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離開玉華宮後。

林祈修在前面走着,葉筝由新月摻扶着,在後面跟着。

剛走出玉華宮沒多久,就看到小喜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起初,葉筝被帶走之時,小喜聽了新月的話,趕去正陽宮向皇帝求救,可是卻被王全擋在了正陽宮外。

昭元帝正在宮裏同那些妃嫔尋歡作樂,哪能顧得上召見小喜,而王全深知昭元帝脾氣,也不願在這時候去打攪,便将小喜轟了出來。

小喜急得沒辦法,只好匆忙趕來玉華宮,遠遠的就見新月攙扶着葉筝,從玉華宮裏走出。

同行之中,竟然還有骁王?

小喜來不及細想,急忙跑上前。

走近一看,便見葉筝一身的傷,小喜急的直掉眼淚:“公主,您沒事吧?”

見小喜哭的傷心,葉筝安慰道:“哭什麽?我這不是沒事兒嘛!”

好在,只是打了五六棍,傷的不是很嚴重,就是屁——股有些疼。

見小喜哭哭啼啼的,新月忙出聲呵斥:“小喜,你快別哭了!你快去趟太醫院,請醫女來錦繡園,好替公主看傷。”

“好,我這就去。”小喜哽咽着抹了把眼淚,應了一聲,才急忙離開。

小喜離開之後,葉筝扶着一顆光禿禿的樹杆,止不住的嘔吐起來。

在看到倚翠那雙血肉模糊的斷手時,葉筝的胃裏就一直翻絞不斷,葉筝本不想讓新月擔心,一直強忍着,此時此刻,終是難以忍受!

她早上沒有吃飯,只吐了一些酸水出來。吐出來之後,葉筝感覺胃裏舒服多了。

見葉筝難受的模樣,新月心裏不太好受,她沒有絲毫嫌棄,一邊扶着葉筝,一邊拿出腰間的帕子,要給她擦拭。

葉筝她随手接過那個帕子,擦了擦嘴角,她知道新月擔心自己,不由得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沒事兒!”

對于葉筝而言,受這幾棍,也算不是嚴重的傷!但是,原身的身子骨嬌弱,這幾棍下去,便要了她半條命,好在,沒有傷到筋骨,就是屁——股疼的厲害。

葉筝想到算命老頭說她有血光之災,還專門給了她護身符,早知道如此靈驗,她就自己留着了。

不過,挨也挨了,打也打了,她也不後悔把那護身符給了林祈修。

葉筝這才發現,林祈修不知何時已經停下腳步,看樣子,好像在等她?

剛剛……

他……他都看到了?

回想她嘔吐不止的狼狽樣,葉筝感覺有些尴尬!

她來不及細想,連忙快步追上林祈修,許是走的慌忙,葉筝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望着她蒼白的臉色,林祈修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只是,速度上稍稍放慢了些。

葉筝滿心雜事,沒有發覺他的體貼!

她的傷口有些疼,走起路來的時候,有些不太舒服,而且,她有話想問林祈修,所以,一直跟在他身後,想要尋個機會開口。

可是,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要知道,被她一直奉為惡魔的男人,竟然出手救了她,葉筝的心情很是複雜。

直到,林祈修将她送回錦繡園,葉筝才問道:“……皇叔要進來坐坐嗎?”

……

小喜去請醫女,還沒有回來,葉筝讓新月去砌了一壺熱茶。

林祈修坐在不遠處,不留痕跡的打量着錦繡園。

錦繡園不大,布局和裝飾都很簡單,由此可見,葉筝的身份并不是很受寵,可是,這樣簡單的屋子,卻收拾的很幹淨,很溫馨。

林祈修望了葉筝一眼。

她距離他有些遠,像是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似的,眼底還帶着疏離和明顯的俱意。

男人半挑鳳眸,淡淡的睨着她:“站着不累嗎?”

被他那疏冷的視線掃了一下,葉筝感覺心頭一慌,她連忙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葉筝剛坐下,便呀的一聲跳了起來。

她方才一時緊張,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屁—股剛挨過板子。這麽無心的一個碰觸,疼的她眼淚都出來了。

噗呲一聲。

沈揚沒忍住,笑出聲來。

看到她這副模樣,林祈修的眼底也浮現淺淺笑意,削薄的唇微微勾起一抹輕弧。

見林祈修在笑話自己,葉筝頓時窘迫不已,她連忙從內室找來一個棉墊,墊在椅子上後,才敢坐了下來。

葉筝感覺有些尴尬。

恰好,有新月進來奉茶,打破了尴尬的氣氛。

葉筝的目光随着那人修長的指尖微微晃動着,她看着他将杯蓋兒半掀,輕輕的拔弄着杯中漂浮的茶葉,又重新蓋上。

他的動作緩慢,舉手投足之間透着優雅矜貴。

明明是在錦繡園,明明是在她的地盤上,她是主,他是客,可她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葉筝一直對大反派抱有成見,經過今日之事,她忽然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今日之事,于情于理她都需要對他道聲謝。

葉筝開口道:“今日之事,多謝皇叔出手相救。”

若不是他,只怕,她小命都沒了。

林祈修忽然問道:“為了一個丫頭,弄的滿身的傷,值得嗎?”

