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病床上的纖竹

這個周末藍夕沒有跟子雲他們一起回去,媽媽回了鄉下看望外婆,一個人在家挺無聊,所以藍夕幹脆不回去,周六吃過早餐便去了學校圖書館。

藍夕拿了《堂吉诃德》下卷,上卷上周已經看完了。

藍夕看得入神,通常一看就是一整天,也不覺得肚子餓,圖書館管理員早已習慣了藍夕這種入迷勁,午餐後總會帶回點幹糧給她。

許初晨周末一般不呆在學校,今天想查點資料,于是12點吃過午飯便到了圖書館。

圖書館人不多,許初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剛坐下便看到藍夕在他對面,正埋頭看書做筆錄。

《堂吉诃德》這本書他也很喜歡看,沒想到藍夕也喜歡看這類書,他以為女孩子一般都喜歡散文或舒情之類的小說。

藍夕看得入迷,頭都沒擡一下,直到許初晨走了也沒發現他曾來過。

轉眼到了中秋。

這天,陳叔早早開車來到學校接子揚、子雲、藍夕他們回家。

藍夕穿着淺藍色襯衫和白色長褲,雙腿筆直修長,一雙白色布洛克鞋,頭上戴一頂白色中折帽,看起來精致清爽。

子揚、子雲、藍夕正準備上車,就看到許初晨走過來,子雲忙打招呼:“許老師好!”

許初晨停下腳步:“子雲你好!”

“許老師也是回家嗎?明天中秋哦。”子雲笑呵呵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中秋節快樂!”許初晨應道。

“子雲,快點上車了。”子揚催促道。

“許老師我們先走了,再見!”子雲擺擺手。

“再見!”許初晨目送車子出了校門才走向旁邊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驕車。明天是中秋,不管怎麽樣,都應該回家一趟。

許初晨下了車,就看到母親在門口站着,應該站了好一會了,是在等他嗎?許初晨心裏暖暖的,又有些愧疚,一年多沒回家了,她一定很想自己吧,其實許初晨的心裏何償不想家?只是一想到那天發生的事,一想到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纖竹在自己面前跳下去,像一個破碎的風筝美人,血染紅了白色的紗裙,小臉蒼白得可怕,沒有一絲血色。

許初晨痛苦地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已是一臉的平靜。

“晨兒,你終于回來了。”母親看到許初晨,語氣中有些哽咽,她在極力的掩飾着自己的激動。

兒子一年多沒回家,瘦了,憔悴了,也,更成熟了一些。

“媽,對不起!”許初晨走上前緊緊地抱着母親,她瘦了,仿佛蒼老了許多。母親一向注重自己的形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穿戴得如此随意。許初晨覺得自己應該早些回來看看她,也包括父親。

其實許初晨每個月都會回來一趟,只是沒有踏進這個家門,母親不知道他曾回來過。他每次回來看纖竹,在醫院裏一坐就是兩個小時。纖竹雖然不是他親妹妹,在他心裏,一直比親妹妹還親。

許初晨永遠記得那一天,那一年,他8歲,纖竹5歲,母親從另一個城市把她帶回來,牽着她的小手站在他面前,她怯生生、小心翼翼地對他笑:“晨哥哥好!”

當年母親告訴他,纖竹的父親和母親在一次事故中去世了,臨終前,纖竹的母親将纖竹托付給了她最好的姐妹梁雅如,即許初晨的母親幫她照顧唯一的女兒纖竹。

纖竹從小就長得美麗乖巧,母親是真心喜愛她,對待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許初晨也很喜歡這個美麗乖巧的妹妹,兩個人一起上學,念同一個學校。

纖竹很有畫畫的天賦,鋼琴也彈得好,身邊從不乏追求者,但纖竹絲毫不為所動。起初大家都沒在意,直到後來高中、大學畢業了,纖竹對所有的追求者還是無動于衷。

眼見着年歲漸長,對于纖竹的态度,雅如開始着急起來。

有一天,母親跟父親商量着要給纖竹介紹一個男孩子,那男孩的家世背景和人品父親母親都極為滿意,奈何纖竹無論如何也不喜歡,就連見一面都不肯。

雅如總是不厭其煩地跟纖竹說着那男孩一個又一個的優點,纖竹鐵了心就是不願意見。

雅如問纖竹究竟喜歡什麽樣的男子,纖竹沉默了許久才回答:“像晨哥哥那樣的。”

