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半月玉佩

楚浔枂聞着身上的味道,略帶嫌棄的蹙了眉,回了公主府,還是要先沐浴才入宮。

一具屍體就被懸挂在公主府門前,在道路上能清楚的看到那屍體上的痛苦神色,恐怖至極,又想起方才楚浔枂的手段,瞧着地上的那一道長長的血痕,百姓們都止不住後背發涼,等楚浔枂進了公主府後,他們才悄然而散,拼命的往四處跑去,才一會兒,公主府門前又安靜如斯。

沐浴換衣後楚浔枂才重新坐上馬車前往宮中,沒想才入了宮,就有人在宮門等候。

“奴才參見浔公主。”姚祯善對着楚浔枂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原來是姚總領。”楚浔枂笑笑,又道,“既然姚總領在此,可是父皇在尋本公主?”

“正是,皇上命奴才在此等候,帶浔公主去禦書房,去見一見國師與諸大臣。”姚祯善應着。

國師麽?楚浔枂暗暗思量着,也不做聲,就跟着姚祯善往前走着,沒多久就到了禦書房,楚浔枂在外邊等候,姚祯善先推門進去禀報。

楚浔枂在外邊依稀聽到裏邊的傳來談話聲,過了一會兒,姚祯善才出來,領着楚浔枂進去了。

進了禦書房,只見晉元帝坐在主位上,下首的是一帶着戴着銀白面具一席白衣的男子,雖不可窺見容顏,可卻難掩他那有些病态的膚色,白得連頸間的血管都依稀可見。

四位大臣坐了下首兩旁的位子,分別是宋淵、高禦史與刑部尚書、禮部尚書。

楚浔枂站定,對着晉元帝恭敬的行了禮,“兒臣參見父皇。”

“浔兒快起來。”晉元帝笑顏面對楚浔枂,一副慈父作态。

不過,晉元帝只是叫楚浔枂起來,卻是未提賜座的事,楚浔枂也不管,就徑直找了個空位坐下,反正她就是跋扈慣了。

果然,看到楚浔枂的動作,高禦史這年過五旬的老頭微微皺了眉頭,隐隐有些不喜。

晉元帝卻像是沒看到楚浔枂的動作那般,只是笑着說,“今日父皇喚你來,就是為了那災星一事。”

“不是國師算出,兒臣這顆災星會擾東玄麽,如今可是要發落兒臣了?”楚浔枂微微抿了一口茶,淡漠的看着晉元帝與國師。

晉元帝故作為難的看着國師,只見國師轉頭看着楚浔枂,淡聲開口,“浔公主言重了,雖是災星,卻有化解之法,只要入皇家宗廟為東玄念經祈福到來年年初即可。”

國師的聲音清冽至極,楚浔枂瞧着他那一席白衣的模樣與宋君顏倒是有幾分相似,卻因此讓她更是不喜,宋君顏本就是獨一無二的。

且,國師既提到皇家宗廟,若她真在皇家宗廟誦經到來年年初,再出來時,東玄豈不是變了天,晉元帝不是正想如此麽?

楚浔枂嘴角微微勾起,輕聲說着,“本公主五歲時,北雲來犯,東玄損失慘重;八歲時,秦淮河洪水沖了決堤,百姓流離失所;十二歲時,南方大旱,莊稼不成,路上皆是餓殍;這些事關乎國體百姓之事,倒是從未見國師算對過,如今不關心東玄與西夷一戰,倒是關心起本公來了。”

說着,楚浔枂就從座位上走下來,向國師走去,似笑非笑的說着:“國師且說,若是沒了本公主這災星,東玄可真能勝了西夷?”

“浔公主此言未免太武斷了,凡事皆有因果,萬物互相牽制,雖說貧道不可斷定東玄确實能勝,但若浔公主入皇家宗廟念經祈福确能加厚東玄氣運,保東玄勝利。”國師淡聲應着,也不在意楚浔枂的挑釁。

“國師說的是,朕想浔兒也不願背負災星之名,還是入皇家宗廟較好。”晉元帝做出一副為了楚浔枂着想的模樣。

楚浔枂卻是笑了,挑眉,“若說兒臣不願呢?”

此話一出,晉元帝還未出言,高禦史卻是呵斥道:“荒唐!浔公主乃東玄災星,正是要謹言慎行規避之時,皇上分明是為浔公主着想才讓浔公主入皇家宗廟,而浔公主非但未感激,反而态度不遜,倒是有辱皇家作态!”

楚浔枂不過是看了高禦史一眼,目光微淡,高禦史出自寒門,最是清高迂腐,如今說出這番話她倒也不意外。

“高禦史說的是,浔兒,朕知你不爽擔了災星這名號,但這既是你的,無論如何都丢不掉的。”頓了頓,晉元帝又道,“且方才朕聽聞,你将一無辜百姓殘忍殺死,如今正将那屍體挂于公主府門前,實在太血腥,快些命人将那屍體放下,莫不然豈不是更惹民怒了。”

聽晉元帝提到此事,楚浔枂看着晉元帝,嘴角盡是諷刺的弧度,“父皇不是說兒臣是災星麽,若不是如此,怎能體現災星與旁人的不同?”

