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威脅
【千年轉, 局中人】
“前面沒路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衆人的心中都有一種“終于來了的”感覺, 心反而安穩了下來, 太過順利總有一種詭異感。
“但是有個門。”小髒辮也叫嚷着, 讓他們快點過去。
剛一轉彎,他們的路就被一扇門堵住了。
那扇門直通天頂,将整個通道堵得嚴嚴實實的。
駱沉逸用着以前師祖教過的方法, 摸着門的縫隙。
“是通的, 那邊有風聲。”
落在後頭的白無常剛剛趕到,看見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看着擋住他們去路的門,吃驚的“诶?”了一聲。
怎麽會……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謝木佑, 卻得到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
白無常心沉了下去,其實他記得從前謝木佑是不笑的, 那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笑的?
那種沒有到達眼底的笑容, 讓白無常總有一種自己被算計的感覺。
謝木佑慢悠悠地晃到門前,仰頭看着那扇門,摸了摸下巴,琢磨着這門上的字跡挺眼熟的。沉思了幾分鐘,在衆人跟無頭蒼蠅時, 他朗聲道:“不如讓殷先生試一試?”
白無常霍地扭頭看他,唇瓣輕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殷森看了他一眼, 轉頭凝視着透着寒意的厚重鐵門。他能有什麽辦法?殷森這樣想着, 可腦海中卻突然閃現過一道陣法。
伸手在鐵門上扣了幾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手中結着繁複的手印,随着殷森最後一下手印拍在鐵門上。
鐵門轟然開啓。
白無常原本眯起的眼睛突然間睜大了,這……怎麽可能?
那個陣法,白無常自己是不知道的。可小黑怎麽會知道?
蔣斯瑞也很驚訝,拍了拍殷森的肩膀:“我果然沒找錯人。”
殷森卻站在,看着自己的手掌。剛剛門開的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畫面。
一個不帶溫度的男聲道——“這個你記住了,從此,這便是個秘密。上到九霄雲外,下到十八地獄,只有你一人知曉。”
随後,他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沒有動的還有白無常,事情似乎脫離了他的預期。
當謝木佑經過他的身邊時,白無常拽住了他的衣服下擺,低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問我?”謝木佑假笑了一下,撥開了他的手,“我也是第一次來。”
“但你一定知道原因!”白無常看着謝木佑的背影,那道背影和千年那道背影重合在了一起。唯一的區別只有,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多了一個人……
白無常将目光轉到了和謝木佑相偕而立的背影上。
他隐約覺得這中間有貓膩,可腦子亂成一團的白無常,根本琢磨不出頭緒。當他另一只腳踏入了鐵門內,鐵門在他身後被緩緩地閡上了。
有人忍不住爆了粗,鐵門後的景色并沒有鐵門外的那般輕松,可回去的路已經被切斷。
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碩大的城池,城池是四方形的,周圍高中心低,有高到低是臺階連接而成。可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是,頭頂還有一圈懸空的城牆。城牆上的四周都是鐵弩,誰也不知道走過去會不會被射穿。
可除了橫穿城池,他們別無他路。
而鐵弩射程範圍外所有可以通行的通道都被寬闊的水銀河阻斷。
“現在該怎麽辦?”問這話的是小髒辮,他懷有期待地看向謝木佑。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殷森打開了鐵門,可是小髒辮下意識覺得謝木佑更為權威。
駱子鯉揉了揉肚子,抱怨道:“不先吃東西嗎?”
他這麽一說,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胃裏空蕩蕩的,只不過之前饑餓的感覺被緊張所替代。現在駱子鯉的話讓他們的肚子都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哥……”蔣斯婕拉了拉蔣斯瑞的的手,“我也餓了。”
“那我們原地休息一個小時。”蔣斯瑞說完這話,看向了謝木佑,“您有意見嗎?”
