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了一個小小的套子。這個稱為雷管,經敲擊産生火花來引燃液體火藥的。這并不需要一個一個手工填裝,首先在裝在罐子裏的雷管裏放入細長的專用容器裏,然後讓容器的前端貼在彈倉的後部就行了。

艾魯麥斯對正在認真準備PATHADA的奇諾說。

「看來又是老樣子,一旦決定就決不輕易罷休,喔?」

奇諾咔嚓咔嚓地操作着[加農],對PATHADA的狀況加以确認。爾後像想起什麽似的笑了起來,說道。

「偶爾也應該發揮出自己的真正實力,不這樣的話,不知不覺水平就會退步了。」

艾魯麥斯聽了,答道,「啊,是嘛。」就像背臺詞一樣。

「那就是國王陛下吧。」身着夾克的奇諾邊向角鬥場中央走去,邊觀察着坐在觀衆席正中的那個人。一個中年男子坐在像是貴賓席的包廂裏,穿着華貴的衣服,頭戴王冠。

王冠顯得十分樸素,也因此營造出一種威嚴,但和國王花哨的衣服卻并不匹配。

在國王兩邊,有穿着同樣鮮豔衣服的年輕女子侍奉。貴賓席前立着玻璃,反射着陽光。

「那這些人就是榮譽市民了。」奇諾慢慢轉着頭。不問男女老少,看臺上擠滿了為即将上演的殺人一幕而激動不已的觀衆,場內回響着一片嘈雜的歡呼聲。

奇諾剛剛被點到了編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艾魯麥斯說,「反正觀賽也沒什麽意思,我就不去了,別把對手置于死地就行了。」于是就選擇舒服地在房間裏休息。

在角鬥場中央有塊橢圓形的場地,零星散落着一些毀壞的交通工具和建築物的瓦礫。只有在中央直徑為20米左右的圓形空間裏很幹淨,比賽雙方就互站在這個圓形空間兩端開始比賽。

奇諾在往預定位置移動的過程中,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

對面出現了一名肌肉發達的壯漢。他上半身赤裸,頭剃得锃亮,手持一條很粗的鎖鏈,在鎖鏈一端連着一個和小孩子身高差不多的巨大的鐵球。壯漢來到自己的位置,拽了好一會兒鐵鏈,才将鐵球拽到自己腳下,然後他看着奇諾,用一點不低于歡呼聲的音量說。

「喂喂,這是怎麽回事?我的第一個對手就是這個毛頭小子嗎?」

「沒錯,在比賽前我有兩個問題。第一個,你為什麽來這兒?」

面對奇諾的提問,壯漢「啊?」了一聲。

「我問你為什麽來這裏。」

「你有毛病啊,我當然是為把你們這些家夥都打個稀巴爛,好成為市民呀。」壯漢不耐煩地說。奇諾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第二個,你不準備投降嗎?」

「你說什麽?」

「現在投降的話,我保證你可以不受任何傷害地離開。」

壯漢愣了半天沒說出話來。然後一把抓起鐵鏈,提起鐵球,在頭頂上開始旋轉起來。開始很慢,接着越來越快,鐵球在壯漢的頭上呼呼地帶着風聲。

奇諾聳聳肩,然後右手輕輕拍了拍[加農]。

觀衆們很快靜了下來。

叭————!

無力的喇叭聲響起,宣告比賽開始。

「去死吧——————!」與此同時壯漢喊道,全身的肌肉隆起。鐵球直沖着奇諾,卻沒有飛過來。鐵球朝着完全錯誤的方向畫着漂亮的抛物線,将一輛焦黑的汽車砸得稀爛。

「……」壯漢一時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看了看手裏的鐵鏈,把原本連着鐵球的一端拉過來一看,那一頭完全斷了開來。

「那個……」壯漢嗫聲看着奇諾,奇諾右手擎着冒着煙的[加農]。壯漢總算緩過了神來,指着鎖鏈頭問奇諾。

「你開的槍?」

奇諾答道。

「我開的槍。」

壯漢又指着落在遠處的鐵球說。

「所以它飛到那兒去了?」

「是呀,還不準備投降嗎?」奇諾問。

「小人失禮了,我投降。」壯漢立刻說道。

「喔呀,嗚嘻嘻,這麽個小崽子當我的對手嗎?嗚嘻嘻。」在夕陽下,和奇諾對峙的第二個對手說着和初戰時的壯漢差不多一樣的話,當然,不包括他令人渾身不自在的笑聲。這次的對手是個高個子,幹瘦幹瘦的年輕男子,紫色的頭發像雞冠一樣立着。

