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來的繪畫老師
新學期開學了。
子雲每回放假總愛往藍夕家跑,兩家住得近倒也方便。這天,子雲剛吃過早餐就風風火火的跑過來:“藍夕,我哥說吃完午飯就出發,你收拾一下行李,我們過來接你。”
藍夕有些奇怪:“明天才上課,為什麽那麽早去學校?”
“我哥說了,下午約了同學一起打籃球要早點去,我們,還有青玉姐去做拉拉隊,你快點收拾一下,我走了。”子雲話還沒說完人已跑得不見人影,這丫頭!
藍夕吃完午飯正收拾着行李,司機陳叔就載着子揚和子雲過來了。
“阿姨好!”子雲、子揚下車跟藍夕媽媽親熱的打招呼。
“子雲、子揚你們來了!”藍夕媽媽笑着答應着,幫藍夕把行李放進後尾箱。
藍夕和子雲坐在後排,搖下車窗揮了揮手:“媽媽再見,我上學去了。”
子雲也乖巧地擺擺手:“阿姨再見!”
到學校已經是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了。
“陳叔,我趕着去換套衣服,麻煩你幫忙把她們的行李搬上去。謝謝!”子揚跟陳叔說完就匆匆忙忙上宿舍換衣服去了。
藍夕到藍球場的時候,球賽已經開始了。
青玉和子雲坐在前排,專注地看着子揚發球、傳球、投籃。
子揚今天穿一套咖啡色球衣,1米75的個子,雖然經常參加戶外運動,皮膚好象曬不黑似的,反而給過于白皙的膚色增添了幾許健康與活力,子揚是屬于那種帥氣陽光型的男孩。
青玉和子揚是同班同學,藍夕和子雲同班,這學期剛上大三,比子揚、青玉低一屆。青玉和子揚算的上是世家,她和子揚、子雲三個人一起長大,感情很深厚。
藍夕是大一那年搬過來的,開學第一天剛好坐在子雲旁邊,子雲看起來嬌小柔弱,性子卻風風火火的;藍夕行事獨立,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就連子雲打翻了水彩,将她的淺藍色襯衫染成了花襯衫,她還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子雲驚得手忙腳亂想要替她擦幹衣服上的水彩,嘴裏一疊連聲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誰知越擦越不得了,好好的一件襯衫被子雲弄得慘不忍睹,兩只手也滿是水彩,子雲幾乎快抓狂了。
藍夕看她忙活了半天才開口說:“好了,下課了,我回去換件衣服。”
從那天起子雲就老纏着藍夕問衣服在哪裏買的,非得賠她一件一模一樣的襯衣。藍夕被纏得沒辦法,拗不過她就告訴她在哪裏買,于是子雲那天就纏着子揚開車帶她去買了件一模一樣的襯衫,衣服一拿到就到藍夕家給她送過來。
藍夕四處看了看,準備找個位子坐下來。
“藍夕,小心!”子雲大叫。
藍夕一擡頭,一只籃球徑自飛了過來,藍夕本能地一閃,那球擦着她的頭頂過去,“砰!”的一聲砸在下一個倒黴蛋的臉上。
許初晨今天剛到學校,正準備去報到,剛巧路過就被球砸中而且還砸到臉上,力道還不小,臉上自然不太好看。他揉了揉發痛的臉頰,目光冷冷的掃了子場一眼,倒也沒有發怒。
子雲跑了過來,撿起球對許初晨彎腰說道:“對不起,他不是有意的。”
“不要緊,下次注意一點。”許初晨并沒有怪誰,畢竟在球場上被球砸中也是常有的事。藍夕奇怪以子揚的球技怎麽會發生這種失誤?
其實子揚看到藍夕沒來一直有點心不在焉,乍一看到藍夕一時失神不知怎麽的球就從手中飛了出去。
“咦?這麽好說話?”子雲心裏嘀咕了一下,剛才“砰!”的一聲估計咂得不輕呢,子雲擡起頭看了看許初晨的臉,竟有些紅腫了。一雙深邃的眼睛,微抿的嘴唇,線條分明的五官看起來很有味道。
“帥!”子雲沖口而出。
藍夕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醒醒,帥哥在那裏,叫你呢。”
子雲翻了翻白眼:“哪裏什麽帥哥,那是我親哥好不好?”
“是啊,你親哥不是帥哥嗎?”
子雲嘆了口氣:“真是敗給你了!”
子雲滿臉笑意的對許初晨說:“帥哥,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吧,怎麽以前沒見過你,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師兄吧?你的臉最好給校醫看一下,要是那個就可惜了。”
“不勞師妹你費心了。”許初晨抛下一句話便走了。
經過這段小插曲,下半場子場便專心投入比賽,雙方勢均力敵,子揚的球隊最後以2分之差贏了對方。
比完賽事,青玉提議去吃自助餐,最近學校附近新開了一間中西式自助餐廳。
“好啊,我肚子正餓呢。”子雲對吃可是從來不拒絕的。
子揚取笑她:“你就是個小吃貨,整天吃吃,又不見你長個,還是這麽小不點。”
子雲不以為然:“我這是嬌小玲珑,可愛,很多女孩巴不得像我這樣總吃不胖呢,為了保持身材看着一大堆美食又不敢吃才悲劇呢。”
子揚大笑:“那倒是。”他看了看青玉,“青玉每次都不吃油膩的食物也不怎麽吃肉是不是為了保持身材呢?”
