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來是她
藍夕一覺醒來發現鬧鐘竟然停了。
她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匆匆趕去課室,剛到三樓鈴聲就響了,藍夕在樓梯口與一個人撞了個正着。
“對不起!”藍夕邊走邊道歉,沒有停下腳步,快步上五樓。
藍夕剛坐下許初晨就進來了,他看了藍夕一眼,眼中含有深意。
藍夕心裏咯登一下:剛剛在樓梯口撞到的人不會是他吧?不會這麽巧吧?
許初晨看了看藍夕,緩緩說道:“藍夕同學,希望你下次準時一點。”
藍夕馬上站起來應到:“是。”
許初晨擺了擺手:“坐下吧。”
子雲在藍夕耳邊小聲說:“怎麽又遲到,你看他那目光,冷得都快結冰了。”
藍夕小聲應道:“鬧鐘壞了。”
“你怎麽那麽倒黴。”子雲說完擡頭看着許初晨不禁又嘆道:“啊,真是帥氣!”
藍夕小聲提醒:“上課時間別發花癡。”
子雲白了她一眼,嘀咕道:“真是不懂欣賞。”
藍夕回了一句:“那你慢慢欣賞。”
“欣賞什麽?藍夕同學?”藍夕和子雲吓了一跳,許初晨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面前,黑着臉看着她倆。
“風景!欣賞風景。”情急之下,藍夕脫口而出。
“是嗎?你這麽喜歡欣賞風景不如到最後面一排去,那裏靠窗,正好可以欣賞到外面的風景。”許初晨沉聲道。
子雲低下頭不敢出聲,心裏卻在嘀咕:不會吧,都成年人了還搞罰站這一套?
藍夕站起來應了一聲:“好。”
許初晨看着她說:“順便把你欣賞到的風景畫下來,這是今天的功課。”
籃夕仍應了一個“好”字,手裏拿起畫筆和畫板,停頓了一下問:“我可以坐下來欣賞嗎?”
許初晨淡淡地應道:“随便!”
于是許初晨在講臺上講課,藍夕便看着窗外發呆。
學校後面是一座小山丘,山上種了木瓜、芒果和白楊樹,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樹木花草。
藍夕看着那座小山,想起暑假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啞巴,應該是個啞巴吧,不然怎麽會一個人住在山上,一直也沒聽他開口說話。他的心腸是好的,連她這個陌生人受傷了都幫她處理包紮傷口。
藍夕照着記憶,畫了那座山,那個山洞,那個人,還有那半截蠟燭。雖然燭光昏暗,雖然只是勿勿一瞥,藍夕還是畫出了那個人的輪廓,有一點神秘、一點淡淡的憂傷。
許初晨見到那幅畫的時候,竟說不出話來,他表情複雜地看着藍夕,許久沒有說話。
藍夕有些奇怪許初晨的反應卻也不好問什麽,見他久久無語忍不住開口說道:“功課交了,我可以走了吧。”
許初晨這才點了點頭,他盯着那幅畫,雖然只是一個側臉,仔細看還真有幾分神似,畫中的人正是許初晨。
那天他在醫院裏,看着白色床單上躺着,了無生氣一動不動的纖竹,心裏更加自責與痛苦。他從醫院出來便往山上跑,這裏他來過無數次,有時只是上來靜靜坐一下便下山,有時會在山洞裏住上一兩天。
許初晨外表看着冷漠不茍言笑,心卻是軟的,那天看見藍夕腳傷得厲害,怕她發炎便忍不住幫她消炎包紮傷口,第二天天還沒有亮便下山了。
原以為只是萍水相逢,沒想到藍夕就是那天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女孩,她應該還沒有認出自己,許初晨笑了笑,輕輕地将畫疊好。
經過這段小插曲之後,藍夕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覺得許初晨對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一點不一樣,但是哪裏不一樣卻說不上來。
藍夕想着心事,看着許初晨的背影有些失神,許初晨轉過身剛好與藍夕的眼睛對上,藍夕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有點尴尬地移開雙眼。
傍晚,子雲回家了,藍夕閑來無事在學校溜冰場正滑着冰。
“藍夕,原來你在這,我到處找你。”子揚遠遠看見藍夕,一路小跑過來。
“找我?什麽事?”藍夕停下來問。
“下個月學校舉行滑冰比賽,你要不要參加?我已經報名了。”
“不要。”藍夕幹脆地說。
“為什麽?你滑冰技術這麽好,連我都自嘆不如。”子揚有些不解。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想參加,自己喜歡玩玩便是,比賽太無聊。”
“可是不比賽怎麽能證明自己的技術有多棒?”
“為什麽要證明?證明給誰看?我不需要證明。走喽,起飛了,這種感覺真好。”藍夕腳下運力,右腿往前劃弧線,左腿朝右腿方位向後劃一道弧線,飛一般滑了開去。
藍夕享受着風從臉上拂過的感覺,在她心裏,從來就沒有勝負輸贏之分,她要的,只是一種純粹的感覺。
子揚看着藍夕的背影笑了,從他認識她的那天開始,他就知道她是這樣一個人,可是他依然忍不住跑來問她,縱使明知道會碰一鼻子灰。
看見藍夕溜得如此惬意,子揚轉身回去換了一雙冰鞋,和藍夕一起玩起來。
許初晨正在操場散步,遠遠看見子揚和藍夕在滑冰,不禁停下來駐足觀望。他們兩個人的技術不相伯仲,配合默契,煞是好看。 溜冰場上的子揚和藍夕神采飛揚,靈動無比,許初晨覺得自己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課後,子雲、藍夕并肩下樓,子揚在樓梯口等她們,一見藍夕下來便說:“子雲、藍夕,今天是重陽,我和青玉下午放學後去登山放紙鹞,要不要一起去?”
