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沈斌送畢婉晴去醫院的事,他和徐蔓都不再提起。徐蔓因為重視這段感情,所以寧願相信沈斌純粹是熱心,幫助畢婉晴就像在泰國幫助史青一樣,不過是助人為樂而已。沈斌這邊也理所當然的這樣認為,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畢婉晴雖說是他的前女友,但并不妨礙現在做他的普通朋友,他堅信,和前女友做朋友絲毫不會影響他和現女友的關系,而5月20日的那個計劃,他想重新找一個合适的機會去實施。

沈斌正是抱着這種心态,才會在畢婉晴向他求助時,一次次地放下手中的事,趕過去幫忙。下水道堵塞、天花板滲水、遙控器失靈、電腦開不了機……統統成了畢婉晴找沈斌的理由。

有一回沈斌和徐蔓去郊外爬山,才出發沒多久,畢婉晴的電話又來了,說廚房的水龍頭擰不緊,會一滴一滴地往下漏水,讓沈斌去幫她看看。沈斌聽到後想馬上調頭回去,徐蔓堅決不答應,還說了許多不好聽的話。兩人在車裏幾乎要吵了起來,最後是沈斌看徐蔓真的生氣了,才就此作罷,告訴畢婉晴今天不方便。

“嗯,沒關系的。”畢婉晴沒有表現出一絲不開心,電話裏的聲音清晰明快,“我先拿個小桶接住漏的水,呆會兒讓我爸爸過來一趟,不然我一個人在家裏,實在不敢讓外面的維修工進屋,擔心遇到壞人,有爸爸在,就不怕了。你忙你的事吧,這段時間老是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她這麽一說,反而讓沈斌感到不安,他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徐蔓,後者兀自冷笑不止,臉上一副不屑的表情。徐蔓的蠻不講理更加襯托出了畢婉晴的善解人意,沈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只要畢婉晴不來打擾,兩人依然是很甜蜜的。沈斌向曾永昌請教,學了他的好幾個拿手菜,一有空就到徐蔓父母家去大顯廚藝,讓徐家3人是吃在嘴裏,甜在心頭。徐蔓也真心誠意地将沈斌的家人當作自己的親人,對宋翠芬和沈學勇噓寒問暖、對沈玲推心置腹、對程全關懷備至。

這本來是一個特別美好的夜晚。徐蔓和沈斌在白天合力完成了一次大掃除,吃過晚飯後半躺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冰淇淋,時不時的針對劇情交談兩句。自然的居家氛圍讓他們感到內心安寧,這是他們想要的生活,兩人默契地對望一眼,滿心歡喜。

徐蔓已經明确地告訴沈斌不喜歡畢婉晴這個人,希望他不要主動同對方聯系,即使是畢婉晴找他,也應該盡量回避。沈斌為了讓徐蔓心安,雖然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但還是勉強答應了,并且執行的還不錯。徐蔓很滿意這個結果,此時為前段時間的強勢感到些許內疚,在心裏暗暗決定,以後要多給沈斌一些私人空間,因為他是值得信任的,她不想讓他有被束縛的感覺。

尖銳的電話鈴聲将她從美好的幻想拉回現實,聽筒裏傳來畢婉晴急促而驚慌的聲音:“沈斌,你能來我家一下嗎?不知道什麽原因,家裏的燈全部不會亮了。”

沈斌看了徐蔓一眼,發現徐蔓也在盯着他,他坐直身子,将電視機的音量調小,平淡地說:“停電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太緊張。”

“不,沒有停電,我從窗子裏望出去,別人家都好好的。”畢婉晴的語氣近乎哀求,“拜托你過來幫我看看,我真的很害怕。”

沈斌顧忌徐蔓,輕聲說:“太晚了,我離你也遠,或者你打物業公司的電話,讓他們派人過來檢查。”

“我不敢,剛才還好好的,突然之間整個屋子都黑了。說不定是有壞人發現我獨居,故意剪斷我的電線,然後守在外面等待作案的機會。”畢婉晴聲音顫抖,“我怎麽知道電話打出去後,來的人是物業公司的工作人員還是歹徒,我不能拿自身的安全來冒險,我只相信你。”

沈斌聽了她的推斷,覺得不無道理,他再次看看徐蔓,徐蔓的臉上已經冷若冰霜,可是畢婉晴的處境聽起來這麽危險,他又怎能置之不理,最後他做了決定:“好吧,我馬上過來,你小心一點,千萬不要開門,有任何異常情況,就大聲呼救。”

沈斌挂斷電話就去穿外衣,徐蔓盤腿坐在沙發上,冷眼旁觀,直到看見他換鞋,才問道:“你什麽意思?”

