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陌生來客
大年夜最讓孩子們期待的是什麽,自然是壓歲錢了。
原主記憶中是有壓歲錢的,記憶模糊,也不知道那壓歲錢最後花掉了,還是被女主媽給收起來。
溫暖搓搓蒼蠅手,說來也可憐,來這裏這麽長時間了,她的手頭都沒有過過一次這個時代的小錢錢。
壓歲錢是用街上買來的紅紙剪裁後包起來的,溫暖和小溫涼一人一個,小溫涼也記不清去年有沒有,但他知道錢的重要性,下意識覺得應該不會有自己的份,沒想到,最終卻收到了爺奶和溫秋雨一人一個,總共三個紅包。
溫暖不知道的是,無論是去年還是前年,小溫涼自出生後,就沒有拿過壓歲錢,今天這還是第一回 。
她拆開紅紙包一看,紅紙包中,奶奶給的最大,竟然包了五毛錢!
爺爺給了兩毛,溫秋雨給了一毛。
溫涼和溫暖的待遇不同,奶奶給的紅紙包裏只有兩分錢,爺爺倒是一視同仁,同樣給小溫涼兩毛錢,溫秋雨只象征性的給了一分錢。
溫暖探頭看看自家小老弟的壓歲錢,暗暗琢磨,今年得加把勁兒,争取明年兩人能拿一樣的錢。
小溫涼卻絲毫不在意,捧着三個紅紙包非常激動。
自從溫暖穿過來後,小溫涼出門的字數越來越多,也漸漸知道壓歲錢的重要性。
年三十要守歲,沒有電視機,沒有電燈,沒有鞭炮,也沒有炮竹,大家的娛樂中不包括打牌、打麻将,這樣的年三十顯得格外無聊,也格外難捱。
別家的小孩這個時候大概是兄弟姐妹一起玩跳房子(一種格子游戲),或者拍花牌,女娃娃之間便還可以玩翻花繩。
但在溫家,溫暖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對這些游戲實在沒有興趣。
小溫涼是從小沒有玩過,見過的次數也不多,不懂其中規則,便也沒有玩耍的想法。待在家裏實在無聊,想要出門玩吧,黑燈瞎火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溫家一樣,每個人都至少有兩套冬天能跑出去穿也不會凍着的棉服。
大多數人家,小孩子的棉服都是大的穿剩下了給老二,老二穿小了給老三,一個個傳下去,等穿到下面幾個的時候,或許因為個頭差不多,或許因為已經穿的破舊漏風,想要每個人擁有一套棉服,是不可能的。
家裏人更不會給孩子們一人添置一套,因為那樣太浪費。
況且,也不是想要添置,就能添置的。
這需要棉花票、布票。
布票還算不難得到,棉花票才是難得的。
有時候就算好不容易得了棉花票,這棉花也不一定還有。
溫家就溫暖一個孫輩,溫老爺子和溫老太也就溫秋雨一個女兒,溫秋雨小時候從來不需要穿其他兄弟姐妹穿上下來的衣服,個子年年都在長,有些棉服可能就穿了兩年就穿不下了。這些衣服或許破舊,但裏面的棉花還能用,收集起來,讓彈棉花的匠人彈一彈,又能做好幾套棉服。
這些棉服到了溫暖這裏,日子已經不像溫秋雨小時候那麽難過,溫家人又寵愛原主,衣服不會像溫秋雨小時候那樣,往大了做,把袖管和褲管收一收,每年放一點。而是直接買正好合身的,或者稍稍放寬一年大小。
到了溫暖五歲,這些小衣服都穿不了。
在原書中,這些小衣服溫家人最終也沒有給小溫涼穿,而是把棉花提出來弄成大一點的棉服,給稍稍長大些的溫暖穿,或者把棉花添進大衣中。
這便導致了沒有厚衣服穿的小溫涼在原著中,冬天從來不出門,院子裏的活能加快速度幹完就加快速度,手上耳朵上以及腳上都生了十分嚴重的凍瘡,缺少交流,成天生活在冷暴力和語言暴力中,人也更加孤僻陰沉,不讨人喜歡。