青玉的臉刷一下紅了,連耳根子都紅了,她納納地說:“我不喜歡吃那些油膩膩的東西。”
子雲接過話:“女為悅已者容,青玉姐這麽漂亮,擔保迷倒一大片。”
青玉身材苗條,身高170CM,加上精致的鵝蛋臉,走到哪都能吸引一堆目光。
“你們到底要不要去吃啊?”藍夕看他們在那研究半天唯獨忘了吃飯這件事,好笑的提醒他們。
“要去,要去!”子雲拉着藍夕的手趕快往外走。
第二天上課鈴剛響,藍夕走到教室門口差點撞上一個人,藍夕急忙停下來也沒細看,心想讓他先進去,誰知那個人也停下不動,直到藍夕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那人才進去。
藍夕一坐下,子雲就小聲的在她耳邊碎碎念:“這下死定了,剛剛跟你一起進來的那個人是我們的繪畫老師,新來的。”
藍夕挑挑眉:“那又如何?”
“你看看清楚,就是那天在籃球場被我們球砸到的那個,我還以他是高年級的師兄。”
藍夕這才看了一下這個新來的老師,年紀看起來比子揚大不了多少,确實是被球砸中的那個倒黴蛋。
“是被球砸中,不過不是我們的球。”藍夕更正到。
“大家好!我是你們新學期的繪畫老師,叫許初晨。許多的許,初來乍到的初,早晨的晨。”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許初晨”三個字。字跡蒼勁有力如行雲流水般飄逸,一雙眸子深邃有神,手指修長而優雅,身上透着一副與生俱來的藝術家氣息。
許初晨介紹完自己後沒有急着講課,而是叫大家随意畫一幅畫,沒有任何要求,随心而畫即可。大家雖有些疑狐,卻還是照做了。
藍夕略一沉思便拿起畫筆,畫了一口枯井,一棵梧桐樹,樹葉已發黃,片片飄落在灰白的水泥地板上,井邊有一條通往外面的小路,路旁有一條小河,河流早已幹涸。
藍夕想到了小時候生長的那個小鎮,古老而寧靜。
鄉村的早晨自有一份和諧的寧靜,知了與小鳥的叫聲此起彼落,一群鴨子在河裏呱呱亂叫,晃晃悠悠的鵝伸長了脖子高聲吟着〝鵝、鵝、鵝……〞水井旁邊有一小片草地,三五成群的雞在草叢裏覓食,還有一棵從不曾開花的鐵樹。
記憶中,每天清晨,年輕的女孩子和大嬸們早早便來到了水井邊,或挑水回去做飯或在井邊洗菜或在旁邊的小河裏洗衣服,大家談論着天氣、說着家長裏短,還有一些調皮的孩子在嬉鬧,開心極了。
沿着井邊往外走是一條通向村外的蜿蜒小路,路兩邊是魚塘和菜垅地。這個季節大多是藤類瓜菜。苦瓜、絲瓜、青瓜、豆角枝枝蔓蔓爬滿了籬笆,很是好看。有幾戶人家種了幾垅玉米樹,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有魚塘,每逢節假日魚塘就熱鬧起來。家家戶戶拿着魚網和水桶,穿着捕魚膠皮褲下塘捕魚,魚兒活蹦亂跳熱鬧極了。
遠一點是稻田,藍夕記得這個時候稻谷應該已經收割了,魚塘邊上有幾棵芭蕉樹,再遠處就是山了。
水村山廓良辰美景,兒時的記憶如此美好。
光陰荏苒,10年過去了,世事變化滄海桑田。
藍夕去年回那個小鎮看望外婆的時候,井已經幹枯,梧桐樹也已經老去,當年清澈的河流如今淺得連小溪都夠不上且異常渾濁,往日一下大雨河水就會漲上馬路,河水退後總有人們到河裏捕魚撈蝦,就連馬路上坑坑窪窪的積水裏都滿是小蝌蚪。
當年的小孩已經長大早已飛出了鄉村古鎮,大嬸們慢慢老去,年長者更老了,鄉村變得更安靜了,靜得有些孤獨。
藍夕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中,一時間有些恍惚。
“藍夕,交畫了,我幫你交上去吧。”子雲畫得很認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許初晨認真看了每一幅畫,沒有馬上點評,只說了一句:“好了,大家的繪畫風格我大概有些了解了,下課時間到了,先下課吧。”
轉眼到了下一周的繪畫課,許初晨将畫發回給每位同學,并逐一進行了點評。
不得不說許初晨的記憶力和觀察力一流,每一位同學的名字、繪畫的內容和特點都記得清清楚楚,絲毫不差。
“子雲同學,你畫得不錯,看得出你很認真很用心,下次在選材方面再加強一下。”許初晨把畫遞給子雲。
子雲畫的是一條漂亮的裙子,子雲心裏一直想要一條這樣的裙子,正打算找個設計師幫她訂做呢。
子雲連忙站起來接過畫,嘴裏說着:“謝謝老師點評,我會努力的。”心裏卻在嘀咕:是你自己說随心而畫的嘛,現在又怪人家選材選得不好,不會是想報上次的一“球”之仇吧?
初晨點了點頭然後拿出藍夕的那幅畫,藍夕接過畫,靜靜地等待着許初晨的評語。
“你的畫,意境不錯,繪畫的水平也還可以,看得出你作畫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調色、色彩的搭配太過随意。”
“是。”藍夕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許初晨皺了皺眉頭:“你認為老師對你的評語不對嗎?”
藍夕又應了一聲:“對。”
許初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藍夕似乎意識到剛才的回答容易讓人誤會,于是又說了一句:“評語對。”
這次許初晨倒是沒有再說話,他不知道這個小女生如此惜字如金。
許初晨逐一點評了每位同學的畫後才正式開始講課,講課的風格不古板也不風趣,是那種觀察入微、有針對性的指導,給予大家更多的自由與想象力,他對畫的理解和他作畫的水平總是讓大家感到驚奇和佩服。他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老師,冷冷的個性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要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