“她一個女人,确實很不安全,我去看一看,很快回來。”沈斌自認為理由很充分。

徐蔓質疑:“你認為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嗎?”

“她何必來騙我?一個獨居的女人,難免會遇到一些麻煩事,找朋友幫忙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總是把事情想複雜了。”沈斌希望徐蔓能夠客觀地看待畢婉晴。

徐蔓堅持畢婉晴另有所謀:“今天沒電、明天沒水,我佩服她的想像力。”

徐蔓這樣說畢婉晴,沈斌感到很刺耳:“徐蔓,我要和哪個朋友來往、怎麽來往,這是我的的權利,不論我們兩個發展到什麽程度,都不應該剝奪對方的人身自由。”

徐蔓也不想激怒沈斌,她心平氣和地說:“人類是群居動物,所以每個人都會有朋友,可是畢婉晴她不同,你和她有過長達4年的感情糾葛,注定你們倆不可能成為一對普通朋友。坦白來講,她是你前女友這個身份讓我一開始就對她有所忌憚,因為你們有過親密的關系,所以更容易擦出火花。我不是剝奪你交朋友的權利,我只是不願意你和前女友繼續保持來往。”

“你的思想太狹隘了,男女之間難道不可以有純潔的友誼嗎?”

“或許你确實只想發展一段純潔的友誼,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借口讓你過去,她心裏的目的真的純潔嗎?”

“你真是越說越難聽了,她會有什麽肮髒的念頭?你老是把別人想得那麽壞,是不是因為你的思想一直不單純?不如你試着把心态放平和一點,現實生活中其實并沒有多少陰謀。”

沈斌對畢婉晴的維護終于激怒了徐蔓,她壓抑多時的情緒爆發了:“沒錯,我就是一個龌龊的人,不過我足夠真實,不會像某些人,明明心裏想着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騙別人、騙自己,搞得有多偉大一樣。”

沈斌目瞪口呆,一時間無言以對。

徐蔓口不擇言,繼續說道:“你就是賤,好了傷疤忘了痛,當初被人家耍得團團轉,現在又厚着臉皮主動貼上去,你說她不找你找誰啊,送上門的傻子不用白不用!”

徐蔓的話讓沈斌猶如萬箭穿心,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他的死穴,是他人生中的一個污點。他這麽幫畢婉晴,其實也是想證明給別人看,終究是她錯了,當年的選擇讓她人財兩空,如今還不是一樣得放下架子來求他,仿佛這樣就可以将過往的失利一筆勾銷,以勝利者的姿态來昭告天下,一洗前恥。

可是徐蔓,她怎麽可以這樣?毫不留情地将他的遮羞布一把扯掉,用最直接的語言把他形容得一文不值,讓他情何以堪。沈斌被說中了痛處,惱羞成怒,脫口而出:“你這個不可理喻的老女人!”

空氣瞬間凝固,徐蔓怔怔地望住他,兩人就這樣無言地對視着,目光中流露出來的難以置信深深刺痛了彼此。為什麽會這樣?還沒有愛到刻骨銘心,就被傷得體無完膚。太慘痛的經歷,徐蔓悲憤交加,她以最快速度沖到門口,一把推開站在那裏的沈斌,迅速換好鞋,抓起手袋,奪門而出。身後并未傳來沈斌挽留的聲音,他保持站立的姿勢紋絲不動,眼前發生的一切好似與他無關。

電話響了,鈴聲此起彼伏,一遍又一遍,執着地發出提醒。沈斌看了看屏幕,是畢婉晴,他突然間意興闌珊,關掉了手機,撲倒在沙發上,一絲疼痛從心髒開始向全身蔓延。徐蔓走了,沈斌此時終于反應過來,絕望地閉上眼睛。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