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言情小說

居雯雯日漸不滿足于紙上談兵,幾次下來發覺在唐思齊這裏并不能套到什麽有益的信息,但又不想平白放棄自己對唐思齊公關的成果。又這麽着糾結了幾次,終于開始央告唐思齊幫她約白楊出來吃飯。這個要求一提,唐思齊第一反應是不願意。後來又不情不願地逼着自己得打心眼兒裏願意,因為她一時還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麽不願意的正當理由。無論有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好歹也給居雯雯遞過這麽久的情書,如果說她不願意,那這段時間的高度配合豈不都是裝腔作勢?

更何況,如果被白楊知道了自己不情不願,又該如何想法呢?再者說,像唐思齊這樣傲嬌的人,最難過的一關往往是自己,即便別人不說什麽,如果她真的對居雯雯和白楊有什麽阻撓動作,恐怕自己第一個跳出來不答應。想當初荷生和高夏走到一起時都硬逼着自己不聲不響,這份驕傲如何允許她對白楊,這個自己并沒什麽特殊想法的人,去作出過分的關懷。

這樣的思想鬥争之後,唐思齊決定不僅不能從中作梗,還得助居雯雯一臂之力。她估摸着直接說了白楊肯定是不能答應,就騙白楊是自己約他在周末一起吃個飯。傻小夥兒二話沒說就應承下來。唐思齊回頭把時間地址給居雯雯一通報,就全身而退了。

到了周末,唐思齊沒像平時一樣一覺睡到自然醒,反而早早起了床。跑步,吃飯,洗碗,寫作業,然後是看電視。井然有序,除了醒得過早外,一切都不露任何破綻。嚴絲合縫到幾乎騙過自己。

這一切終于在一通電話之後破功。是居雯雯的來電,電話那頭是非常不滿的抱怨聲,原來白楊壓根就沒在約好的地方出現,讓居雯雯一個人白白等了很久。居雯雯聲音幾近帶了哭腔,質問着這個白楊是連好友的面子都不顧了麽?唐思齊你和他到底還算不算得上死黨?

這通電話挂了,唐思齊又是五味陳雜。一面如釋重負,原來倆人沒能單獨見面。一面又有點惱火,憑啥白楊要爽自己的約,而且這次爽約還偏偏叫居雯雯給知道了?想來想去覺着自己理由也算充分,一個電話給白楊打過去興師問罪。

“可你不是也沒赴約麽?”男孩子的聲音裏帶着運動後的喘息。

“啊?”

“不然你怎麽用家裏的電話打給我呢?”

“……”

“別說了快來學校門口的火鍋店,請你吃好吃的~”

聲音軟軟的,甜美之極。唐思齊舔了下唇,心髒快要裂開。

真到了火鍋店,心髒卻真得炸開了。啊啊啊啊,那個只露出一半臉來的女生不要太熟悉,那就是自己只憑側影就能辨識無壓力的、在書店時只露出一個側影給自己看的荷生啊。

好久不見,荷生。

白楊和荷生一起扭回頭來看她,兩個人臉上都滿是笑意。一如初見那日的黃昏。思齊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濕,飛快地奔到他們身邊,然而也只是愣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荷生變得更漂亮了。如果說從前的荷生只是讓人覺得靈氣逼人,還帶着些不合時宜的冷傲,今天的荷生多了許多女性特質。當然還有不變的灑脫氣。

這次敘舊持續了很久,思齊和荷生把這別離半年裏發生的事情翻來覆去倒騰了個遍,白楊則靜靜地坐在一旁,滿眼含笑地看着激動的倆個女生。後來才知道,是白楊準備出門赴約時遇上了剛巧路過的荷生,白楊才被絆住了腳步。他們說了很多,但對轉學那件事很默契地沒提。可思齊覺得沒什麽,她不以為不提便會是一道疤。看着眼前面容美好清澈的荷生,她覺得過去的,真的就是過去了。

