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The End (5)

啊,是……很有意思。」

「還有呢?」

「還有?」

「是呀。總有些別的什麽吧。比方說文章好不好呀,登場人物的感情刻畫得生不生動呀等等。我很想聽聽您的意見。相信您會用和本地人不同的眼光來做評價。」

「突然讓您這麽一問……我還真不好說了。」

「是麽……我呀,給了那本書打了69分,當然滿分是100。」

「哦……」

「我認為主人公刻畫得十分出色,但配角給予主角的影響稍顯不足。這一點如果能克服的話,分數肯定還要再高。」

「這樣啊……」

「這個作家很注意打鬥場面的描寫。主人公踢腿時帶的風聲簡直就像響在耳邊一樣。這一點很不錯。但相反,自然描寫總是有些湊合,『藍天,流雲』這樣的詞句在開始部分的一半就出現了13回。這未免令人掃興。」

「……」

「等等!你說什麽呢。這正是這個作家的獨到之處。多餘的自然描寫對他的作品來說是不需要的。看來你還是沒讀透啊。」

「哦?那你有何高論呢?」

「我給92分!此書是這名作家的傑作之一,這是毫無疑問的。」

「嗬嗬。能說得這麽肯定想必是有什麽理由了。」

「那,那個……」

「那是自然!栩栩如生的動作場面,這你不是也應該明白嗎。但精彩之處并不僅僅如此。為生存而被迫厮殺的主人公的悲哀被作者刻畫得才真是令人叫絕。」

「哈,原來你是着眼在這一點了。」

「……那,我就先告辭了……」

「當然了!讀不透這一點就沒資格談這個作家。不客氣地說,對于那些只是單純地被打鬥描寫吸引眼球的讀者而言顯然是領悟不到的。你所說的關于自然描寫雲雲之辭倒确實如此,這我承認。但在他的其他作品,比如《相會在勞倫河畔》中插入的自然描寫又做何解釋?」

「哼哼。用《相》來舉例,你倒挺會挑的。」

「那我就告辭了……。失陪。」

「作者在孩童時因戰亂有過喪父的經歷,這你知道吧。在《勃比和檸檬》裏,作者借主人公道出了自己內心的痛苦。在《沉 浮 沉》中,『為生存而進行的殺戮究竟是什麽』這個問題也令身為格鬥家的女主人公苦惱不已。将包圍戰鬥場面的自然空間簡潔地加以體現,這正是為了使人性的可悲顯得由內真實,由外簡單。我要說的就這些。」

「——就是說,這點在那部作品裏——」

「就是印象派作家所追求的稱為所謂[真實、道德和中立]東西。在這個綱領之下——」

「——不管怎麽說,重要的配角們接連死去,他們——」

「——這正是作為探尋自然起源的方法——」

「——原來如此……。這點我倒和你意見一致。你真是熟讀此書了呀。」

「哪裏哪裏。」

「對了,旅行……哎?不見了。」

「讀了《雷魯特·藤森·羅季季克奈沙雷》嗎?肯定超了80分了吧。」

「讀了。沒說的,我給89分。重要的是第二章在卧室的那一幕。那可是出于對《車輪轉不停》的敬仰啊。作者為了使作品更上一層樓,這一幕無論如何都是必要的。實際上他也想寫這些。這在《十九號包裹》和他的初期代表作《45歲時重力打破窗子》裏也能看出來。」

