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入墓
【送命題, 心不移】
“都要不行嗎?”謝木佑笑着看着景安。
景安定定地看着他, 謝木佑的笑也逐漸地收斂了。
“景安, 我們原本就沒有安穩的一世。”謝七喃喃道, “我不想再看着你從我面前一點一點地消失。”
“就像星光……”謝七收攏自己的指頭,“怎麽也攥不住。”
景安突然有些難受, 不是因為謝七拒絕自己難受,而是因為謝七眼中的酸楚和掙紮。
他明明一直在告訴自己,自己和謝七追尋千年的景安仙君是兩個人, 可那份沉甸甸的感情卻仿佛傳到了自己心裏。
心疼混雜着無奈。
謝七突然把自己擠到了景安的懷中, 腦袋不知道是在回避還是因為什麽埋在了他的胸前:“再不睡天就亮了。”
“說你愛我。”景安低頭看着他的發頂, 發現有兩個旋兒。景安模模糊糊地記起不知道哪本書上說過,兩個發旋的人都很固執, 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更改。
謝七仰起頭, 含住了他的上唇:“心悅君兮,心不移。”
景安閉上眼睛, 用力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
“起床啦!”
景、謝二人是被駱子鯉嘹亮的一嗓子嚎起來的。
蔣斯瑞不滿地回頭瞪他,駱子鯉無辜地笑着,仿佛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謝木佑揉了揉眼睛,看了蔣斯瑞那群人聚在一起開會, 幹脆地一頭倒回了景安的懷中。
“太師祖!起床啦。”
謝木佑還是不睜眼, 迷迷糊糊道:“随便他們。”
“哦——”駱子鯉拖着長音,“那個蔣斯婕好像看上景大哥了, 她說景大哥睡顏很帥——”被師兄教育了很多次, 駱子鯉終于換了個不讨打的稱呼。
謝木佑嚯地睜開眼, 扭頭看着近在咫尺的已經清醒了的景安。
景安嘆了一口氣,小七醋是沒少吃,說他不在意自己任誰都不相信。可是那位景安仙君的存在,讓他如鲠在喉,那顆心總是安定不下來。
更不用說這一次謝七擺明了是要孤注一擲。
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景安不是看不出來。
謝七想找的是什麽?景安并不知道,而且令他更為擔心的是,謝七又會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他不自覺地撥弄着自己胸口來路不明的吊墜,目光微沉。
而且……
這枚吊墜究竟是什麽?
是招魂的媒介?還是別的什麽?
他正思索着,謝木佑坐了起來,認真地看了看他脖頸後的繩結:“小心點,別掉了。”
“嗯。”景安把吊墜藏到了領口裏。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總歸……他還在自己身邊。景安偏頭看着因為大漠的景色心情變得開朗的謝七,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
“你們要去哪裏玩?”
駱子鯉像個貪玩的大學生,跟在蔣姓兄妹的身後不停地問着。
蔣斯瑞挑了挑眉:“我們其實來探險的。”
“哇!”駱子鯉張大了嘴巴,“找樓蘭古國嗎?好棒!”
蔣斯瑞:“……”這人地理是不是沒學好?
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的駱子鯉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不過他就算是知道,怕是也會直接順杆兒爬,反正他的作用就是擾亂視聽。
“哥!我們也去好不好?”駱子鯉親親熱熱地呼喚着駱沉逸,駱沉逸腳下一個踉跄,無語地看着明顯玩性大起的小師弟。
看着謝木佑微微點了點頭,駱沉逸上前幾步,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出門前,媽媽說什麽了?讓我看着你,別亂跑,你看你一考完試心就野了。”
駱子鯉眨巴眨巴眼睛,心想還是這樣的師兄好啊。往常哪一次不是一考完試,就壓着自己去溫習功課了?
他一定是妖精界最勤奮的狐妖了。
“哥!好不好嘛?”駱子鯉戲精上身,拉着駱沉逸的手臂直晃悠。
駱沉逸有點呆,心想這樣的小師弟也挺新鮮的,竟然會跟自己撒嬌了?
都覺得現在狀态不錯的倆師兄弟賣力地出演兄弟情深,最終哥哥還是拗不過弟弟的磨人,答應了下來。
“你也沒問人家肯不肯帶你?別給別人添麻煩了。”駱沉逸沖着蔣斯瑞歉意地笑了笑。
蔣斯瑞喉頭的這口氣終于下去了一點,這群人好歹還有一個講理的:“不麻煩,你弟弟很可愛。”
駱沉逸眯起了眼睛,心中突然響起了警鈴,不知道誇男孩子不能誇可愛嗎?這個人什麽意思?
