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沈斌回到家後,泡了一杯咖啡,濃郁的香味令他漸漸平靜下來,他看着從咖啡杯裏袅袅升騰而出的煙氣,仿似從中看到了3年前那個像傻瓜一樣的自己。
畢婉晴腳踏兩只船他是知道的,可那時候自信心爆棚,相信勝出的那個人只會是他,對方不對是一條備胎而已。甚至認為這樣子才好玩,充滿挑戰,令人熱血沸騰。
直到畢婉晴遠嫁江陽市,他才如夢初醒,明白過來真正的備胎原來一直都是他沈斌。名利雙損、顏面盡失,很長時間在人前都擡不起頭來,跌得那樣慘,如今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幸好畢婉晴嫁得遠,3年來都沒再見過,行兇的人不在身邊,就不會有人時刻提醒你受過傷,自己也就慢慢地淡忘了。沈斌摸摸胸口,他感覺不到痛,畢婉晴在那裏留下的傷口應該已經愈合,可是說不清為什麽,20號打算向徐蔓求婚的念頭卻沒有當初那麽強烈了。
而徐蔓發現沈斌比以前更加殷勤,這并不是什麽好的兆頭,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徐蔓指望一切不過是她多心。
5月20日,郭蕾專門邀請徐蔓和沈斌到她租住的小屋裏吃飯,并透露到時候會介紹一個新朋友給他們認識。徐蔓也聽郭蕾說過有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的男士對她表示過好感,可她猶豫不決,畢竟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不得不特別慎重。如今她有意要将對方公開,說明心裏已有了決定,這是一個勇敢的選擇,徐蔓由衷地替好朋友高興。
徐蔓和沈斌如約而來,見到了郭蕾口中的神秘人,經過短暫的交談後,徐蔓真是忍不住要妒嫉郭蕾的好運了,這位叫曾永昌的男士,雖然年紀稍長一些,但用風度翩翩、溫文爾雅8個字來形容他仍然很合适。他讓郭蕾在客廳裏陪徐蔓他們聊天,自己鑽進廚房準備晚餐,不一會兒,香味四溢,徐蔓貪婪地嗅了半天,嚴肅地說:“我不相信裏面只有他一個人,除非他會魔法。”
“哎呀,別說那麽誇張了,家常便飯而已。”郭蕾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可臉上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沈斌打趣道:“我本來還感到奇怪,你最近的體型就像充了氣一樣,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膨脹,原來是天天躲在家裏吃曾大哥做的美食,真是羨煞旁人啊。”
郭蕾聽沈斌這樣說,慌忙向徐蔓求證:“我真的長胖了很多嗎?最近确實是感覺褲子有點緊。看來應該控制飲食了,我可不想變肥婆。”
曾永昌此時正端菜出來,看到郭蕾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俊不禁:“你盡管放開來吃,以後每天早晚,我們走路上下班,強身又減肥,這樣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
“走路上班?那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呢。”郭蕾撅着嘴。
曾永昌耐心地安撫:“你放心,一個人走路,路在腳下,兩個人走路,路就在嘴裏。我們一路上說說話,很快就會到達目的地,到時候說不定你還會嫌路程短。”
郭蕾心滿意足地笑了,他們這樣微小而簡單的幸福,感染了屋裏的另外一對情侶,沈斌對着徐蔓眨眨眼睛:“幹脆我們也走路。”
“神經,你在北邊我在東邊,不堵的情況下開車都要20多分鐘,等咱倆彙合了,恐怕也該吃中午飯了吧。”
“不一定哦。”沈斌促狹地笑,“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們就住同一個方向了。”
徐蔓心跳加速,520,事情會在今天發生質變嗎?
她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是一個推銷的電話,徐蔓生氣地挂斷了,而此時,郭蕾已經在招呼着開飯。
晚餐非常豐盛,味道也出奇的好,曾永昌知識淵博,在餐桌上講了不少有意思的典故,衆人嘻嘻哈哈,一餐飯足足吃了2個小時,賓主盡歡。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主人需要單獨相處的空間,而他們兩個各自懷揣了一晚上的心事,似乎也到了解決的時候。
沈斌去地下車庫取車前,問徐蔓:“我們,去喝點東西?”