「喔,能在這部分切入要領,真是佩服。《升壓——命運的三岔口》看了嗎?」

「當然!很輕易就給了88分。那可是短篇作品裏的傑作啊。」

「《克裏斯圖奈爾奈斯》呢?這可也是不能少的。」

「五年前看的。和《露露特奈爾奈斯》一起。那《拉姆是這麽說的》看過嗎?」

「啊,當然了。那好,《托莫馬·雷蒂亞奇~我的情歌~》呢?」

「這可是那個年代的基本讀物啊。我讀得很仔細呦。那——」

「——真無聊啊……。嗯?」

「……這麽回事啊。這邊和這上頭是放行李的……。……好嘞,那就——」

「哎,我說,你是偷車的?」

「啊!不、沒什麽……那個、我……只是——」

「你好啊!」

「哇!」

「嗨!奇諾。回來夠快的呀。」

「我在裏面都看見了。」

「我……我……」

「小偷先生。向你介紹一下,這個人是奇諾。」

「你好。抱歉吓倒你。這是艾魯麥斯。如果你打算偷走艾魯麥斯的話請打消這個念頭。這會令我為難的。」

「不,不是。我只想離近看看而已。讓你誤會了,真是對不起。」

「什麽呀。」

「對MOTORADO感興趣嗎?」

「不……。啊,不是,總之。……只不過我想有了這個就可以旅行什麽的。」

「旅行麽?」

「嗯。我有興趣去旅行……」

「可以呀。只要你會駕駛的話。」

「……不行。我不會的。我連自行車都騎不了。失禮了……告辭……」

「啊,請等等。」

「什麽事?」

「真是少見。難道說你想離開這個國家嗎?」

「呃,嗯。是的。」

「哈,特特特——特別讨厭書是嗎?」

「不。我很喜歡書。就這點而言,這裏是個很了不起的國家。因為可以讀到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書。」

「什麽呀。」

「你說的沒錯。我也很喜歡這裏。……那你為什麽還要去旅行呢?」

「……嗯。……奇諾。你有時間嗎?能聽我講講我的故事嗎?」

「當然有。我很想聽呀。」

「其實,我……一直夢想将來什麽時候出版自己的書。我很希望自己寫的東西被大家欣賞。所以想去旅行。」

「哎?在這裏不行嗎?」

「是的。」

「為什麽?」

「你們不知道也難怪……在這個國家沒有一個人想過要自己寫些什麽東西,所有人都是僅以閱讀為樂。所以像出版社,印刷所那樣的地方一概沒有。」

「那這麽多書是……?」

「一年有那麽幾次,由被稱為『書商』的商人四處搜集并批發到這裏來。書都是他們帶來的,沒有一本是寫自于這裏。」

「喔……」

「我驚……。」

「我……我從兒時起就很喜歡幻想。在頭腦裏構思各類故事,或是盡情地讓登場人物大顯身手,總是一個人樂此不疲。比方說在睡前,或是在應該認真聽講的課堂上。」

「可以理解。」

「馬馬虎虎。」

「讀書的時候也是如此。感受着書中的樂趣,知道嗎,這種樂趣有時會瞬間成為我幻想的導火索。我稱之為『妄想的狂奔』。思想明明正沿着書中的線索在遨游,突然就像唰地跳到了正在旁邊行駛的船上。這時為了急忙轉舵,自己幻想的故事就一下子構思出了輪廓,并陶醉在自己不斷充實進來的故事當中。有時會因過于着迷而完全忘記了翻頁。」

「我有時也這樣。」

「從沒有過。」

「漸漸地,我再也不滿足于幻想了。我渴望把自己的故事保留下來,通過文字保留下來。并希望有人去讀,去了解。盼望能像自己受到感動那樣去感動他人,能像自己得到愉悅那樣去愉悅他人。」

「原來是這樣。」

「……無話可說。」

「這種心情日益增強。所謂『自我』的這個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通過閱讀攝取一些東西的同時,也要釋放一些東西。這個國家有這麽多別人寫的有趣的書,越讀就越想自己也去寫些什麽。換句話說,就像……當聽別人講什麽有趣的故事時,心有不甘地也想把自己知道的故事講出來一樣。也許是出于認為自己的故事才更有趣的這種對抗心理吧,或許是出于對自己居然不知道這個故事而感到懊悔的嫉妒心理。亦或許是這兩種心态都有也說不定啊。」

「請接着說。」

「我想出自己的書,這就是我的夢想。……可是在這裏能說出這種話的只有我自己。也許我是這個國家最古怪的一個人。在衆人看來,閱讀并評論現成的書籍就已經足夠了,幹嘛還要專門自己去寫不可。所以,有朋友對我說過,『寫書?那又能怎麽樣呢?』」