溫暖是跟溫家人真正相處過的,在這相處過程中,也漸漸了解了這些人的性格,溫秋雨和溫老太還好說,她們非常容易情緒化,被情緒所控制做出一些後面可能會後悔的事情,但又拉不下臉道歉,最後只會變本加厲。
但溫老爺子不同,從給同樣數量壓歲錢的這一行為中可以看出,只要稍加引導,老爺子是可以平和對待小溫涼的。
即使原著中沒有現在的溫暖引導,老爺子也不可能做出這麽過分的事情,讓自己的親孫子一整個童年挨餓受凍,并且越來越陰沉。
且不論這是親孫子,三觀不算太歪的老爺子做不出來太壞的事情。撇開這一點,以老爺子這種看事比其他人更加通透的性格,怎麽可能放任親孫子仇恨家人,并且以後有可能會做出對溫家不利的事情。
原著中原女主的性格也頗讓人費解,溫暖所接觸到的女主媽是個獨立自主的性格,即使遷怒小溫涼,也不會失控到歇斯底裏。
她聰明機敏,懂得變通,可以接受同盟,卻不會接受自己一昧的依靠他人生活。
原著中,女主媽卻全程靠躺贏打臉仇人,并且靠男人靠的心安理得。
原著中的溫老太是個極端的護短狂魔,從始至終護着女主媽,極端到有時候女主媽和溫老爺子意見不合,溫老太就會氣的說出要跟老爺子離婚的話來。
明明,現實中的他們,要更加有血有肉也有情感。
這麽一想,原著真的有毒。
溫暖和家人們在這個外面寒風凜冽的冬夜裏,互相依偎在一起,懷裏抱着小溫涼,守着一室燭光到深夜。
溫老爺子有個懷表,上面顯示現在的時間是晚上10。以前這個時候,大家早就睡熟了,現在大家卻還忍着睡意強撐着。
眼見着都要撐不下去了,溫老太提出大家一起包餃子。
“餃子,我要吃芹菜豬肉餡的餃子!”
溫暖立馬舉手。
溫老爺子摸摸下巴短短的白色胡茬:“我想吃鹹豬肉野蘑菇餡的。”
鹹豬肉是之前溫暖在山裏打的那頭體型不大的野豬腌制的,野蘑菇是開春在山裏采的,曬成了蘑菇幹能吃一兩年。
溫秋雨:“我想吃豬肉蘑菇餡,鹹豬肉味道太重。”
溫暖戳戳小溫涼的背。
小溫涼看向她,眨眨眼,不明所以。
“肉肉想吃什麽餡的?”
此話一出,溫老爺子、溫老太和溫秋雨通通看向他。
小溫涼縮進溫暖懷裏,看看這些人,又看看溫暖,得到溫暖肯定的眼神,才有了些膽氣,小聲說:“我……我想吃蘿蔔餡的……”
“噗嗤!”
溫暖揉揉他肉呼呼的小耳朵:“這是肉吃膩了,想來點素的是不是?”
小溫涼嘀咕:“才不是,肉肉想吃姐姐種的蘿蔔,姐姐種的蘿蔔比肉好吃。”
溫老太離小姐弟倆最近,眼神深深的看了小孫子一眼,拍板決定:“都做。”
家裏食材齊全,對于熟練工來說,包餃子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溫老爺子力氣大,負責揉面,溫秋雨剁肉餡,溫老太剁其它蔬菜餡,然後三個大人上手,迅速包起了餃子。
溫暖覺得有意思,拉着小溫涼一起上。
溫暖是木系異能者,熟練木系異能時,各種木雕都會經手,到極致時栩栩如生,有這個基礎,捏起軟綿綿的面團來,只是有些不适應,弄的比較歪,捏出一只小白兔,肥的像懷孕。
盡管如此,溫家人便已經十分驚嘆,認為溫暖第一次捏面團,便能捏的如此惟妙惟肖,簡直是神跡。
溫暖忙解釋:“我不是第一次捏啦,我跟大丫她們玩泥巴的時候,經常會捏這些東西,捏的次數最多的就是小兔叽,其它的我也不會。”
“這樣也很厲害了,果然,我家孫女就是個天才,字也不好看咋了,寫的好看又不能當飯吃,這個才是一門手藝,以後捏面團也好,做木雕也好,哪個不能掙錢!”
