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諱

【一輩子, 問心意】

景安看見白無常和殷森兩個人都毫不掩飾地驚訝,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謝木佑低笑了一聲:“白大人,我突然覺得我們人夠了,就不麻煩你了。”

白無常捂着自己的臉, 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還真是打臉……

當謝木佑再次開口道, 白無常腆着笑連忙道:“七爺不缺一個跑腿的人嗎?但有吩咐, 在所不辭。”

“是嗎?”謝木佑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我記下了。”

看到殷森的一瞬間, 祝焱的笑容也變苦了,自己這是被七弟算計了一把啊。

他可算知道為什麽謝七篤定他找不到黑無常,因為人家根本就不在地府,或者說……他此時就連鬼差都不是了。

謝木佑顯然也想起了這個賭約, 拍了拍祝焱的手臂, 聲音帶着愉悅的笑聲:“五哥, 願賭服輸啊。”

祝焱:“……”弟弟長大了之後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景安直接搶占了一個最大的睡袋, 找到了一處能夠觀察全場的位置後霸道地坐下,俨然一副主人模樣。

看得那個青年隐約有些不安,這些人真的能夠為自己所操控嗎?

“蔣斯瑞。”青年決定先發制人, 上前幾步對着景安伸出了手。

景安看着他的手, 一點沒有釋放善意的打算, 只是點了點頭:“哦。”

蔣斯瑞:“……”

“三少。”蔣斯瑞的一幫子狐朋狗友不樂意了, 一個綁着髒辮的男生走過來想要圍住景安, “你這人什麽态度?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髒辮的肩上突然間出現了一只手, 一股寒意襲上了他的後腦。

“你跟誰說話呢?”

小髒辮打了個哆嗦,僵着脖子回頭看,就看見一張蒼白的臉。

他眼前的沒有血色的薄唇輕碰,吐出來的卻是赤·衤果·衤果·的威脅:“你想讓他吃罰酒,那你可能連吃酒的命都沒有了。”

小髒辮:“……”媽媽!我要回家!這裏有壞人!

蔣斯瑞抿了抿唇,眼中湧動的怒氣,天之驕子如他什麽時候遭過這樣的威脅:“我以為是你們黏上來的。”

謝木佑笑了笑,不以為意道:“我們就是陪小孩子出來玩,你們要是不願意,拒絕就是了。”

蔣斯瑞一口氣被哽在喉頭,咬咬牙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有一天會不被人買賬。

“哥,明天還跟他們一起走嗎?”被駱子鯉逗得前仰後合的少女一回睡袋旁就看見蔣斯瑞惱怒的神色。

“當然。”蔣斯瑞冷笑道,“等進了墓,看他們能橫多久。”

少女吐了吐舌頭,瞬間安心了。她就說,哥哥只會讓別人吃虧,什麽時候自己吃過虧了。

***

“看什麽呢?”

景安一個翻身就看見謝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謝木佑彎了彎眼睛,見他醒了更加肆無忌憚了:“看你。”

景安只覺得自己的心髒驀地一跳,“咚咚咚”的聲音就像是火車鑽過山洞。

“好看嗎?”

“好看。”謝木佑指頭撫上他的臉頰,突然想到他們這算不算是在談戀愛?

以前總聽說哪個男仙和女仙談戀愛了,公事都放着不管了。那時候他不太能理解,但現在突然就懂了。

有時候你就是想看着那個人,什麽都不幹也不會覺得無聊。

就這麽看着,好像看一輩子也看不膩。

從前謝木佑很少說一輩子,因為他們的一輩子太過漫長了。長到說一輩子對他們來說是件挺不吉利的事情。

可現在,他突然希望,這一生就是他們的一生,這一眼能伴他們走過一輩子。

驚心動魄也好,平淡無奇也罷,只要有彼此似乎怎麽樣都沒有關系。

“好看到你都看呆了?”景安看見他出神,有些不滿。

謝木佑突然樂了:“怎麽?你連自己的醋都吃?”

“不行嗎?”景安覺得很理直氣壯,他連自己身上哪部分屬于自己都不知道,什麽醋都吃點不行嗎?

“行行行。”謝木佑往前湊了湊,突然撩起他半長的發絲,親了一口,“你吃你頭發絲的醋都行。”

景安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可能性:“那我就去把頭發剪了?”