「……」「……」

「但我已經無可救藥,在我的內心深處湧起一股不可遏止的想要寫作的沖動。」

「這就是你不畏艱險也要去旅行的原因,是嗎?」

「沒錯!也許我會在其他的什麽地方抓住機會!也許有人會賞識我的作品,有組織會為我出版的!……可最關鍵的是,我不知道如何去旅行。就像我剛才說過的那樣,我連自行車也不會騎。」

「……既然如此的話,」

「嗯?」

「既然如此,你也許要永遠呆在這裏了。如果你肯放棄,說不定會認為只靠讀書過一輩子也不錯呢。而且要是認為這是自己的命運的話,至少你也不必去冒什麽危險了。」

「……說得沒錯。……一輩子呆在這裏。一點點遺忘着自己構思并創作出的一切。……。不,也許連該怎麽做都忘得一幹二淨,就此了結一生——」

「……」「……」

「啊哈哈!有這種可能吧。似乎一下子看到的自己的将來。像走馬觀花一樣,歷歷在目!」

「就這個樣子過日子恐怕也是有可能的呦。」

「是呀!自己的這種人生也是可以想象的。就像在讀一本現成的書、欣賞一個編好的故事那樣。」

「嗯。」

「但想象也使我明白了。我讨厭過那種生活!自我的命運并不是在書架上分門別類地擺着的!那上面!那上面還是一片空白啊!」

「……」「……」

「謝謝你們聽我講了這麽多。我要再認真地為自己考慮一次。」

「說得對。但既不要考慮過頭了。也不要光想不做。」

「奇諾說得在理。俗話說『多餘的思考等于麥飯石。』」

「啊?」

「……是『等于絆腳石』吧?」

「沒錯沒錯——」

「早安,艾魯麥斯。」

「呵呵呵呵(打呵欠),早。……啊?哎?要出發了麽?」

「啊。」

「是不是有點早啊。」

「沒關系的。早飯也吃了。必要的東西也都備齊了。」

「我不是說這個。還以為你要一直看書看到傍晚呢。」

「不了。讀書雖然有趣,但并不代表就可以了解這個國家啊。這裏是個除了書本以外就無聊至極的地方。」

「哦……反正要說走我是歡迎的。今天天兒真不錯呀。」

「……行了。離境手續已經完畢。感謝您的逗留。祝您一路平安。」

「謝謝您。」

「謝了。」

「好了,走吧,艾魯麥斯。」

「好哎——」

「奇諾,好像有什麽人呦。在拐角那邊,還背着個大行李包。」

「……那是,昨天的那個人。我要停車喽——」

「早上好!奇諾。艾魯麥斯。」

「早上好。」

「早啊!」

「奇諾,艾魯麥斯。路在前面就要分開了。在此之前咱們一塊兒走可以嗎?」

「好啊,艾魯麥斯你呢?我把引擎關掉了哦?推着你走一會兒吧。」

「嗯,随你。」

「老實說,真沒想到會在國外遇到你。」

「是呀。我也吃了一驚。雖說是偶然,很高興遇見你們……。正如你們所見,我決定出門去旅行了。從今天開始。」

「是嗎……。別的人怎麽說?」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父母,他們就說『你在這兒過得‘好好的’,幹嗎還要考慮這麽愚蠢的事?何況想也沒用。』,并強行挽留我。我就說,『我明白了,父親,母親。我不會再想這些事了。』,讓他們安心,趁早上偷偷溜了出來。」

「你挺能幹的啊!」

「[我發的誓純屬虛構,其實我心裏想的是……],就像這樣是吧。」

「啊哈哈,你說得沒錯。剛才走在街上時碰到了排坐在圖書館前看書的朋友們。他們也跟我說。」

「說什麽?」

「他們說:[你也許就要走了,但還是這個地方最好。我們會永遠呆在這裏。你要是改變主意了就回來吧。希望還能見到你。]」

「……哦。」

「于是我就對他們說:『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可能就在你們的身邊、眼前,但我是聽不見你們說話的。所以,随便你們說我什麽也好,随便你們給我打幾分也好,我是沒法回答你們的。』」

