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骁王府。

今日休沐,恰好無事。

林祈修服了藥膳,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中,他看到一片荒蕪的荷塘,滿塘荷葉殘枝,景物枯瑟。他一個人孤獨的坐在池塘邊,眉眼疏冷的望着湖水,不知靜坐多久。

直到,他的衣角被人輕輕扯了一下,林祈修怔怔的回過頭來。

他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手裏拿着一包蜜餞,怯生生的對他說:“哥哥吃糖……”

只是,他看不清那女孩兒的臉,只能隐約看到,那女孩兒長着一雙如同星辰一樣明亮的眼睛,煞是清亮。

到這裏,夢境忽然被打破。

林祈修驀然睜開眼睛,麻木又冷漠的盯着床頂的雕花,眼神疏冷而涼薄,眼底有着一絲被人打擾夢境的不悅。

窗外,有人在說話,吵的人心煩意亂。

林祈修坐起身來,他揉了揉沉痛的額角,冷聲喝斥道:“誰在喧嘩?”

聽到聲音,沈揚推門而入。

見林祈修神色難看的坐在床邊,沈揚心頭不由一緊,連忙走進內室,颔首道:“王爺。”

林祈修斜過一眼,面無表情的問道:“何事如此喧嘩?”

見林祈修臉色蒼白,沈揚本不想用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來煩擾他,只是,想了想,便說:“宮中的暗哨傳來消息,說是……”

沈揚沉吟了一聲,說道:“說是,靜和公主清醒,指認九公主推其入水,太後大怒,已命人押着九公主前去玉華宮問話。”

聞言,男人面色平靜。

沈揚見他沒什麽反應,便說:“早膳已經備好,王爺……”

“替本王更衣。”

沈揚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祈修冷漠的打斷了。

見他似乎要進宮,沈揚想到朱宏的叮囑,急忙勸道:“王爺身體虛弱,不宜四處走動。”

沈揚知道他進宮為何,便道:“依屬下來看,那九公主滿口謊言,心懷叵測,正好借此良機,給她一個教訓也可。”

聞言,林祈修冷悠悠的望他一眼。

“……”沈揚立馬噤了聲,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收拾妥當之後,林祈修向門外行去,臨行前,對沈揚撂下一句話:“随本王進宮,回府後,自行去暗房領罰。”

沈揚:“……是。”

……

踏入玉華宮的那一刻,葉筝就明顯的感覺到氣氛不對。

在她進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并不約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她,這讓葉筝渾身不自在。

葉筝注意到,靜和也在?她不是剛剛蘇醒嗎?

只見,靜和坐在太後身旁,望着葉筝,目光裏夾雜着不易察覺的怨怒。

因大病未愈,靜和臉色顯得極其的蒼白,可縱使全身虛弱無力,她還是強撐着坐在椅子上,只是想看到葉筝受到教訓,出一口惡氣。

葉筝看到靜和的那一刻,暗道,這次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葉筝緩步上前,向太後行了禮:“兒臣參見母後。”

太後已經四十多歲了,因為保養的不錯,看着很是年輕雍容,只是,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

葉筝不動聲色的問道:“不知母後叫兒臣前來,所為何事?”

太後面無表情的問:“你可知罪?”

聞言,葉筝故作不解的問:“不知兒臣犯了什麽錯,還望母後提點一二。”

太後質問道:“靜和落水那日,你人在哪兒?”

原來,真是因為靜和落水一事。

葉筝故作恍然道:“啊,原來母後是問這件事啊,可巧了,妹妹落水之時,我就在旁邊!”

見她态度大方自然,沒有一絲隐瞞,太後眉頭一蹙:“如此說來,你倒是承認,是你推靜和下水了?”

葉筝笑道: “母後誤會了,兒臣只說在旁邊,沒說是兒臣推的吧?”

聞言,太後臉色一僵,聲音頓時拔高:“有人親人所見,是你将靜和推下水的,你還想狡辯不成?”

人證?

她倒想知道,這人證是誰?

葉筝笑着問道:“既然有人親眼看見是兒臣推了妹妹,那麽,可否請這位人證出來,與兒臣對峙?”

太後怒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哀家倒想聽聽,你還想怎麽狡辯!”

說着,就命侍衛将人證帶了上來。

……

所謂人證,不過是那個名叫倚翠的丫頭,還有幾個當日在禦花園裏的宮女、奴才。

太後望着倚翠,揚聲喝令:“将你那日在禦花園中所聞所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倚翠低頭說道:“那日,公主與九公主在園中起了争執,公主笑話九公主長的醜,哪曾想,九公主一時羞憤,失手将公主推進了水裏。”

從始至終,倚翠沒敢看葉筝一眼,更沒有提起林祈修。

而靜和公主與葉筝不和,那是衆人皆知的事,而葉筝長的确實醜,她不能因為別人說了句實話,就一時羞憤,将人推到湖裏吧?