徐蔓微笑着點點頭,站在停車場出口處等他。
很快就看到沈斌的車駛了出來,可徐蔓坐上去後,沈斌卻抱歉地說:“我先送你回去吧,有個朋友出了點事,我必須過去一下。”
徐蔓笑容僵硬:“很重要的事嗎?”
沈斌沒有立即回答,想了一想,方才說道:“是畢婉晴,她說肚子很痛,恐怕是闌尾炎。”
徐蔓咬了咬下嘴唇,輕輕吐出幾個字:“可以打120,叫救護車。”
“我只當是在幫一個普通朋友,沒有其他想法,你也別多想。”沈斌堅持要去,“如果我真的心裏有鬼,撒個謊很容易,我不想欺騙你,所以也請你給我足夠的信任。”
徐蔓沉默了,她不願意為這個人與沈斌争執,他說了只當畢婉晴是普通朋友,姑且相信他,不然來日方長,這類事情防不勝防,她不想成為一個斤斤計較的女人。
“好的,你去吧。”徐蔓妥協了,“幫朋友是可以的,但凡事講究适可而止,我想你明白。”
沈斌望住徐蔓的眼睛,鄭重地說:“我明白。”
畢婉晴還真是急性闌尾炎,當晚就送進手術室做了切除闌尾的手術。畢婉晴的母親身體一直不太好,父親的血壓又長期偏高,沈斌不想在深夜打擾老人家,所以沒通知她的家人,獨自守了一整夜,卻未發現手機電池在不知不覺中耗盡,無聲無息地自動了關機。
徐蔓整個晚上都聯系不到他,心情跌至谷底,甚至有想找沈斌朋友要畢婉晴電話號碼的沖動,總算是理智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她在心裏反複對自己說:保持冷靜,相信沈斌。可依舊是坐立不安,徹夜未眠。
早上出門,厚重的粉底也蓋不住黑眼圈,徐蔓越發悲哀,畢竟是年紀大了,一熬夜就疲态盡顯,怎麽和那些年輕人鬥,還未交手,高下立分,真是心灰意冷。
車子才駛出大門,遠遠地就看到沈斌的車停在路邊,徐蔓說不出是驚是喜,停好車後,走過去看個究竟。只見沈斌靠在椅子上打盹,完全沒發現徐蔓在車外。
徐蔓敲了敲車窗,沈斌立刻睜開眼睛,可并未完全清醒,神情看上去還有些恍惚。
徐蔓問:“你為什麽要在車上睡覺?”
沈斌揉揉眼睛,慢慢恢複了意識,他打開車門走出來,把手裏的早餐遞給徐蔓:“我直接從醫院過來的,昨晚手機沒電了。”
“畢婉晴怎麽樣?”
“去到醫院的時候闌尾都穿孔了,直接就進了手術室。”
“聽起來蠻兇險的,她父母吓壞了吧?”
沈斌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三更半夜的,沒通知她爸媽,我幫着照看了一下。”
徐蔓妒火中燒:“照看的意思是整個晚上陪在她身邊嗎?”
“她在西明也沒幾個朋友,怪可憐的……”
徐蔓嘲諷:“她還要什麽朋友?有你不就夠了!”
“你不要這樣,昨晚的情況十分危急,我不可能見死不救。”沈斌啞着嗓子争辯,想是昨天一夜沒休息,喉嚨發炎了。
徐蔓不禁一陣心痛,再看看他雙眼通紅、蓬頭垢面的樣子,再也不忍心此時同他争吵了,于是放低聲音:“你先回家好好睡一覺吧,我下班後給你打電話。”
沈斌打了個呵欠,點點頭:“确實是有點累,你別再胡思亂想了,我晚上和你好好解釋,你開車小心一些。”
徐蔓目送着他的車走遠,又看看手裏他送來的早餐,心裏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