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誤入廂房

楚浔枂讀着楚辰玦寄過來的書信,信中所記正與茗清所說一致,與西夷有書信往來的正是楚辰玦的屬下,且是跟了他近十年的老人,算是心腹了。

事情還在調查,也不知是那屬下叛變了,還是被人栽贓誣陷了,若換成從前,楚浔枂總是會覺得栽贓誣陷可信些,可經過了許老一事,總是有些芥蒂······

不過,楚辰玦說此事他自會處理,要她專心部署狩獵的計劃就好,但她卻不放心,畢竟将裴家軍歸至鄧家軍麾下,這定是晉元帝的手筆,他終究是坐不住了。

還是派些人過去妥當,她總是怕楚辰玦的手下被收買了······

楚浔枂才思量完,就有一侍女過來了,她恭敬的将一帖子遞給楚浔枂,行了禮,說道:“公主,瑾王妃方才派人送貼來,邀公主明日去瑾王府一聚。”

“嗯。”楚浔枂接過帖子,打開,裏面提到了楚辰玦,又瞧着這天色,入夜了還來送帖子,她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就吩咐道:“不必明日了,你命人備馬車帶些小禮,再備些小圓兒喜歡的吃食,本公主今夜就過去。”

“是。”小侍女下去了。

楚辰玦一事定是讓宋清漪知道了,要不然也不會夜間還命人來送貼,她就去瑾王府一趟,好好說說楚辰玦的事情,免得宋清漪多想了。

瑾王府離公主府不遠,不過兩刻鐘就到了,馬車停下,楚浔枂正掀開車簾,卻見宋清漪在瑾王府門口,而剛離去的那一身鵝黃衫少女正是李姝婉,楚浔枂覺得有些奇怪,也不多想,就下了馬車。

宋清漪正打算轉身回去,卻見楚浔枂下了馬車,就迎了上來,挽着楚浔枂的胳膊親密道,“帖子不正寫讓你明日才來,如今夜深了何苦還跑一趟?”

“浔兒思量着若是今夜不來,三嫂又要憂心了,便是來了。”楚浔枂笑笑,想起方才的事,又是裝作不經意的問,“方才三嫂在門口可是送客?”

“正是,正逢府中的花都開了,今日便邀些官家小姐來賞花作詩,也是方才才散。”宋清漪說着。

路過園中時,正好見小厮與丫鬟正在收拾茶盞和筆墨,倒像是剛散不久,雖說她不與官家小姐游玩,但宋清漪卻與她不一樣,想來也正常,楚浔枂也沒多想,就笑着點點頭。

“前些天我從姑蘇帶了些小玩意給小圓兒,本想早些送來,卻是耽擱了,今日就順手帶來了。”語罷,楚浔枂示意身後的侍女,那侍女就将手中的東西交由宋清漪的侍女。

“浔兒有心了,小圓兒若是見了,也該是樂極了。”宋清漪笑着道。

宋清漪将楚浔枂帶到後院的閣間坐着,奶媽抱着小圓兒進來了,小圓兒正是宋清漪與楚辰玦的兒子,快兩歲了,正咿呀呀的說着話,瞧見楚浔枂了,就直笑,伸長了胳膊要楚浔枂抱他。

楚浔枂走上前,捏了捏小圓兒的臉蛋,臉紅彤彤的,柔軟的觸感從手心傳來,只覺得他可愛極了,楚浔枂順手抱過小圓兒,小圓兒笑得更歡了。

“這小崽子就是念着你,見到姑姑了連母妃都不要了。”宋清漪打趣着,然後就看向楚浔枂,“今日我做了些茶點,還留了些,是新鮮口味,估摸還熱着,我下去取過來,就讓小圓兒先陪着你。”

“嗯,勞煩三嫂了。”楚浔枂笑着說,又逗着懷中抱着的小奶團子。

等了又片刻,小圓兒卻是不笑了,隐隐有了哭腔,楚浔枂有些奇怪,看向奶娘。

“小世子估摸是餓了,勞煩浔公主先看候片刻,奴婢去小廚房取小世子的牛乳粥來。”奶娘出言。

“去吧。”楚浔枂擺擺手,就又哄着小圓兒。

奶娘下去後,小圓兒卻掙紮着要下來了,早在三月前楚浔枂就聽宋清漪說小圓兒會走路了,就讓他下地,一手牽着他走着。

原先只是在房中,沒想小圓兒卻是要往外廊走去,思量着在瑾王府中,又有燈,楚浔枂也沒在意,就牽着小圓兒走了出去,走了沒多久,就見一廂房,小圓兒跌跌撞撞的走過去,推着廂房的門。