葉筝眉心一蹙,毫不認同的說:“宮女也是人,都是人生父母養的。”

說到這裏,葉筝莫名有些難受起來,聲音也啞了些:“也許,在皇叔眼裏,她們只是一些身份卑賤的宮女,在我看來,她們卻是我的親人、朋友,人與人之間,并無高低貴賤之分,我除了公主這個虛名,也不見得比他們優秀半分!”

林祈修:“……”

聽了葉筝的一番話,林祈修不由想起,在玉華宮裏,她倔強又堅定的将她的小婢護在身下,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睛,綻着決絕的光芒。

這個女人明明很嬌弱,也很膽小,卻又有着如此堅韌決絕的一面。

垂下眼睫,林祈修斂眸望着杯中碧綠的茶葉,将眼底那複雜的眸色掩去。

他随手拔弄着懷中茶葉,一邊淡淡問道:“為何寧願挨打,也不反抗?”

要知道,就憑她這身子骨,根本就承受不住杖責。

聞言,葉筝一愣,連忙解釋道:“我答應過皇叔要保守秘密的!”

“……”聞言,林祈修拔弄茶葉的動作一怔。

他沒有想過,她寧願挨打,是為了要替他隐瞞?!

說實話,他從未将葉筝那日對自己的保證放進心裏,他威脅靜和不要此事外洩,不是因為他怕太後和昭元帝降罪,他是怕麻煩。葉筝不知道,就算他真的要了靜和的命,太後和昭元帝也不敢拿他如何。

更讓他感覺可笑的是,她寧願挨打,也要倔強的信守承諾?!而且,為了護着一個丫頭,讓自己落下滿身的傷!

在他看來,這種行為便是愚蠢。

蠢到讓人頭疼,早知道,就不來救她了,蠢死她得了!

林祈修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說道:“太後要打你,你難道不會跑嗎?”

每次見了他,就跟見了鬼似的,跑的賊快!

今日倒是乖巧!

葉筝:“……”

她倒也想跑啊!那麽多人,她又沒長翅膀,往哪兒跑?

葉筝剛想反駁,就聽他說。

“怎會蠢到這種地步!”

蠢?

葉筝憤憤道:“不帶這樣人身攻擊的。”

男人掃了她一眼:“還敢頂嘴?”

葉筝:“……”

她雖然怕他,卻也要誓死捍衛自己的“尊嚴”。

一個鳳眸幽深猶如潭水,一個星眸膽怯帶着倔強,二人就這樣對視着。

看到那雙清亮的眼睛,水潤潤的,像是一只無辜的小兔子,又卻帶着一絲倔強,讓他心煩意亂。

林祈修臉色忽冷:“再看,本王就把你眼珠子給挖了。”

“……”

葉筝慌忙低下頭,心裏則是郁悶的不行 。

動不動就是殺人,打斷腿,挖眼珠,果然,身為反派都是喜怒無常,不能惹!像他這種一手遮天,陰晴不定的大反派,更不能惹。

葉筝下定決心,若有朝一日叫她翻身做主,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林祈修這張嘴給封了。

就在葉筝郁悶不已的時候,林祈修突然丢給她一個東西,葉筝險險接過。

只見,那是一個白釉蘭花小瓷瓶,葉筝有些驚疑不定,滿臉困惑的問:“這……這是什麽?”

林祈修言簡意赅道:“藥。”

藥?

該……該不會是毒藥吧?畢竟,他剛才還說要将她眼珠給挖了,怎麽突然那麽好心給她藥?

見她一臉遲疑,林祈修冷冷道:“你若是不想要,也不必太勉強。”

看着他陰沉的眉眼,葉筝心裏害怕,她知道,自己若真的拒絕了,他絕對會一巴掌拍死自己:“不勉強,一點也不勉強,謝……謝謝皇叔贈藥。”

媽呀,這變态,實在太可怕了!

不管是毒藥還是什麽藥,她收下便是,用或不用,再說……

她不用,他也不知道啊!

看到葉筝手中那熟悉的瓷瓶,沈揚神色有些驚疑。

要知道,這瓷瓶裏的東西,可是千金難求的良藥,在此之前,靜軒王爺曾向王爺讨過藥,卻被王爺給拒絕了,而事到如此,王爺卻将它送給了葉筝?!

沈揚越想越覺得,主子可能是中了邪了,要不,就是他活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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