那個下午多麽令人幸福啊,最好的朋友都坐在身邊,思齊以為這就是最為寶貴的此時此刻。

那天晚上,思齊的QQ又收到一條來自白楊的信息:“生活可以簡單也可以複雜,我選簡單的那種理解方式。”

思齊躺在床上,數着天花板上貼好的熒光閃閃的星星,一顆又一顆。她的眼睛閉上又睜開,盼着能快快入眠,又期待着天可以大亮,這樣自己就可以馬上起床洗漱跑到學校——這樣就又是能夠見到他的一天,嶄新而普通的一天。

她有點小聰明,甚至算得上是個精明的小人兒,察言觀色的鬼精靈不是不懂。但在某些事情上,也只能算作平均水平。而平均水平的普通女孩兒在遇見這個所謂的“某些事情”時,智商較之平常往往又會倒退幾步。她也不例外,在對待高夏時那份過分拎得清的神智已經不複存在,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做。居雯雯的攻勢不減,她那好誇口講義氣的性格讓她不能止步不前,于是仍得經常替居雯雯給白楊遞紙條,送便當盒。

這便當盒一送就是一個月,花樣繁多,盒子也不時會換,每每都有新鮮的花色。唐思齊納悶這居雯雯學習成績不錯,又是哪裏來這麽多時間多準備一份便當,她家裏的父母難道不會好奇。這納悶只管納悶,思齊還是任勞任怨盡職盡責地送着便當。但她心甘情願做這個事情,總還是虧着白楊那邊有主意,每次送來的便當和禮物都盡數退回去。所以,她才放心大膽地幫着傳。

那天又是一個便當盒,這次換了新的草莓粉盒子,外面還附着一封信,想來又是哭訴衷腸。白楊自然是原封不動地讓唐思齊給退回去。思齊終于沒忍住,摁住自己那要命的自尊問白楊為什麽不考慮下這個其實挺可愛的女孩子。

白楊用很熟悉的嫌棄神色看了她一眼,繼續做題。

思齊不依不饒,少年低頭,聲音很低很小,有點模糊,可思齊還是聽清了,“因為,是錯的時間,錯的人。”

“那誰是對的人?”脫口而出。這話問得太大膽了,完全不講策略,有一瞬間思齊覺得臉上燙得厲害,她想白楊一定能看透她的那點小九九了。

少年的耳朵紅紅的,擡起頭看了思齊一眼,複又垂頭埋入題山題海中去,再不作聲。

市裏又一次高中籃球聯賽發出了動員令。白楊仍是遲遲不交報名表。唐思齊沉不住氣了,胳膊磕了下同桌,“喂,你為什麽不報名?”

“我為什麽要報名?”

白楊陳述了自己的一套哲學,打籃球是興趣,不是争什麽名利的工具。而自己并不想走職業或者體育特長生的道路,所以對于會占用時間過多的籃球集訓一律排斥。

這個答案不符合唐思齊的心理預設。

“可是你去年答應了啊!”

白楊彎彎的眼睛眯起來化作一條縫,唇角的笑容顯得不懷好意,“唐思齊,你想什麽呢?你是不是替我腦內了一個凄慘的身世,一個被籃球打擊的悲劇,以為我有什麽心結才不願意比賽啊?”

這話就說對了。思齊一直覺得,白楊這麽喜歡籃球的人,心裏大概是有個結。她本以為去年答應參加市運會已經把這個結給解開了,現在看來又不是。

白楊用手指一下一下點着思齊的額頭,“你看言情小說太多了,我可不是那麽神神叨叨的男主。”

這話讓思齊鬧了個大紅臉。将信将疑,也不好再問了。臨了狐疑地撇了同桌一眼,同桌搖頭晃腦地寫着作業,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什麽嘛!一點都不像有什麽心結的樣子嘛!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吧。畢竟是一直堅持選擇簡單生活的白楊。思齊覺得自己的推斷很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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