男子手裏并沒有拿武器,穿着緊繃繃的一身黑衣服,在腹部附着着很多小鐵片。

鐵片有手背那麽長,寬度不大,在正中略微有一點彎曲,密密麻麻地貼在他身上,好像鱗片,又好像铠甲一樣。

奇諾沒有看對手,倒是望着那鐵片好半天。

男子将鐵片取下一塊,向旁邊投去。鐵片旋轉着飛了出去,突然一個急轉彎又返了回來。男子将左腕繞到身後又将手伸了出去,在他的左胳臂和左腳尖之間,像鼯鼠滑翔時用的膜一樣,張開一塊很寬大的布。

男子交叉雙腳,優雅地向右挪了一步,返回來的鐵片就像是被吸引一樣落到布上,他用左手拍了拍右肩,隔着布用右手拍了拍腹部。等男子的手挪開的時候,鐵片又重新貼附在腹部。

「嗚嘻嘻,看到了嗎?這是我自制的飛镖,會自己回來。」

奇諾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慢條斯理地說。

「你投降吧,我接受。」

「這我可不願意。還是你趁早投降吧,但你只要沒死,我可是不會承認的哦,嗚嘻嘻嘻嘻。」男人笑着答道。兩手做出按在腹部的姿勢,身體少許前傾,擡着頭盯着奇諾。

叭————!

喇叭聲響了起來。

緊接着,男子抓下腹部的鐵片,朝奇諾丢了過來。然後一反手,接連不斷地投了過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手的動作。

奇諾朝右側邊跑邊躲,鐵片貼着肋下,以極高的速度旋轉着飛了過去。男子繼續投擲着,這次他瞄準的是奇諾的右側。奇諾又朝左邊移動步伐,全都躲閃了過去。

男子并沒有把鐵片一下子都扔出去,他留了一半左右粘在腹部,邊前後晃着腰,邊用怪異的聲音喊道。

「嗚嗥!剛才投出去那些飛回來的同時,我把剩下的這些也投出去!前後同時夾擊,我看你怎麽躲過去!」

奇諾輕輕扭了扭頭,看見鐵片在空中開始打着回旋。

「死去吧!」男子叫嚷着,同時把剩下的鐵片投了出去。

鐵片朝着奇諾直飛過來。

奇諾輕搖了搖頭,撲通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噢哎?」男子發出了怪聲。

「鐵片既然一定會回到你那裏,那也就一定不會打到地上來。」奇諾自言自語道。

咻!咻!咻————!兩邊來的鐵片在奇諾頭頂上幾乎同時呼嘯而過,

男子将回來的鐵片收回到布上和奇諾趴在地上扣動[加農]的扳機幾乎也是同時。

一聲轟鳴,白煙騰起的同時,奇諾被後坐力彈得擡了擡右腕。

子彈正擊中男子胸口留下的唯一一塊鐵片上,這股沖擊力傳到了他的腹部。

「嘎咳!」男子就發出這麽一聲,眼睛和嘴巴大大地張着,一時僵硬在那裏,而後開始有些神志不清地晃悠起來。奇諾看着有節奏搖擺着的男子,朝他的右腿處開了一槍。

男子中彈的同時身子一震,腿上流着血倒在了地上。

鐵片擦着他的頭飛了過去。

回來的時候,屋裏已經顯得昏暗起來。奇諾點燃了蠟燭。

奇諾把[加農]和[森中人]放在床上,脫了夾克,将[加農]分解開來,裝入新的彈倉。

「啊,嗯。是奇諾呀,什麽時候回來的?」正在熟睡的艾魯麥斯睡眼惺忪地問。

奇諾邊組裝着[加農]邊說。

「剛回來。今晚要住在這裏了。」

「果然是這樣,那我就接着睡了。」艾魯麥斯又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奇諾就起了床。