他已經基本上看明白了這群人的關系,看起來不管事的謝木佑才是這群人的話事人。雖然駱子鯉确實像個無辜的路人,可對于這裏知之甚詳的謝木佑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路人。
“随便,休息一晚也不是不行,畢竟已經半夜了。”謝木佑無所謂地拉着景安坐下,他找到了一處無人打擾的安靜角落。
“什麽?”蔣斯瑞擡起手腕,看着指向下午五點的表盤,“不是才下午五點?”
謝木佑挑起腰間挂的一只香囊,撥開囊口,從裏面倒出了一點粉末:“我淩晨的時候放了十二塊石頭,一顆石頭一顆鐘,現在已經快一顆不剩了。”
他從背包裏抽出了睡袋,邊鋪邊說:“你自己盯着表盤看看,就明白了。”
蔣斯瑞眉頭緊促,十分鐘之後苦笑地搖了搖頭。
“哥?”
“睡吧。”蔣斯瑞把背包中的毯子抽出來,遞給蔣斯婕,“明早早起趕路。”
“哥……”少女有些害怕,蔣斯瑞只能無奈點頭,表示謝木佑是對的。
白無常背靠着隐隐透着寒意的牆壁閉目掐着指頭,卻發現這裏屏蔽了他通向天地的神識,他也無法得知現在究竟是什麽時辰。
而殷森還在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
“仙君。”
謝木佑睜開眼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白無常,旋即阖上了鳳眸。
“謝仙君。”白無常又喚了一遍,只是這一次聲音提高了一些。
見謝木佑還不是不打算搭理自己,他最後無可奈何道:“還是您更希望我喚您另一個稱呼?”
“你是閻王的人,不怕招惹麻煩就随便叫。”謝木佑懶洋洋道,“就不知道天帝怕不怕麻煩了。”
白無常咬咬牙,最終還是放下了所有的堅持:“我想知道殷森為什麽會知道那個陣法。”
“那個字跡是誰的你會不認得?”
白無常沉默了,旋即良久苦笑道:“我就是不敢認,才找您,這個墓裏埋的究竟是什麽?”
謝木佑輕笑了一聲:“殷森是黑無常轉世吧?他為什麽會知道,你該找始作俑者而不是我。”
“小黑不是自己入的轉生道?”
“或許是,或許不是。可就算是,他好好的鬼差不做,為什麽要受生老病死的這折磨,你想過沒有?”
“我以為他生我的氣……”白無常喃喃道。
“以他現在的性格來看,他就算生你的氣,估計也是想辦法替你彌補過錯而已,而不是扔下你自己進入六道輪回。”
白無常盯着謝木佑,謝木佑明明沒有睜眼,可是卻讓白無常感覺到自己無所遁形。
“您都知道了?”
“謝必安。”謝木佑第一次字正腔圓地叫白無常的名字,“其實殷森争一争名號對我來說真的無所謂。我們生于天地,姓氏名字對我們而言不過是個代稱,我們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更加沒有輪回轉世。”
“天帝忽悠了我們那麽多年,都讓我差點忘了,我們本來就不是仙人。不是仙君,那又何來的歷劫和轉世?閻王的那本書,那筆賬我會讨回來的。”
“黑無常有選擇,可我們沒有。”
“我要的,不過是他活命而已。”
白無常順着謝木佑的目光看向睡着了的景安,從疑惑轉為震驚,他的瞳孔緊縮。
整個人向後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磚上。
他眼中的男人不知道何時換了張面容,不再是之前的平淡無奇,取而代之是讓人見過就難以忘懷的五官。
白無常在此之前只見過這張臉一次,但是此時他終于意識到了千年前的事情根本沒有過去。
一個局,轉了千年,原來的局中人兜兜轉轉都還在原位。
只不過愚弄人的和被愚弄者調了一個位置。
白無常看着景安的突然間變幻的面容,喃喃道:“您是故意的吧。上次那位我看不清臉的也是他,對嗎?”
謝木佑在這個時候才睜開眼睛,沖他惡劣地一笑:“對,我是故意的。”
“那為什麽不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