「……」

「有啥可樂的麽?奇諾。」

「沒什麽。」

「結果,沒有一個肯對我說『走好。』的人……。嗨,倒也無所謂。 」

「……你打算如何去旅行呢?」

「關于這一點我昨天考慮過了。我雖然連自行車都不會騎,但我注意到遠行的方法并不僅僅只有一個。我還可以用兩條腿走路。況且我還一直擅長滑雪,所以就想嘗試着先走出去看看。朝着南方,等到積雪時就用滑雪板,能走到哪裏算哪裏。這雖然會花些時間,但對我而言已經是最合适不過的方法了。所以。——能到什麽地方我還不清楚。也有可能哪裏也到不了。」

「嗯……蠻好的。」

「行李真多啊。都裝什麽了?」

「細長的這個是滑雪板。這個背包可以直接當雪橇用。包裏裝着簡單的換洗衣物,随身幹糧。但帶得最多的是紙張。有一半是至今為止寫下的東西,剩下的是為今後要寫的東西而備的。」

「哦——」

「PATHADA之類的帶了嗎?」

「嗯。我挑了家裏最輕的一支。就是這個。」

「嘿。奇諾,這個叫什麽呀?」

「2340型,配紅外瞄準器。這種型號的子彈各處都有賣的。但請記住,彈藥就像食物一樣,一定要随身攜帶。還有PATHADA要調試在随時都能射擊的狀态,每天都要做部件的維護和清潔。」

「……懂了,我會注意的。」

「還有一點重要的。」

「請說。」

「射擊的時候不要猶豫。不管對方是可食用或是不可食用的動物。無論何時,要優先考慮的不是其他生物,而是自己的生存。……死人是握不住筆的。」

「……明白了。我會牢記在心。」

「——落葉了。」

「是呀,天就要變冷了吧——」

「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我要穿過森林往南方走。」

「好吧。……多小心。」

「保重啊。」

「謝謝。……奇諾。」

「怎麽了。」

「我雖不知今後會怎麽樣,但,等到過了冬……興許我會回我的故鄉去。為了振作從前的自己。」

「……蠻好的。」

「多謝你們的關照。見到你們我很高興。那我就告辭了——」

「走好。」「走好。」

「……!奇諾,艾魯麥斯……」

「是。」「嗯。」

「我走了!」

「——翻過那座山就順着往西北方向的路走。然後就能走到一條大路上去。應該是。」

「哦,路怎麽走我懂了。……對了,奇諾。」

「嗯?」

「那個人……、會順利嗎?」

「……」

「怎麽了?」

「我想不會。」

「為什麽?」

「比方說有十來個人下決心要成就一番事業,但如願以償的能有一個人就不錯了。所以不會那麽一帆風順。」

「……」

「就概率而言是這樣的。」

「……。嗨呀,奇諾,你怎麽說起和從前被師父教訓過的同樣的話來了。」

「是呀。所以嘛——」

寫在扉頁 愛與和平之國

我是一只狗,名字叫做陸。我跟著主人西茲少爺四處旅行。這是某天在某個國家是發生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

看到那個國家,坐在越野車駕駛座上的西茲少爺驚訝地問到。一般國家為了預防外敵侵犯自己的生命與財産,都會在四周築起城牆。可是那個國家卻只有阻擋動物用的低矮栅欄。

西茲少爺見了這個國家的領導者,并詢問了這個國家是否擁有遠勝過城牆保護的強大軍隊。對此,領導者則不懷好意地讪笑着說:

「我們國家并沒有那種野蠻的東西」

「那要如何保障人民的安全呢?」

領導者用相當不屑的口吻說:「你真的落伍耶!」

「就過去的歷史來說,你們從未遭受過攻擊嗎?」

面對西茲少爺的質問,他說:

「單就我的任內,大概雙手雙腳的指頭加起來都還不夠數,可是我們最後都以和平的方式解決,我想未來也是一樣吧!因此即使面隊殺人集團,我們也不需要那種會破壞自然景觀的城牆」

然後領導者挺起胸膛,對著面露訝異神色的西茲少爺說到:

「因為我們有『愛與和平之歌』。只要吟唱它,自然就不戰而勝了。」

「就好象廁所沒有鎖門似的,這裏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西茲少爺說出他停留在這國家的感覺,雖然他很想立刻出境,但是為了要修理越野車也只好暫時住下來。

某天早上,這國家突然發生騷動,有消息回報,鄰國大軍不久将越過平原攻打過來。而敵軍似乎單方面地派出使者通知明天早晨将發動總攻擊。

領導者得意洋洋地跑來找西茲,用挖苦的口氣說道:

「我說旅行者啊,有機會讓你開開眼界了,敬請期待晚上的好戲吧!」

夜幕低垂,栅欄之外可見營區的燈火通明。在正前方,則架好了一坐寬廣的舞臺,在篝火的映照下十分明亮。腰際佩帶愛刀的西茲少爺在領導者的邀請下,坐在舞臺旁的座位,而我則坐在西茲少爺兩腳中間。

敵軍列隊整齊行進,大軍壓境般地站在舞臺前方。

「你們這一群只曉得使用暴力的混蛋,明知有會敗在我們手上還來。」

領導者嗤之以鼻地冷笑,并對部屬下了什麽指示。西茲少爺小聲地對我說:

「如果有什麽萬一,就照以往的方式逃走。」

這時只見一群人走上舞臺。無論怎麽看都像個合唱團。接着就像一般合唱團那樣,在指揮棒的帶動下,他們突然唱起歌來,而且是旋律優美的吟唱。不久舞臺上出現一名服裝華麗的女子,在和聲中,開始用清脆的聲音演唱。

歌詞內容提到愛與和平是至高無上的,戰争是愚蠢的,每個人原本都是心地善良的,應該要放下武器該持農具等等。西茲少爺臉上則露出平常睡太多而頭疼的表情。

忽然間,原本站著觀賞的敵軍開始有了變化,所有人都把武器抛到腳下,笑逐言開地随着歌聲搖擺身子。甚至給予歌手如雷的熱情歡呼,氣氛一時之間HIGH到了最高點。

「旅行者請看,他們已經不想再打仗了,因為愛與和平之歌改變了他們的心意。——恩,是嗎?旅行者,敵軍的使者來傳話了,已經宣布『決定停止戰争,等聽完這有名的歌曲馬上撤軍』。那麽,送點吃的跟酒來犒賞他們吧!旅行者何不也丢掉腰際的武器呢?」

面對舞臺上可能基于使命感而熱情演唱的美女、穿着軍服歡欣鼓舞的觀衆們,根洋洋得意而語帶諷刺的領導者,西茲少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隔天早上,越野車修理完畢,西茲少爺跟我馬上起程離開。中午時候追上正在休息的昨天那支軍隊。西茲少爺瞪着朝自己端着PATHADA的士兵,并且拐彎抹角地威脅他說:

「你想對我開槍?你的官階屬最高階級嗎?如果不是的話,應該知道擅自行動會遭遇到上級的指責吧?」

我們把這句話說了五次才被帶到司令官面前。對于屬下的無理行為,他對我們做了形式上的道歉。

為了以防萬一,西茲少爺先跟他們聲名我們是旅行者,同時也沒有回去那個國家的打算。

「打從一開始,你們就不打算攻擊那個國家吧?」

他如此說到。司令官笑着點頭說:

「是的,那算是慰勞士兵的。歌詞內容不僅與他們無關,他們也不曉得公開宣戰的事,只要造成騷動就好了。只告訴他們屬國為了感謝我軍的庇護,因此準備了宴會慶祝,還叮囑他們『剛開始要安靜點』呢!」