楚浔枂怕他摔到,就先一步抱起他,将廂房推開了,廂房內沒點燈,但小圓兒卻掙紮着要進去,楚浔枂看四周又沒有奴婢,廊外的燈光正照亮廂房桌上的東西,有一盞燈,還有火引。

眼見小圓兒都快要哭了,無法,楚浔枂只好進了廂房,點燃了桌上的燈,就着燈,楚浔枂見有一屏風橫跨在廂房中,裏面隐約可見床榻,牆上挂了幾幅字,還有一些刀劍,那字蒼勁有力,一看就知道是楚辰玦寫的。

不過,楚浔枂卻是覺得有些奇怪,之前來瑾王府她确實見過這廂房,不過卻是落了鎖的,原本她還以為房中所藏定是機密之物,沒想卻是與普通廂房無異。

等楚浔枂粗粗看了一圈廂房後,就見小圓兒從屏風後出來,正抱着一副卷起來的畫,咿咿呀呀的叫着。

“這可是從何處尋來的?”楚浔枂蹲下身,捏捏小圓兒的臉,笑着說,接着就接過畫,起身打開。

只見畫中畫着兩人,一女子坐在石凳上,正擡眼看着那站着的青年,少女一席淺藍衫,少年卻一席黑衣,正伸手撫着少女的臉龐,目光飽含溫情,這不正是她與楚辰玦麽?

瞧這打扮,這應該是在兩年前她患眼疾之時,那時她眼睛瞧不見了,楚辰玦入宮來看她,也不知竟是讓他畫了下來。

楚浔枂正要把畫收了,卻見門口傳來響動,就拿着打開的畫轉頭,正好見宋清漪端着茶在門口。

“三嫂你來了?”楚浔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總覺随意進他人的廂房不好。

沒想宋清漪卻像是受了驚一般,手中托盤掉了下來,碎了茶杯。

“三嫂可是受驚了?”楚浔枂将畫放在桌上,快速走過去,關切的問道。

“無······無事······”宋清漪定了定神,對着楚浔枂笑笑,接着就走進房中,将畫又卷起來,放在架上,然後抱起小圓兒,“就是尋不到你們,沒想你們來了這。”

楚浔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先随我回閣間吧,還有要事要問你。”宋清漪溫婉道。

“好。”楚浔枂點點頭,也不再想方才的事情。

入了閣間,桌上已備了茶點,楚浔枂将楚辰玦的事情細細的給宋清漪說了遍,又安撫道:“三嫂無需挂心,三哥說有法子解決此事就該信他,三嫂只管照顧好小圓兒就是。”

“嗯,我自是信王爺的,就是挂心罷了。”宋清漪說着,目光帶些愁思。

見狀,楚浔枂就伸手,輕輕地拍着宋清漪的手背,帶些安慰的意味。

兩人又說了些體己話,小圓兒已經被奶娘帶回了,楚浔枂看着天色不早了,正打算告辭,這時宋清漪命侍女帶來一香囊,香囊是淺粉色的綢布制成,上邊繡了幾株淡色的蘭草,倒也雅致。

“這香囊是我前幾日縫制的,繡法雖比不上宮中,但想囊中有蒲草,蒲草最有安神解憂之效,便思量着贈一個給你,平日你事務繁忙,有個蒲草香囊傍身是極好的。”宋清漪将香囊拿起。

“如此就多謝三嫂了。”楚浔枂接過香囊,香囊帶着淡淡的蒲草氣息,不過也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刺鼻,倒不是很喜歡,但依舊帶笑接過。

“我幫你帶上,看合不合适,若是顏色不适,我改日再做一個。”說着,宋清漪就拿過香囊,打算給楚浔枂系上。

楚浔枂本想推脫的,但瞧着宋清漪眼中難掩的期待之意,又是停下了,也罷,那就試一試。

很快,香囊系上了,因是淡粉色,與她這橘紅的裙子也搭,宋清漪瞧了,調笑道:“我瞧這香囊與你的衣裙也是配極了,戴上了可是不要解了,總是利于你的。”

“嗯,勞三嫂挂懷了。”楚浔枂笑笑。

天色确實不早了,楚浔枂就告辭了,宋清漪也沒留,就送楚浔枂出去了。

進了馬車,車動了,今日沒有在車廂點南檀香,鼻尖盡是蒲草的味道,楚浔枂解了香囊,放在鼻尖,又聞了聞,總覺得有些刺鼻,接着就把香囊放在桌上,想想還是沒有再戴上,也罷,回府後就尋個地方放着,待那日見宋清漪再戴上也可。

送走了楚浔枂,宋清漪又回到了後院,走在外廊上,進了方才楚浔枂和小圓兒進去的廂房,門口的碎茶盞已被人收拾幹淨了,她将架上的畫拿下來,打開,注視着,良久才拿着畫進入屏風後。

又過了許久,宋清漪才從屏風後出來,吹了桌上的燈,關了廂房的門,落了鎖,将鑰匙交給身後的侍女,吩咐道:“以後王爺不在府中時,這廂房就鎖着。”

“是。”侍女恭敬的應着。

宋清漪也不再說話,一步又一步向閨房走去,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臉上,面色微淡辨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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