纖竹心裏喜歡的那個人就是許初晨。

說出了埋在心裏多年的秘密,纖竹如釋重負,因為,自此她跟他再不必兄妹相稱。

雅如有些震驚,心裏卻很是歡喜。她對纖竹視如已出,希望纖竹能永遠留在身邊,可是女兒長大了終究要嫁人,現在纖竹卻說喜歡晨兒,要是纖竹嫁給晨兒,那她就能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了。

母親告訴許初晨,說她不舍得纖竹嫁出去,幹脆讓纖竹做她的兒媳婦,許初晨以為母親在跟他開玩笑。

晚上,許初晨從外面回來,父親坐在客廳裏等他。

“晨兒,我有話跟你說。”

初晨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好。”

許振軒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許初晨:“你母親跟你說的事,你想好了沒有?”

初晨有些愕然:“什麽事?”

許振軒看着他,緩緩說道:“你跟纖竹的婚事,我和你母親商量過了,我們想定在下個月初二給你們舉行訂婚儀式,纖竹那丫頭應該也不會反對。”

“什麽?”許初晨震驚了,問:“訂婚?你們不是開玩笑吧”

“胡鬧!誰跟你開玩笑?我們像是在開玩笑嗎?終身大事豈可拿來玩笑?”許振軒有些生氣地說。

“你們才胡鬧!你們才拿終身大事開玩笑!我的婚姻大事連我自己都還不知道,太可笑了!我不同意!”許初晨一疊連聲地說,情緒很激動。

許振軒一下子站了起來:“放肆!你母親不是已經跟你提過此事了嗎?還要怎麽商量?纖竹這麽好的女孩,對你又是一條心,難道你還不滿意?”

初晨又氣又好笑:“纖竹是個好女孩,天下好女孩這麽多,難道每一個我都要娶嗎?”

許振軒氣得臉都綠了:“真是越來越不像話,我們又沒有叫你娶其他女人,纖竹和你自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不同與別人,你同意最好,不同意也罷,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初晨冷笑道:“那你就等着看笑話吧,訂婚那天我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你?你?你……”許振軒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一道白色的纖影從樓上跑了下來,邊跑邊哭着喊:“叔叔,晨哥哥,你們別吵了,我不嫁了,誰都不嫁。”纖竹一直跑,然後,便從陽臺跳了下去。

許初晨驚得魂飛魄散,他飛快地沖過去,想要抓住她,卻什麽也沒抓住,除了冰冷得凝結成霜的空氣……

纖竹像一片秋天的落葉、斷了線的風筝,在他眼前,緩緩的、緩緩的,飄遠,墜落……

纖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醫生說她頭部撞擊到地面受到重創,雖然在墜落的過程中被一株玉蘭樹緩沖了一下力道,保住了性命,但是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過來。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更久……

許初晨站在陽臺上,盯着那株玉蘭樹出神,許久許久。

許振軒看着許初晨的背影,心裏有一絲後悔與自責,他在想:如果當時自己的态度不是那麽堅決,語氣不是那麽強硬,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許振軒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感情的事從來勉強不得,就算是父親,也不能主宰兒子的一切,更無法主宰他的愛情和婚姻。

夜深了,起風了。

許初晨一轉身看到父親,許振軒靜靜地坐在那裏,在夜色下顯得有些孤獨。

“父親。”許初晨輕聲叫到。

許振軒點了點頭:“你母親說你回來了,時候不早了,進去吧,她在等你。”

許初晨看着父親:“天氣涼,晚上多加件衣服不要着涼了。”

看到兒子開始關心自己了,許振軒心裏感到有些安慰,一股暖流湧上了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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