「了解。那你們真正的敵人是?」

「是山脈後方的大國。那是有着XXXXX這種支離破碎國家體制的邪惡帝國。把他們斬草除根是我們的崇高使命喲!如果那些家夥侵略了那個國家,我們将以『不正當蹂躏我們屬國』的名義全面發動戰争。我們是正義的一方,所以鐵定會勝利的!」

回到越野車,我問西茲少爺是否要造訪那支軍隊的國家,他搖搖頭說:

「只想着戰争的國家也好,沒考慮過戰争的國家也罷,我都不想拜訪。」

「那很難找到安生之處吧?」

「是啊……不好意思,害你得陪我經歷這麽長的流浪生活。」

「我無所謂啦。有西茲少爺在的任何地方都是我的栖身之處。」

我直截了當地回答,西茲少爺只是看着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我。

「……」

經過端正的沉默,西茲少爺終于像平日那樣靜靜地露出微笑并說:

「我們走吧。」

「說得也是。」

然後一如既往地發動越野車的引擎。

知道嗎不知道嗎知道嗎

-Where is the terminal-

序幕

序幕 在雲霧之中.b — Blinder.b —

好白哦!

上面、下面、右邊、左邊,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白。這個空間除了白色之外,就沒有其他顏色。

而低沉的風聲,聽起來像巨大動物的呻吟。

「喂!」

忽然傳來一聲像是男孩的聲音。

「看得到嗎?」

那個聲音對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空間問道。

「不,完全看不到」

另一個聲音馬上答話。聲調比第一個聲音略為高亢。

「明明這麽近還看不到,看來我們還是暫時別亂動比較好。」

最初聽到的聲音如此說道,另一個聲音則短短地回答「說的也是」。接着有說到:

「什麽都看不見耶」

語氣聽起來有點開心。

「什麽都看不到呢!」

第一個聲音回答道。

此時風聲忽然變大了一陣子。

另一個聲音拉低聲調說:

「應該是吧!」

當第一個聲音說完這句話時,白色世界稍微搖晃了起來,風吹過來的方向也變得略為明亮。

「會不會等一下視線變清楚,而我們眼前卻依然一無所有?不覺得很有趣嗎?」

「視線變清楚之後,打算怎麽辦?」

「這個嘛……既然待在這裏沒有事可幹,也沒什麽我幫得上忙的,應該就是啓程旅行,如此而已羅!」

「我想那些沒撐過來的人也一樣吧!」

第一個聲音說到。

「是啊……就只差在一點點的知識,要是他們曉得這一點點知識……要是有人告訴他們的話……要是我們早一天抵達這裏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感覺好空虛哦!」

「是啊,這世上或許還有其他我不懂的事情。搞不好我也會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遇到相同的下場呢!基本上當然是希望盡可能避免,不過如果真的不知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完這些話後,那聲音在停頓一會兒之後又問到:

「艾魯麥斯,我真的什麽都知道嗎?」

對方馬上回答。

「不曉得耶——」

視野在風的吹拂下更形清晰,白色霧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

「馬上就要煙消霧散了呢,奇諾。」

第一個聲音回答說道。

「是啊。」

此時風忽然變強,然後随着呼嘯的風聲,白色的雲霧一下子被吹得一乾二淨。

第一話 沒有城牆之國

第一話 沒有城牆之國 — Designated Area —

草原上奔馳着一臺MOTORADO(注:摩托車。特指不能飛行的交通工具)

濕度适中的泥土,越冬後開始萌生的青草,還有天空,雲朵和太陽,除此以外就再也看不到什麽了。遠方看不到山,四周都被綠色的地平線所包圍。一眼望過去,天空的部分占據了視野的九成。

MOTORADO滿載着行李。後備箱裏放着一個大大的皮包,上面擺着好幾罐燃料和水。夾着後輪,兩側安着貨箱。在車頭燈上綁着團成一坨的睡袋。

「真是無聊啊。」MOTORADO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