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人根本睡不着,原本就受了驚吓,這會兒被被迫塞着狗糧,更加撐得睡不着。

白無常若有所思地看着和謝木佑嬉鬧的男人,抿了抿唇,他怎麽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呢?

謝七爺這是移情別戀了?可當年他大鬧地府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莫不是他跟那位景安仙君只是師徒之誼?

怎麽想,白無常都覺得哪裏對不上,就像缺了一塊的拼圖一樣,讓他總是覺得有些不安。

而且謝木佑究竟是尋的什麽寶?為什麽非要拽上他?

“大人。”正這樣想着,他身上被人披上了一個毛毯,白無常一回頭就看見了面無表情的殷森。

“不是說不用叫我大人?”

殷森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白無常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腕,壓低聲音:“誰惹你不高興了?”

殷森看了一眼謝木佑:“原來你們認識,是我多事了。”

白無常張了張嘴,終于意識到他說的是落星派上殷森因為謝木佑搶了自己名號,和謝木佑在擂臺上對上了的事情。

“你等等。”白無常拖着殷森的手,“你這小孩怎麽回事?”

“我本來就這樣。”殷森頂了回去,頂得白無常肺葉子都疼。

他終于有一種,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的真真切切的感覺。

“你聽我說。”白無常頭疼,知道上次自己的敷衍估計徹底惹惱了殷森。

“如果我不想聽呢?”殷森就這樣安靜地看着他,“您說的沒錯,人鬼殊途,是我想太多了。”

白無常:“……”前面那句話放在以前應該是他負氣的時候說的吧?他沒想到,這句話有這麽的氣人。

他突然意識到以前小黑對自己是有包容了。

“你聽我說,之前沒有跟你說明,是因為謝木佑的身份你不知道的為好……”

“可是。”殷森挑了挑眉頭,為他原本就鬼氣森森的臉色更添幾分陰郁,“就連閻王,你都向我介紹了,為什麽他不能說?他比閻王還要大的?”

白無常啞然。

直到殷森再次轉身時,他才連聲道:“當然不是,只是他本身就是個大麻煩,我們能避則避的好。”

“可我們大概率是要同路了,既然避不開你要不然現在就說說?”

一時間白無常的神情變幻不定。

殷森自诩對白無常的性格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至少了解七八。

他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來,淡淡地道:“等你編好故事了再來跟我說吧。”

白無常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張大了嘴巴,只覺得自己的腦殼無比的疼,這小孩是不是越大越別扭了?

他們倆的聲音不算特別小,至少景、謝二人聽得八·九不離十。見白無常重新把自己蒙在睡袋之中,景安才拍了拍悶在自己懷裏的謝七:“有這麽好笑?”

謝木佑拼命地點頭,真是天道好輪回,感覺墓穴之行不會無聊了。

要知道,白無常隐瞞殷森的事情,大概率可能就是當初黑無常轉世為人的原因,也是自己被欺瞞了千年的真相。

雖然白無常不是罪魁禍首,甚至連從犯也算不上。但是見他為難,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謝木佑都是高興的。

景安覺得有些好笑,難得見小七這麽幼稚的一面。

當謝木佑的笑聲平複下來,兩人從面對面變成了肩并肩。謝木佑指了指天空,嘆息道:“我喜歡大漠,大漠的星星很亮。”

“那邊是什麽星座?”景安指着北面的星空。

謝木佑想了想人類的分法:“飛馬座?”

“好亮。”

“那一邊呢?”

“射手座。”

“好像沒有之前的那麽亮。”

謝木佑笑了:“星星就跟人一樣,也會累的,也許休息休息,就亮了。”

“小七。”景安指了指他們頭頂的漫天星子,“這些星星亘古不變,那你說人心呢?過了千年會不會有變化?”

“星星怎麽不會變?”謝木佑卻搖了搖頭,認真地看着他,“我千年前的看的星空就跟現在的不一樣,星星會變,人心自然也會變。”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頭頂的星星過于明亮,照得景安心中也是透亮一片。

“那你呢?”景安這次不再繞圈子,直言不諱道,“如果我讓你放棄你這千年追逐的東西,和我安穩一世,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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