藍夕說:“你們去吧,我想回家。”
子雲倒是想去,她對藍夕說道:“靜姨不是不在家嗎?你一個人回去多無聊,還不如登山放紙鹞有意思,去年重陽你說不去,結果大家都沒去。”
“你們自己不去反倒賴我。”藍夕不客氣地說。
“就我們三個人,你不去多沒意思。”子雲嘟嚷道。
子揚連忙附和道:“是啊,人多才有意思。”
子雲取笑道:“說什麽人多才有意思,是藍夕去才有意思吧,哥哥好偏心。”
聽了子雲的話,子揚竟有些臉紅,剛想說話,便看見許初晨從樓上下來。
大概是剛才子雲的話令子揚有些尴尬,看見許初晨便主動打招呼:“許老師好。”
許初晨停下,笑笑:“子揚同學好。”
“許老師認得我?那天在籃球場,真的很抱歉。”子揚想起似乎當時還沒有跟許初晨道過歉呢。
“我沒這麽小氣,你是子雲的哥哥,我自然認得你。剛才聽你們說要去登山?進行戶外活動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在晚上。”許初晨說。
“是啊,今天是重陽,我們想去山上放紙鹞,許老師要不要一起去?”子雲提議道。
“我?”許初晨愣了一下。
“人多熱鬧一些,對了,許老師,你有沒有放過孔明燈?”子雲問道。
“沒有。”許初晨搖搖頭。
“重陽夜,登高祝福,放飛孔明燈,為我們的親人祈福,聽說這個很靈的,只要許下心願就一定會實現。”子雲言之鑿鑿。
祈福?許初晨心中一動,卻是有些想去了。
“許老師一起去吧,青玉都準備好紙鹞了,一會叫她再準備幾盞孔明燈。”子揚也邀請許初晨一起去。
“孔明燈要自己做才好。”藍夕說。
“嗯,既是祈福,自己做才顯得更誠心,可惜我不曾做過,不知如何才能制作孔明燈?”許初晨點頭說道。
“這個簡單,子雲,你備些白紙、竹篾、細鐵絲、漿糊、酒精、脫脂棉即可,還有剪刀、火柴,我來示範給你們看。”藍夕笑笑說。
“好的,我一會就去準備。”子雲高興極了。
“這樣說定了,下午六點鐘我們在學校門口集合出發。”子揚高興地說。
午休時間,子雲跑去準備制作孔明燈的工具去了,藍夕一個人呆在教室裏等子雲,不到半個時辰,子雲回來了。
“藍夕你看,是不是這些東西。”子雲将一袋子東西放在桌子上。
“這麽快,你去哪裏拿的?”
“當然,我可是找了學校的保潔阿姨幫忙準備的,剛巧她也自己制作孔明燈,你要的東西她全都有呢。”子雲笑着說。
“原來如此,難怪這麽快,且準備的東西都齊全。”藍夕打開袋子,邊看邊說。
藍夕拿出一張半透明的紙,展開鋪在桌面,拿起筆墨略想了想,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子雲在一旁看着,藍夕邊寫子雲邊輕聲念道:
“諸葛借東風,助其解重圍;但憑許願燈,寄語思鄉情。”
完了子雲笑道:“雖然我不太懂詩詞,當年諸葛亮被司馬懿困于平陽,後來想到借助風向,放飛無數漂浮的紙燈籠,釋放求救的信號得以突圍的典故還是知道的。”
藍夕放下筆墨,也笑道:“只是有感而發罷了,為親人祈福祝願,心誠則靈。我教你做燈吧,只做一遍,你仔細看好。”
“本姑娘冰雪聰明,一遍足矣。”子雲自信滿滿。
藍夕拿起剛才的白紙用漿糊糊成一個圓柱體,頂端是密封的,然後用竹蔑紮一個周長略小于圓柱體的圓圈,在其底下拴2根互相垂直的細鐵絲,再将竹圈放在圓柱體的下端作底,使兩者邊沿重合在一起,用漿糊粘住,最後用竹蔑紮一個小圓圈,周圍包上脫脂棉作為燃心,挂在兩鐵絲的交叉點上。這樣孔明燈就做好了。
“怎麽樣?會了嗎?”藍夕問。
“這個不難,我也來做一個。”子雲照着剛才藍夕的方法,依樣做了一個孔明燈。
“怎麽樣,我做得不錯吧。”子雲有些得意地說。
“你一向聰明,這個自然難不倒你。”
“我也寫點什麽罷。”不一會,子雲便在紙糊的燈籠上面畫了一副陶淵明的《東籬賞菊圖》,雖不十分傳神,卻也七分相似了。
藍夕見此說道:“你這副賞菊圖倒也應景,九月九日重陽節,少不了賞菊和飲酒。”
“只可惜這裏無菊可賞,亦無好酒。”子雲說道。
“賞菊、飲酒、吟詩,借此寄托思鄉之情是古人的雅興,如今我們只求誠心祈福,祝願親人健康長壽,一切安好。我們先收起來吧,一會要上課了。”
“好。”子雲答應一聲便将桌上的東西收拾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