溫老太很驕傲。
溫暖:……_(:з」∠)_不能別再提起字不好看這個話題了麽……
練了三個多月的毛筆字,其實溫暖現在的字體,已經比八.九歲的小學生都要好不少了。只是溫老太平時忙,除了最初見過溫暖的狗爬字,後面再也沒有關注過這方面,怕小孫女臉皮薄,傷自尊。
于是記憶依舊停留在當初讓人印象十分深刻的狗爬字上。
溫老爺子眼角含笑,也不幫孫女解釋。
溫暖苦着一張臉,又捏了兩只小兔子以後,就開始學習包餃子。
畢竟是個成年人,還是個大師級的木雕高手,包餃子這麽簡單的操作,一看就會,一做就滿分的那種。
三個多月的時間,溫暖已經潛移默化的慢慢讓溫家人發現她的優點,主要就是悟性比較高,認字速度還算快,對種植似乎有天賦——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有天賦,練字進步也算快,能靜得下心來,現在更是發現對捏面團似乎也有點天賦。
是個好苗子,得好好培養才是。
溫老爺子心下打定主意,要好好培養自家孫女,争取長大後做一個為國家添磚加瓦的社會主義好青年。
殊不知,他那孫子,只想做一個混吃等死的高級米蟲……
所謂高級米蟲,就是自己賺錢,開個山莊當山莊主,然後在山莊裏搞搞建設,想要國際現代化就國際現代化,想要古風就古風,想要悠然野趣就悠然野趣,然後混吃等死……
嗨呀,想想就興奮!
溫暖懷揣着對未來美好的夢想,手把手的教小溫涼捏兔子、包餃子。
進度之慢,令人發指。
好在三個大人也沒有真正想過讓兩個小孩幫忙,只要不拖後腿就行了。
小溫涼看着姐姐熟練的動作,用日常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姐姐好厲害,姐姐什麽都不會,到底還有什麽東西,是姐姐不會的呢!
如今,溫暖在小溫涼的心中,俨然已經成為一片不會坍塌的高山,垂眸看着手上飛速成形的水餃的目光,平靜睿智,那麽的讓人充滿依賴。
目光平靜睿智的溫暖:……忍……忍不住了,好想吃……
從揉面團到包完兩百來只餃子,中間還有醒面的時間,只用了不到一個半小時。
溫老太挑了五十個餃子用雞湯煮了,調好蘸料,剩餘一百五六十只放到院子裏,夜晚現在溫度在零下五度左右,仿若一個天然大冰箱,第二天餃子就能凍結實了。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三個大人一人十只餃子,兩個小孩一人六只,配着鮮香的雞湯,沾着切碎的大蒜、生姜、小蔥、辣椒調的醬汁,本來就已經吃了晚飯,現在肚子還不算很餓,一人吃一碗熱乎乎的水餃,手腳也暖和了,心裏也熱乎乎的。
“呼,真好吃!”
小溫涼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小小的打了個飽嗝,抱着溫暖胳膊昏昏欲睡,嘴裏還嘟囔:“姐姐,我好開心……”
終于熬到淩晨,一個個打着哈欠回到房間。
這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孩将三個藏着錢的紅紙包工工整整的放在枕頭底下,一.夜好眠,一覺睡醒,溫秋雨難得的沒有在自己起床的時候把他也給喊醒,放他和溫暖一起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下雪了!”