房間雖依舊昏暗,但随着日出也漸漸明亮起來。

奇諾清理了昨天用過的[加農]的彈倉,重新裝填了子彈。

奇諾吃了随身幹糧權當早飯,為了放松全身的肌肉,簡單地做了些運動,然後擺弄了一會兒[森中人]做訓練,又擺弄了一會兒[加農]。

又過了一會兒,終于士兵來叫了。

艾魯麥斯一直都沒醒。

「……」

今天的第一個對手打量了奇諾一會兒,什麽也沒說。

這是位個子不高,身體強壯的半大老頭。茶色的胡須和頭發長得都分不出界限來,臉上堆滿了皺紋。

他身上纏了一條髒兮兮的,肥肥大大的袍子,背後還背着什麽。袍子脹得很鼓,手裏不知為何還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把閃着金光的長號。其他的就一無所有了。

那感覺就像背着全副家當,在街頭演奏維生的流浪者。

奇諾看了男人一會兒,然後大聲說。

「我希望您還是投降的好。」

「……」

男人沒答話,無言地輕輕擺了擺右手。

奇諾用右手輕輕拍了拍[加農]的槍把。

叭————!

喇叭聲響起的同時,男人以迅猛的姿勢端起了長號,指向了奇諾。

奇諾也在喇叭聲後拔出了[加農],開了槍。

子彈打到了長號的頭部,強制性地使之向右偏了過去。霎時,從本應發出聲音的圓孔中,噴射出一股像果凍狀的紫色液體。這股液體在空中空中劃着弧線的時候,一下子燃燒起來。

空中出現了一道火焰的拱形門。

這道弧線很快沿着長號的頂端消失了,落在對面的地面上,燃起了一片火海。

「原來是火焰噴射器。」奇諾說着,從後腰拔出了[森中人],打開了保險裝置,瞄準了男人的頭,又稍稍錯開一些,扣動了扳機。

炒豆似的炸裂聲響了起來。PATHADA的繃簧以猛烈的速度往複着,吐出彈殼,壓入子彈。

子彈擦着男人的臉呼嘯而過的同時,男人已經将長號瞄向了對手,也就是奇諾。男人滿是皺紋的眼角露出兇光,全身使上了勁。

但在接下來的一瞬間裏,大煞風景地響起了噗哧哧——的聲音。一股紫色噴泉從男人右肩噴薄而出。

「?」被噴出的液體染得一身紫的男人愣住了。奇諾右手持着[加農],左手持着[森中人],向男人說道。

「我打中了你藏在肩下的管子,雖然裂孔不大,但施加壓力就會爆裂。這次該投降了吧?」

「……」男人看了自己身上幾眼,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

「我拒絕。」

「你已經沒有勝算了。」奇諾用[森中人]指着他說。男人不為所動,盯着奇諾說。

「殺了我。」

「你說什麽?」

「我說讓你殺了我。」

奇諾剛想說什麽,觀衆席上有人喊了一句。

「要了他的命!殺了他!」

爾後,觀衆們一個接一個地喊起來。

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了那家夥!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快動手啊!殺!殺!

奇諾慢慢地轉着頭和身子,看着發狂一般,興高采烈地叫喊的觀衆。然後舉起[加農]朝天空放了一槍。轟鳴聲響起,看臺上霎時恢複了安靜。

奇諾看了看貴賓席上的國王。

國王依舊衣着光鮮地坐在那裏,奸笑着看着奇諾。奇諾和他目光相對,盯着他優雅地微笑了一下。

男人說話了。

「你還等什麽?快開槍打我啊。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勝者生,敗者死。我一直是這麽過來的,也殺了幾百人了,這場比賽我輸了,所以我要死,姑娘,活下來的人是你。」

奇諾苦笑道。

「請別叫我『姑娘』,怪叫人難為情的。我叫奇諾。」

「奇諾嗎?很好的名字,作為下陰曹地府的見面禮,我記住了。」

「不必客氣。」奇諾說着,快步朝男人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将[加農]頂在他腦門上,拇指拉下了槍機。

咔嚓。

「請你投降吧。」

「我不。」

「那就沒辦法了。」奇諾扣動了扳機。

槍機由于拇指的壓力慢慢地恢複了原位,男人詫異地擡頭,看到奇諾正朝他微笑。

剎那間,奇諾掉轉[加農],将長長的槍管握在手裏。槍把向右橫伸出去,一反手照着男人的太陽穴砸了下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男人一聲沒吭就失去知覺倒在了右邊。

「這麽可愛的孩子是我的對手嗎?其他人都幹什麽去了?」第二個對手,也就是準決賽的對手站在奇諾面前說着。

是個将金色長發紮在頭後的年輕女性,高挑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臉,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她穿着軍服似的襯衫和褲子,還套着一件帶着很多儲物袋的背心,腿上還挂着一個較有深度的儲物袋,有些細長碼放的東西盤着擱在裏面。