“浔兒,你明知父皇不是此意······”晉元帝語言又止,臉上盡是為難,倒真像是一個擔心惶恐的父親。

“父皇的意思,兒臣自是明白。”楚浔枂對着晉元帝笑笑,“兒臣如此做法不正是遂了父皇的意麽?”

語罷,楚浔枂蹲下身,恭敬的行了禮,說道:“母後還等着兒臣,兒臣就不多留了,告辭。”

也不等晉元帝同意,楚浔枂就轉身離開了,快出禦書房之時她聽到晉元帝說着,“國師,雖是災星,但浔兒畢竟是朕的親生骨肉······”

楚浔枂臉上的諷刺意味就明顯了,呵,可真是她的好父皇,估摸着晚上回去,她就能聽到她的屬下說,大焉已傳遍皇上為保浔公主令其往皇家宗廟誦經祈福,而浔公主卻不知感恩反譏諷而對的消息了吧。

不過,除了她父皇想把她拘在宗廟外,她倒是想看看她的好父皇這段時間千方百計的壞她的名聲究竟是為何,在他的那盤棋中,她究竟是怎樣的一顆棋子呢?

到了景陽宮中,若書已在門口等候,“浔公主,皇後已在內殿等候。”

“好。”楚浔枂點頭。

若書領着楚浔枂徑直向內殿走去,路上沒碰到任何一個宮人,許是遣下了,殿中帷幔下,透過帷幔,隐約可見桌上點的燭火,裴皇後正背對大門坐着。

若書退下了,楚浔枂就掀開帷簾,入了殿中,“母後。”

“過來。”裴皇後對着楚浔枂擺手示意。

楚浔枂向裴皇後走去,倚靠着裴皇後坐着,也不出言。

“方才你父皇喚你去可是為了那災星一事?”裴皇後摸了摸楚浔枂的頭發,柔聲問道。

“除了此還有何?”楚浔枂冷聲應着。

裴皇後也沒應,又摸着楚浔枂的頭發,過了許久才問:“那宋君顏之事可是真?”

聽裴皇後提到宋君顏,楚浔枂心口一緊,卻強作淡定道:“确實是真。”

“嗯。”裴皇後應着,将一白玉杯遞給楚浔枂。

楚浔枂接過,鼻尖傳來濃烈的氣息,入口,不同于清茶的甘醇,這竟是烈酒。

“皇家狩獵的事準備得如何?”裴皇後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道。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楚浔枂點頭,沉聲道。

“你可是決定了?”裴皇後轉眼,定定的看着楚浔枂,“成則生,敗則死。”

“只要是成不就好了。”楚浔枂的眼中盡是冷意,“不會敗的,我敗不起!”

“倒有你外祖父的幾分風範。”裴皇後說着,起身,從床下的隔板取出一玉佩,那玉佩是半月形,月勾下綴着一淺紅流蘇。

楚浔枂接過裴皇後遞來的玉佩,這是半月形的玉佩······宋君顏正有一個麽!

“這玉佩是你玉娘娘的,從前沒與你說過,茗香與茗清并不是裴家的人,那是你玉娘娘留給你的,如今留在明處的也不過千餘人,加上暗處的人總的也有萬餘,你将這玉佩給茗清看,他自會将在暗處的人帶來。

茗清與茗香的父親正是玉娘娘的親信,他們是可信之人。”

頓了頓,裴皇後又道:“當年,你玉娘娘已在暗中布置妥當,趁你父皇狩獵之際,欲帶我與你出了皇宮,沒想卻是被宋淵告了密,你父皇回了宮,敗露了。

不過,她曾與我說過有一批兵器被藏于大焉城中,其中包含箭羽與刀劍,足夠萬人使用,不過她卻未來得及告訴我藏于何處。”

裴皇後看向楚浔枂,“若是你命手下的人找,找到了,也算一助力。”

楚浔枂看着裴皇後這平靜的臉色,心中思潮百湧,如果真如裴皇後所說,那玉貴妃根本就不是暴斃而亡,而是死于晉元帝的手······

“她是被東玄的天殺死的······本宮恨他,恨不得殺了他。”裴皇後遂看向楚浔枂,又道:“故此,無論如何,于宮變一事母後都會幫扶你,無非是你,還有母後。”

“嗯。”楚浔枂應着,湊過去拍了拍裴皇後的手臂。

離了景陽宮,楚浔枂沉思着,裴皇後提及當年玉貴妃與宋淵不知有何協議,故宋淵才會知曉玉貴妃的計劃,若是裴皇後不提及,她萬不可猜到,畢竟宋淵與德妃為一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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