外婆似的。”他轉身往回走,“這傘送你,粉粉花花不适合我,我去門口買把黑的。”

商陸眨眨眼。

祁湛剛剛說……送?!

那這算,禮物?

商陸收好傘進屋,發現玄關到客廳路堆着行李箱,有些打開,有些沒打開,打開的不是衣服包包,就是護膚品和化妝品。

是蘇美荷歡歡喜喜回來了。

這次出國商易強帶她繞道去巴黎買了不少東西,花掉小兩百萬,氣得劉瑤花牙都快咬碎了。

蘇美荷在客廳看張阿姨拆包裝,聽到關門的聲音,她抓起條天鵝絨連衣裙,精準避開地上的行李箱沖出去,舉着連衣裙在商陸身上比劃:“陸陸,這是媽給你買的禮物,好幾萬條呢,快去試試合不合身。”

商陸現在心情很好,她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你選的,肯定合适。”

“那是,我可是你媽。”蘇美荷得意道。

蘇美荷給商陸買了好幾樣禮物,加起來差不多二十多萬,商陸拿着回屋,放進櫃子就上了鎖。

休息幾分鐘,她用幹毛巾仔細擦幹淨傘面的雨水,撐着傘在屋裏走過來又走過去,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禮物,祁湛送她的禮物。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麽在屋裏打傘啊!”蘇美荷聽張阿姨彙報商陸最近的情況,聽到她這周都按時上下學,晚上回家也認真學習,高興得不得了,泡了杯杏仁牛奶,切了果盤端上來。

沒想到推門進來,商陸在屋裏撐傘。

蘇美荷有170,商陸現在才166,她揪心得不得了,生怕商陸長不到她的身高,她随手把托盤往矮櫃擱,急急沖過去關傘:“屋裏打傘不長個,快關上!”

書商陸後期還會長高,到高二上學期,她會長到商陸本來的身高172。

不過商陸還是收傘去了花園。

半夜,蘇美荷蹲在主卧落地窗前,掀開小片窗簾,憂心忡忡看着樓下撐着傘玩的商陸。

片刻,她實在承受不住,哭兮兮打電話給商易強。

“易強,你快聯系下張醫生,明天我要帶陸陸去看病,她好像被我逼着學習,學傻了!”

另邊,祁湛剛出小區雨就停了,但他還是去買了把傘,他出來正準備叫車,手機震了震,進來條短信——

【支付寶】賬戶ssy**@163.**于10月30日20時15分在全呀呀便利店免密支付35.00元,可在支付寶賬單查看詳情。

祁湛猛然反應過來他已經被停了卡,他點開支付寶。

果然。

餘額4.56。

“……”

祁湛生平第次搭地鐵,他查了線路,附近的地鐵站到外婆留下的房子,不多不少,車費4元。

晚上點多,2號線的乘客還是很多,祁湛站在角落,頭微微低着,認真盯着手機,兩只大拇指飛速打着字。

女生發抖的原因有哪些?

打完前往,緩沖完畢結果出來。祁湛點開置頂的回答:1,激動。2,生氣。3,冷。4,羊癫瘋。

祁湛直接無視第三條和第四條,思考前兩條。

商陸因為他下雨不打傘激動,或是生氣?

她是……

咚!

個柔軟的東西重重撞上祁湛,打斷他的思路,他面無表情擡眸,就看到個短發女生驚慌失措往後退,然而她身後擠滿人,她退無可退,還有人不停往前擠,顯然她剛剛是被人擠到祁湛身上。

女生憋紅了臉,她艱難穩住身體,疊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不好意思。”

祁湛往後看了看,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在故意擠女生,他言不發讓開位置,走到女生旁邊隔開男人。

男人被攔,他不滿瞪向祁湛,祁湛也冷着臉迎上,男人立馬慫了,夾着公包灰溜溜擠進人群。

女生驚訝極了,她望着祁湛的背影正要道謝,這時廣播提示央公園站到站,女生的道謝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祁湛就跟着人流走了出去。

門緩緩關上,女生跑到門邊,目送他慢慢走遠。

女生纖細的手指無意識搓着書包帶,秀麗臉蛋紅彤彤的。片刻,她輕輕開口:“央公園站……”

周末很快過去,周去學校,商陸敏銳察覺到有人跟着她。她佯裝打電話,打開前置攝像頭,她身後不遠處,高壯的男生見她停下來打電話,也叼着根煙停在原地不動。

就這水平還敢跟蹤人?

商陸繼續往學校走,她只看眼就猜到來人的身份,和書描寫樣,皮衣,緊身牛仔褲,馬丁靴,黎姚姚的忠實擁趸,張瑞。

看來那天在食堂,黎姚姚氣得不輕。

分叉路口,商陸面無表情拐進右邊的小巷,小巷比大路到七近,但經常有外校的混混守在這兒堵人收錢,久而久之,七大多數學生都不敢走。

商陸身後,張瑞見她竟然拐進人煙稀少的小巷,樂得直拍大腿,嘿,不用他冒險動手,商陸就主動給他創造機會,那就怪不得他辣手摧花,好好在她臉上來幾刀了。

敢傷害黎姚姚,女人他照樣不客氣!

七點不到,小巷裏安靜到可怕,只旁邊的居民樓透下來點光亮。

咚。

咚咚。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張瑞剛伸手想鉗住商陸,商陸就猛地回頭,拳頭揮向他暴露的關節處。

曾經最誇張,天有五波刺客刺殺商陸,後來她大哥親自教她格鬥,雖然算不上多厲害,但對付空有塊頭的張瑞,綽綽有餘。

倏地,商陸餘光看到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她瞬間改了主意,收回拳頭。

商陸的反擊和收手不過眨眼間,張瑞完全沒注意到,他咧開嘴,露出兩排金黃油膩的牙,嘿嘿笑着:“剛才隔得遠沒看清,現在離得近了,別說你這張小臉蛋還真是不錯,身材也夠味,不如讓哥哥先玩玩,再弄壞你好不好呀?”

商陸氣定神閑望着他,張瑞莫名發怵,心裏毛毛的,這個女生的眼神……可怕……他遲疑瞬,還沒動作,就被股強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祁湛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眼裏,他紅着雙眼,單手死死按住張瑞的頭,張瑞的臉緊緊貼着地,凹凸不平的石板割得他臉生疼,不多會兒就磨出無數血痕。

不過這只是開始,祁湛另只手握拳,雨點樣密集砸到張瑞身上,拳拳到肉,痛得他嚎出豬叫,漸漸的,張瑞聲音低下去,蜷縮着嗚咽。

“湛哥哥,停手!”商陸不知道祁湛會這樣瘋狂,仿佛頭不要命的孤狼,随時會耗盡他的生命,她再顧不上其他,出手攔住他的拳頭,她單薄纖細的手掌立即變得紅腫。

以往祁湛暴怒時,什麽都聽不見。

就像六歲那年的冬天,媽媽帶着他去火車站,讓他拿着玫瑰花乖乖等在站臺,然後火車進站時,她在他眼前跳了下去。

那剎那,火車的鳴笛聲,人群的尖叫聲,點點消失在他耳邊,他什麽都聽不見了,全世界,只有觸目驚心的血。

可這次,他聽見了商陸的聲音。

他停手,擡頭,充血的雙眸在看到少女焦急的臉時,逐漸恢複清明,他啞着聲音開口:“你喊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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