一把PATHADA握在她左手裏。這是一支木質槍托的拉拴式步槍,每擊出一發,就要手動進行跳殼和裝彈。

除了能微微看到一點在扳機前的固定彈匣外,整個槍體成流線型,就像根棒子的剪影一樣。

「他們一定是太大意了。」

「啊哈哈,也許是吧,我也經常使這一手呢。」

奇諾問道。

「你是為了當市民嗎?」

「我嗎?沒錯,知道為什麽嗎?」

奇諾搖搖頭,女人喘着粗氣說道。

「在我來這裏之前,在森林邊上看到了一個可愛得不得了的男孩子!我是為了一定要把他搞到手才來的呦!」

奇諾臉上露出了驚呆的表情。

「這就是女人的本性吧,你明白嗎?」

「……不。」

「啊,是嘛?」

奇諾用複雜的表情詢問道。

「……我想你可能會拒絕,但我還是想問問,你不準備投降嗎?」

「這可是我正要說的話。」女人回答地很幹脆。

「又是白說……」奇諾嘟囔着,右手拍了拍[加農]。

女人拉開了PATHADA的槍栓,從胸前的儲物袋裏取出一條帶子,上面別着5發彈殼狹長的子彈,然後将帶子嵌在槍上,将子彈一口氣推進了槍膛,取下帶子,拉好槍栓,裝彈的準備完畢。

叭————!

喇叭聲響起的同時,二人像脫兔般朝身後的廢鐵構成的掩體奔去,然後飛身躍到後面隐藏起來。女人立刻靠在掩體後貓下腰,咝地呼了口氣,端好了PATHADA。

女人急速地吸着氣,然後輕輕地呼出來,朝着奇諾藏身的掩體的中心部開了槍。

尖銳的槍聲響起,女人由于後坐力微微仰了仰身。奇諾從掩體裏飛身向另一處移動。子彈将奇諾剛才藏身的鐵板打得像蜂窩一樣,當然也打穿了奇諾呆過的那塊空間。

女人看到了蹿出掩體的奇諾。

「有兩下子啊。」女人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拉着槍栓。啪嚓!空彈殼飛出,新的子彈填裝上來。

「是穿甲彈啊。」奇諾輕聲說着,左手拔出了[森中人],打開了保險裝置。慎重而迅速地迂回到掩體較多的女人的右側。

當奇諾從鐵板下慢慢露出頭時,他看到了女人的金發一閃。奇諾朝鄰近的一處掩體,石造的城牆的一部分那邊蹿過去。在他趴下的同時,啪鈎!傳來子彈穿過石頭的聲音。

啪鈎!啪鈎!啪鈎!

女人恨不能将障礙物和奇諾一起打個透心涼,連開了三槍。石塊被打得直搖。

奇諾趴在地上,看到了旁邊滾落的拳頭大小的石頭。

女人端着PATHADA,取出新的子彈帶,裝填彈藥。正準備再次瞄準射擊時,忽然頭部一陣劇痛。

「好疼!」女人擡起頭,看到正飛過來的石頭,慌慌張張地進行躲避,石頭打到了肩上。石塊接連不斷地落了過來。女人不得已跳到斜對面的一處掩體裏,弓下身來。

她把左手捂在額頭上,金發下面流出了血。

「該死的!」女人氣得也顧不上別的,持槍從掩體外露出頭來,一眼看到了正在瞄準自己的奇諾,氣急敗壞地扣動了扳機。

奇諾并沒有開槍,只是端着槍躲避着。在離女人三個掩體左右遠的一處,由廢棄的建築器材和廢桌椅,窗框門板堆成的小山後藏了起來。

汗水和血水在女人額前流成了一條河。女人用手帕擦拭了一下。

奇諾大聲地問。

「能聽到我講話嗎?還是不準備投降嗎?」

「開什麽玩笑!你別小瞧了女人!」

「在這麽近的距離,用那支PATHADA可很不利呦。」

「……」女人的回答只有這些。

奇諾靠在一扇鐵門板的後面蹲下,呼——地吐了一口氣,左手緊握了握[森中人]。奇諾的額頭出現了汗珠,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奇諾輕聲道。