溫暖是被一陣陣高興的驚呼聲給驚醒的,正月初一這一天都二月中旬了,沒想到之前一直不曾下雪,這種以為不會下雪了的時候,卻反而下的挺大,大片大片的鵝毛大雪落在頭上,像是走入一個巨大的彈棉花房間,棉花滿天飛,飄飄揚揚,落在走入這個大房間的每個人頭上。
孩子們也不管冷不冷,興奮的沖進大雪中。
這雪應該是下了有好一會兒的,地面上有薄薄一層積雪,小孩子們沖出來後,白雪上印出一個個小腳丫子。
時間應該還早,或者是昨晚上睡得太晚,還沒睡夠,亦或者是天太冷了,被窩又太溫暖,并不是很想起來。溫暖把被子蓋到頭頂,試圖再次入睡。
但外面太吵了,老魏家那邊傳來一陣陣笑聲和哭聲,也不知道再鬧什麽。
小溫涼穿着溫暖小時候的衣服噔噔噔跑出來,外套雖然是舊的,但裏面的裏衣裏褲是新的,還特別舒服。自覺有新衣服穿的小家夥自己認真穿好衣服,邁着小短腿一陣風似的跑出去看情況,回來好跟姐姐彙報情況。
溫暖被吵得實在睡不着,把放在枕頭邊上的毛衣褲車禍來,塞進被窩裏暖着。
溫秋雨磕着瓜子,頭上還帶着點雪,打開房門,敲了兩下:“該起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要睡得太晚。”
溫暖的聲音從被窩裏傳出來,悶悶的:“我醒了,在熱毛衣呢!”
前幾天這個時候,老爺子或老太太會在火爐裏生火燒水,順便把她的毛衣褲給烘熱了送過來。可惜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能動火,只能靠被窩裏的餘溫來烘衣服。
“起個床這麽困難,咬咬牙坐起來,衣服褲子一套,把棉衣棉褲套上,過一會兒就暖和了。”
鼓囊囊的被子動了動,溫暖負隅反抗:“我不!”
這幾個月來,孩子像是突然長大了很多,今天難得見到她孩子氣的一面,溫秋雨就忍不住想逗弄逗弄:“你不起來是吧,我來掀被子了啊!”
“不要,再給我五分鐘,五分鐘後我就起來!”
溫暖紅撲撲的小臉從被窩裏伸了出來,眼神濕潤潤的向溫秋雨保證。
“真可憐。”溫秋雨冰涼的手捏捏她的小臉,凍得溫暖一個哆嗦,頓時又有些心疼後悔,縮回手,“行吧,給你五分鐘的時間,五分鐘後我再過來,你要是還沒起來,我就拿浸了冷水的毛巾給你擦臉。”
溫暖:……姜,還是老的辣。
果然,最毒婦人心,這個糟老婆子,壞得很!
還沒等五分鐘呢,小溫涼就帶着一身寒氣從外面回來,打開溫暖卧室的門縫,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眼睛來。
溫暖在被窩裏蠕動了一下,再次伸出紅撲撲的小臉嚷嚷:“還不到五分鐘呢!”
轉頭,卻看到小溫涼那詫異的眼神,老臉一紅,趕緊坐起來,被冷風凍得一個哆嗦,立馬把還沒有完全烘熱的毛衣褲套上,再套上厚厚的棉衣。
溫暖表情鎮定,此時的內心:完了完了,她英明神武的姐姐形象破滅了!
小溫涼卻是感到詫異,畢竟這三個多月來,姐姐給她的感覺,就跟一個大人似的,行事穩重,讓人有安全感。現在看到這一幕,才恍然發現,姐姐其實就是個比他大了兩歲的小孩,在他沒看到的時候,竟然還有這樣耍賴皮的一面——
好可愛~
“外面怎麽了,大早上的吵吵嚷嚷,沒有個清靜。”溫暖清咳一聲,打斷自家小老弟詭異的讓人發毛的眼神。
小溫涼立馬從那種‘怎麽辦,姐姐好可愛’的奇怪意境中清醒過來,往日的形象再次争得上風,他乖乖的走到床前,跟自家姐姐報告外面發生的事情。
原來,老魏頭家小孩多,不是所有小孩都有能出去玩的棉服的。
上個月的時候,小孩們還能遵守父母定下的規矩,一人穿半天或一人穿一天,但今天本來就是新年第一天,小孩們都蠢蠢欲動想出去玩。
睡醒後發現外面在下大雪,雖說不是沒下過,但也不是每年都會下,大人們還好,但對小孩子們來說,意義就不同了。
下雪了可以打雪仗,可以堆雪人。
今天沒輪到的小孩們紛紛開始‘造反’,哭鬧着撕毀口頭協議,誰都争着要穿上棉服出去玩。
同樣情況的還有不少家裏小孩多的人家。
小溫涼說着說着,不由摸摸自己身上厚厚的小棉襖,樂得眯起了眼:“姐姐,他們好可憐。”
“……”你這是可憐人家的态度嗎,說是幸災樂禍都一點不為過吧。
溫暖對下雪并不感冒,但小溫涼特別感興趣,一直可憐巴巴的跟在溫暖身後,想要讓她陪着。
溫暖無奈:“你可以去找其他小夥伴一起玩呀。”想到他沒有幾個認識的,便提起隔壁魏虎頭,“或者你去找虎頭,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你就讓虎頭幫你揍回去。”
小溫涼低頭,不說話,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
這副非她不可的小奶狗模樣取樂了溫暖,也讓溫暖剛剛覺得被傷害到了的成熟形象得到了拯救,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翹,口是心非的嘆氣:“行叭,真是拿你沒辦法!”