況且,這麽冷的天,葉筝明擺着是故意想要靜和的命。

葉筝冷笑:“倚翠是靜公主的人,她的話,不足以取信于人吧。”

此話,倒也在理。

見衆人思疑,靜和露出一抹冷笑,她既然想要拿此事陷害葉筝,自然作了萬全的準備。

倚翠緊接着說道:“當日,還有幾個奴才親眼所見,他們都可以為奴婢作證。”

說着,有一個奴才站了出來,指認那日在湖邊,确實看到葉筝與靜和起了争執,緊接着,又站出一個宮女。

見衆位“人證”齊齊附和,葉筝只覺得好笑。

太後目光緊盯着葉筝,沉聲問道:“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話說?”

葉筝的生母慧貴妃,一直是太後在宮中争權争寵的強勁對手,太後對葉筝一直抱有偏見。

葉筝在宮中生活不如意,多半是跟太後的有關,葉筝只是一個不得寵的公主,太後高高在上,若想懲治她,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葉筝知道,太後有心要替靜和出氣,就算明知自己是冤枉的,也不會輕易放過她,更何況,還有那麽多“人證”

她百口莫辯,也懶得費口舌。

見葉筝遲遲不說話,太後蹙眉:“你這是默認了?”

葉筝面無表情的說道:“那日,我确實在園中遇見了靜和公主,我與她也發生了一些口角,可是,我并沒有推她下水!”

這莫須有的罪名,她擔不起!她也不承認。

葉筝望向靜和,冷冷一笑:“至于公主是怎麽落水的,公主自己最清楚了,不是嗎?”

“……”靜和臉色一僵,盯着葉筝的目光閃過一絲怨怒。

雖說,她不是葉筝直接推入水中,但是,若不是葉筝,她又豈會落水?

落水那日,靜和在衆人面前受了極大的羞辱和難堪,她非要将這筆賬算到葉筝頭上不可,她一口咬定是葉筝所為,又有這麽多人證,憑葉筝自己,又能改變什麽?

哪怕,葉筝現在供出骁王,這麽人證,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葉筝心思微沉。

不難猜想,那些奴才是懼怕靜和,才會與靜和狼狽為奸,冤枉自己,她們亦是料定了,骁王不會因為自己,事後追究衆人,因此,才會肆無忌憚。

靜和對太後說道:“母後,看來不用大刑,葉筝是不會認罪的!”

必須要大刑伺候,才能一解她心頭之恨。

見葉筝遲遲不願認罪,太後也有些不耐煩,她十分贊同靜和的話,揚聲喝道:“來人,将九公主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說着,從門口進了幾個侍衛。

葉筝被人按在冰涼的地面上,她奮力掙紮了一番,卻無力擺脫。

葉筝望着靜和一臉得意的望着自己,有些無力。

在這個時代,權勢大過一切,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雖然,太後會顧慮皇帝,不會真的殺了她,但是,一頓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

在杖刑開始之前,太後質問葉筝:“哀家在最後問你一次,你可知錯?”

葉筝眉眼诮冷:“我沒錯。”

她緊咬牙根,眼神堅定而決絕,沒推就沒推,打死她,她也不承認!

見她死不承認,太後怒道:“還敢嘴硬?給哀家繼續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靜和坐在一側,暗自得意的看着這一幕。

她剛醒,頭還很痛,渾身也沒什麽力氣,之所以強撐,不過是想看到葉筝受罰,她要親眼看到葉筝為她落水一事付出代價。

看着這一幕,靜和一直壓抑的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只是,她很奇怪,葉筝為何寧願被打,也沒有供出骁王來?

不過,就算她供出骁王,也沒人會相信她的話。

眼見板子即将落下,葉筝望着太後,眉眼之間帶着輕蔑:“太後是想屈打成招不成?”

屈打成招?

葉筝的話,讓太後頓時怒火中燒:“都愣着做甚?給哀家重重的打,哀家倒想看看,到底是她嘴硬,還是板子硬。”

那些奴才下了十足的力氣。

第一棍下去,葉筝感覺像是骨頭碎了一樣,疼得滿臉是汗,她咬緊牙根,努力承受,絕不輕易痛呼出聲,也不會求饒。

就在第二棍即将落下的時候,葉筝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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