「看來不開殺戒,想取勝還不太容易啊,師父。」

與此同時,女人按拆除的順序,将槍栓從PATHADA上卸了下來,然後從腰後帶軟墊的口袋裏取出一個圓筒形的部件,裝到槍栓所在位置上,使之完全和槍身融為一體,看起來就像原來就是那樣似的。最後從腿部的儲物袋裏取出了細長的彈匣,女人嘴角向上翹了翹。

奇諾從掩體的左下方偷偷觀察了一下前方。看到了女人藏身的廢鐵堆成的小山。舉槍朝堆在最上面的一塊廢鐵射擊。镗的一聲,廢鐵連帶着其他的鐵片向裏面滾落下去。

女人抱着PATHADA蹿了出來,開了一槍。奇諾等女人打了一槍後正想躍出來時,覺得槍聲和剛才的不一樣,槍聲很短促,啪的一聲,子彈落地時發出輕輕的啪唏聲。奇諾吃了一驚,慌忙停住身。

還沒過3秒,子彈沒有間斷地掃了過來,打得奇諾身邊的泥土直翻着土花。

「怎,怎麽回事?」奇諾翻身滾到掩體右端,慢慢露頭觀察。

他看到女人躲在有兩個掩體遠的地方,她持的PATHADA上,朝右面斜伸出一個剛才還沒有的細長的彈夾。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奇諾壓低頭嘟囔道。剛才還是必須每打一發就要手動進行裝填的PATHADA,不知何時變為了可以連發數十槍的自動式了。

等她射擊的時候,自己以連射快速接近,不給對方以裝彈的時間來降伏對方。這個作戰方案在奇諾頭腦裏一閃。

「行不通。」奇諾嘀咕道。這時,子彈如狂風暴雨般向掩體右邊掃來,廢鐵被打得直飛。奇諾退到了掩體正中。女人卸下還剩着幾發的彈夾,裝入新彈夾。将PATHADA架在腰間,堂堂正正露出了頭,慢慢朝奇諾藏身的瓦礫跟前走過來。

「你表現得不錯,現在讓大姐姐來結束這場比賽吧,我不會開槍的,你出來吧。投降的話我會接受的。」女人說。

「真的嗎?」掩體後傳來奇諾的回答。女人瞄準了掩體的右端,又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另一面,朝右邊緩緩走過來。

剎那間,女人突然邊開着槍,邊沖鋒似的繞到掩體對面來。槍聲,彈殼落地聲,鐵板碎裂聲響成了一片。

子彈橫掃了掩體對面一遍,但并沒有奇諾的影子。倒是一扇門板斜立在那裏,有幾發子彈打到門板上,彈到了一邊。

女人一時判斷奇諾可能逃到了掩體對面,就停止了射擊,正想要回頭的時候。

「?」她注意到從門板側面伸出了一只握着PATHADA的手。另一邊斜着露出了半個人臉。一只大大的眼睛正看着她。

「你騙人喽。」奇諾樂呵呵地說。女人臉上浮現出驚愕的表情。

炸裂聲響了起來。[森中人]的三發子彈貫穿了女人的右肩。PATHADA從女人手裏落到地上。

奇諾持槍指着女人,從門板後站了出來。

女人一瞬間笑了一下,然後搖着頭說。

「沒有辦法,我投降了。」

「謝謝。」奇諾說完,女人頭和肩汩汩地流着血問道。

「你看起來也蠻可愛的嘛,待會兒想不想和大姐姐做些有意思的事呀?」

第四話 角鬥場 (下)

第四話 角鬥場 (下) — Avengers —

奇諾回到了房間。依然熟睡的艾魯麥斯被吵醒了。

奇諾抱着一個看起來有些沉的紙袋。

「你回來了,奇諾,你平安回來就好。那是什麽呀?比賽輸了得的參加獎?」

奇諾将紙袋小心地放到床上。

「不是,是明天需要的東西。」

「嗨呀。」

奇諾從紙袋裏取出一個裝着綠色液體的瓶子,這是[加農]射擊時使用的液體火藥,又拿出一個小小的紙盒,裏面裝的是點四四口徑的子彈。彈頭很鈍,就像火山口一樣,中央凹陷下去一塊,這是達姆彈的一種。