渾然不知自己的師兄一頭栽進了醋缸裏,駱子鯉還沒心沒肺地往蔣斯瑞身邊湊,心說要是能幫着太師祖挖點有用的信息就好了。
就這樣,一群人按着蔣斯瑞的地圖在沙漠中移動着。
其實目的地離他們昨晚呆的地方并不遠,而且能被他們之前在的地方盡收眼底。
其他人可算知道為什麽謝木佑非要跟他們同行了,估計就是繞不開這群人。
謝木佑和景安落在最後,謝木佑小聲道:“這個墓地要等到太陽最正,陽氣最足的時候才會開啓。”
“我還以為墓地都喜陰。”
“不。”謝木佑搖了搖頭,“那是埋人的墓地。”
“難道這裏埋的是神仙?”景安心中一緊,難不成這裏是那個景安仙君的墓地?
誰知道謝七還是搖着頭,否定了他的猜測——
“這裏埋的可不是活物。這裏埋的是,世間至陽,亦是世間至邪之物。”
……
景安發現蔣斯瑞他所掌握的信息非常齊全,到了目的地後,他們也停下腳步原地休整等待墓穴開啓。景安看在眼裏,若有所思。
“想什麽呢?”謝木佑看着景安在出神,用冰毛巾碰了碰他的臉,“熱不熱?”
“哪來的?”景安接過了毛巾,也給謝七擦了擦臉,“怎麽一頭汗?”
“白大人實乃居家旅行,必備良品。”謝木佑笑得挺開心,一看就是剛欺負了人回來。
“我不比他好用?”景安有些吃味。
“那不一樣。”謝木佑用指頭勾了勾他的下巴,“他是制冷機,你是續命符。”
“你要續命?你怎麽了?”景安一瞬間理解偏差了,以為謝七身體出現了什麽幺蛾子。
謝木佑趕緊搖頭,再接再厲道:“沒有他我只會覺得熱,可沒有你我會沒命。”
景安:“……”
謝木佑清了清嗓子:“怎麽樣?”
景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意:“好土。”
無意中點開土味情話技能樹的謝木佑很郁悶。
直到景安勾了勾他的掌心,輕聲道:“可是我喜歡。”
謝木佑抿起自己往上跑的嘴角,明明他也很土啊。
張二看着站在自己坐着的這塊石頭下完全忽視自己粘粘糊糊的小情侶,嘆了一口氣。
略帶焦慮的神情打量着四周,他大哥去哪了呢?為什麽找不到人了?
等兩人的體溫都降了下來後,景安才問道:“我以為至陰鬼魅生,至陽竟然也會是邪物?”
回答他的卻不是謝七,而是實在不甘寂寞的張二:“朱雀乃吉瑞之兆,可鳳君……”他冷笑了一聲,“怕是心中的魔念比所有人都多罷。”
景安看着他,一臉深思。
張二挺得意,覺得自己給年輕人上了一堂不得了的課,剛想再倚老賣老一番,就聽見景安疑惑的聲音——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張二:“……”他一直都在好不好?!
***
“哥,差不多了。”蔣斯婕指了指插在沙土中的木棍,木棍的陰影和一開始比較已經逐漸縮短。
蔣斯瑞點點頭,起身拍了拍手掌:“我們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大家抓緊時間。”
駱沉逸摸了摸鼻子,低聲道:“怎麽這麽像在落星派的時候?”
謝木佑聽見了,戲谑道:“差不多,都是坑人不償命。”
駱沉逸望天,難得地有些心虛。
和他們想象的墓穴不同的是,這個墓穴的地磚未免太金碧輝煌了一點。
蔣斯瑞讓他的跟班擋住其他人的視線,不知道摩挲着什麽。
謝木佑在後面低聲道:“至陰之人才能開啓這個墓穴,蔣斯瑞的八字有意思了。“
他的話音剛落,墓穴門就被蔣斯瑞打開了。聽着墓門徐徐開啓的聲音,謝木佑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那個小髒辮,惡狠狠地說了一句:“走。”
其實就算沒有他,謝木佑他們也不得不進了,畢竟駱子鯉小朋友已經跟着人家屁颠颠地跑了下去。
所有人都緩慢地進入了墓穴,引入眼簾的卻不是寬敞的地宮和寶藏,也沒有精美的裝潢。只有望不見底的臺階。
當人到齊後,蔣斯瑞卻不急着走,看着手表數着時間,直到墓穴門緩緩阖上,将所有的陽光都擋在了外面後。
他看着自己帶來的人,也看着多出來的謝木佑一行人,冷聲道:“之後的事情全部聽我吩咐,否則,生死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