奇諾從行李裏取出一個小型爐子,加了幾塊固體燃料後,點燃起來。接下來洗了洗平時喝茶時用的杯子,注入了液體火藥,放到了火上。

「奇諾,你在幹嘛呀?」

謹慎操作着的奇諾沒有回頭看艾魯麥斯,答道。

「在煮液體火藥。」

「這不是在玩火嗎?好危險的。幹什麽用呀?」

奇諾等杯中的液體火藥變得黏稠起來時,将杯子從火上撤下,補足液體火藥,然後再放到火上。

「這樣一來,液體火藥的濃度就會增加,爆發力也會增強,子彈的初速度也将随之提高。」

奇諾一邊輕輕攪拌一邊蒸煮着,直煮到液體火藥變成糖漿似的。然後在洗面池裏蓄滿水,将杯子底部浸在水裏冷卻。液體火藥的黏度和顏色又加深了,就像堅硬的深綠色顏料。

奇諾這一次把子彈拿在手裏。達姆彈比起貫穿力而言,更注重的是破壞力。因此在擊中目标時,彈頭成擴散狀粉碎開來。彈頭有個窟窿,邊緣磨得很薄。

奇諾取出一發子彈,小心地在彈頭的窟窿裏填入煮好的液體火藥,只留出一點空隙作為點火口,剩餘的空間都填滿了液體火藥。

奇諾取出一只雷管,塞到窟窿的中央。

接着又取出了泥(4聲)子,這是在艾魯麥斯的零件欠缺,修補螺絲帽和螺母時用的,這種泥子一旦凝固後相當有硬度。

奇諾把泥子A和B适量進行了混合。然後慢慢地塗抹到剛才裝好的雷管的頂部。

中央凹陷的彈頭呈漂亮的圓錐形,像個小火山似的。奇諾用小刀深深地在彈頭刻了個十字形。抹上的泥子幹得很快。

「完成了!「奇諾捏起手工做的子彈,高興得像個孩子。

艾魯麥斯還在熟睡。

來到這個國家第三天的清晨,奇諾在黎明時分起了床。

奇諾将[森中人]分解開來,進行了維護,重新裝好了子彈,然後照舊做了訓練。

适當地吃了些早飯後,奇諾拜托了看守的衛兵拿來有關這個國家歷史,法律的資料。

「給你。」

奇諾認真地查閱起士兵拿來的書來。

那是發生在距今七年前的事。

施行嚴謹的政治而被人民愛戴的前任國王,被自己的兒子,也就是現任國王暗殺了,而且是用相當殘忍的手段。

現任國王似乎早就對管教自己很嚴厲的父親十分厭惡,後來終于常年的積怨爆發了出來。他把反對自己的人全部進行了肅清。當時王室的人幾乎都慘遭殺害。連現任國王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叔父叔母也都包括在內。

盡管他沒有殺自己的妻子,但她悲憤過度,自殺了。兩個孩子也被放逐到國外,去向不明。有人說他們被殺了,也有傳聞說他們至今還被囚禁在地下的牢房裏。

王子成了國王,于是在這個自然資源富饒的國度裏,制定出為所欲為的條例,開始過起自甘堕落的生活。還鼓勵一貫勤奮樸素的國民也這麽做。

民衆一開始還有抵觸,但漸漸地也習慣了只知享樂的生活,很快現任國王成了受人尊敬的人物。直至今日。

艾魯麥斯醒來的時候,已是将近正午了,奇諾被叫去參加最後的比賽。

奇諾在[加農]上裝好一個空彈倉,在一個裝彈孔裏塞進了煮好的液體火藥,足足硬塞了有平時一倍的量,然後沒放毛氈的碎料,就直接填入了子彈,也就是昨晚做的那發子彈。

奇諾使用的是點四四口徑的空彈殼,按着那粒子彈的邊兒塞進了彈倉。

然後奇諾在彈倉反面的孔裏塞進了一些毛氈碎料,用短棒往裏捅了捅。

最後奇諾只在裝了子彈的裝彈孔上安裝了雷管。

「這樣就行了。」奇諾微笑着說。

說着,像要開一槍似的轉了轉彈倉,然後将[加農]收回了槍套裏。

接下來,奇諾把所有的行李裝上艾魯麥斯,牢牢地固定住,披上了外套說,

「行了,咱們走吧,我也希望艾魯麥斯在一旁觀戰啊。」說着,撤掉了艾魯麥斯的支架,推着他出了屋。

「為什麽?」

「比賽一結束,我們就要離開這個沒有淋浴的國家了。」奇諾高興地說。

在一片熱烈歡呼聲中,奇諾走向角鬥場的中央。外套挂在艾魯麥斯身上,他在賽場出入口看着奇諾的背影。在他上邊就有觀衆的看臺。還能看到在看臺正中,靠在座位上品着酒的國王。

奇諾來到賽場中央,決戰的對手也從對面出來了。在緩緩往中央走的時候,奇諾仔細觀察了自己的對手。

這是一個約20歲左右的青年,個子高高的,身條勻稱。頭發和奇諾一樣烏黑。穿着藍色的牛仔褲,和一件肩部和肘部打着補丁的綠色毛衣。

奇諾和這個男子目光相對。他的表情和以往的對戰者完全不一樣。看不出有臨戰的樣子,顯得十分沉穩,甚至讓人覺得他正在溫柔地微笑,就像登上絞刑架的殉教者一樣。

他的武器只有一把挂在腰間的刀,刀鞘就那麽直接插在皮帶上。

「打攪一下,大叔。」艾魯麥斯向旁邊站的一位中年士兵搭讪。

「幹什麽?」

「那個挂刀的,看起來挺面善的大哥是決賽選手嗎?」

「啊,沒錯。他可是一點兒也沒受傷就連勝到現在的。看就知道,他可不是蓋的,你的搭檔雖然也有兩下子,但這次說不定有些玄了。」

艾魯麥斯并沒有顯出很吃驚的樣子。

「哎——。」

「怎麽?就『哎』這麽一聲嗎……你不擔心你的搭檔嗎?」士兵不禁問道。

「擔心?要擔心的話奇諾怎麽可能變強呢。」

「真是個冷漠的家夥。」

「應該沒有問題。……不過奇諾好像在盤算其他什麽不善的事,這一點倒是有些令人擔心哪。」

「啊?」此時,士兵并沒有弄清艾魯麥斯在說什麽。

「鄙人叫希茲。」持刀男子和奇諾相對,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說話很客氣,口齒清楚。

「我叫奇諾。」奇諾回答道。

「奇諾君嗎?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麽事呢?」

「現在投降的話,我會予以承認的。」希茲說着奇諾至今已說了四遍的話。

奇諾顯得有些吃驚,問道。

「希茲,你是想成為市民嗎?」

「啊……想啊。」

「在這麽個腐敗的國家?」

這次希茲吃驚地看了奇諾好一會兒。他的目光銳利,但并不是在盯着奇諾。

「這可讓我有些驚訝啊,你清楚這一切,還參加了這場鬧劇似的比賽嗎?而且還勝出進了決賽……你難道不是為了當市民嗎?」

「是的。那你本人又是怎樣呢?」

希茲從奇諾身上移開目光,一瞬間好像思考着什麽。然後看着奇諾的眼睛,慢慢地說。

「我成為市民後,有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所以我希望你投降。」

「我雖不知道是什麽事,但我拒絕。」奇諾說得很幹脆。

「為什麽?既然你不想成為市民為什麽還要戰鬥下去?」希茲用不可理解的表情問。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想在這裏戰鬥,僅此而已。」奇諾說着,輕輕拍了拍右腿的[加農]。

希茲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朝自己出場的方向瞥了一眼。左手拇指無聲地推開了刀鞘的繃簧,右手握住刀把,拔出了刀來。

銀色的刀身露了出來,希茲雙手握住刀把。

叭————!

喇叭聲響起來了。

奇諾慢慢拔出了[森中人],打開了保險裝置,瞄準了希茲,但并沒有開槍。

希茲站在那裏,将刀架在腰間,刀身略微傾斜一點。剛才的那股溫柔勁兒蕩然無存。他和刀就像合為了一體一樣,散發着一種緊張感。

希茲向奇諾逼近一步,又逼近一步。

奇諾的[森中人]開火了。子彈從希茲頭旁邊較遠的地方擦過。希茲毫不在意地又向前逼近一步。

奇諾又貼着希茲的頭開了一槍。希茲沒動,等子彈掠過後又向前一步。

奇諾輕輕嘆了口氣,這次瞄準了希茲的右肩。霎時,希茲的刀身刷的一晃,和奇諾瞄準的地方對齊了。

「!」奇諾心裏一驚,扣動了扳機。子彈打到了希茲的刀上,斜着彈到後面去了。

「厲害。」奇諾如旁觀者一般感嘆道,又瞄準希茲的手腳開了數槍。

希茲迅速而自然地舞動刀身,子彈都斜着打到刀上,彈開了,然後希茲又邁近了一步。

「看到了嗎,M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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