小溫涼立馬擡起頭,臉上哪裏有一點失落,明明都是笑意。
“啧。”
溫暖捏了把他肉呼呼的臉蛋:“小壞蛋,學壞了。”
等他們出院子的時候,地上好不容易積起來的積雪早就被小孩們踩得亂七八糟,混着泥水,看起來還很髒,一點也沒有想象中的意境,也不知道那些小屁孩在激動個什麽。
況且這麽點雪,也不能堆雪人,更打不了雪仗。
不能堆雪人,也不能打雪仗,但小溫涼卻一點也不傷心,屁颠屁颠跟在自家姐姐身後。
下雪天除非餓得眼睛發綠,否則沒人會往山上去,因此,溫暖和小溫涼一路往山上去的過程都沒有碰到一個人。
因着只有兩個人,溫暖的木系異能也格外嚣張,上山的過程根本不怕滑到,因為小姐弟倆的腰用翡翠纏着,小溫涼要滑倒的時候,有溫暖在,他就倒不下。溫暖也不怕被帶倒,有木系異能在,山裏到處都是樹木野草,即使沒有,也有翡翠在。
就算二人走失,溫暖也找得到小溫涼,即使短時間內無法趕到小孩身邊也不怕,小溫涼手腕上戴着同款‘翡翠’,危急時刻會将小孩送到安全的枝頭上去。
就是這自己會動的藤蔓不太好解釋罷了。
山上的積雪比山下厚,也沒人動。
溫暖爬了半個小時的山,身上熱烘烘的,随手捏了個雪球,撿塊小石頭在大石頭上砸成石片用來在雪球上刻畫。
雪球被捏的極為結實,幾近透明,溫暖不是很上心的在上面刻畫,雕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雪兔送給小溫涼。
這硬邦邦的實物,比軟綿綿的面團讓溫暖更好下手,因此雕出來的小雪兔更加活靈活現,一雙大大的耳朵豎着,瞪大眼睛看着前方,似乎前方有什麽新奇的東西在吸引着它。
小溫涼愛極了姐姐送的小雪兔,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雪,還不太能理解雪遇到溫熱的物體會融化,對手上濕乎乎的水跡也沒有什麽想法,小心翼翼将小雪兔用手帕包着,想要隔絕裏面的水,然後把包着小雪兔的手帕藏進熱乎乎的棉衣兜裏。
冬天,天氣寒冷,食草的小動物們吃不到食物,餓得跑出來一兩只,在積雪上留下一道道印記,有些被大雪覆蓋,有些還未來得及遮掩痕跡。
溫暖就朝着這些痕跡一路摸去,竟然發現了一只傻狍子!
現在山下到處都是玩鬧的小孩和沒有多少活的成年人,新年第一天,孩子們都準備好了,上村裏認識的人家讨要零食。
這麽大一頭傻狍子,想要帶回去,很難。
這時,溫暖不免就想到了原男主顧風,這個時候要是他在,就好了。
有時候,說曹操曹操就到。但又有些時候,你越想要什麽,老天爺就越不讓你實現,直到下山,溫暖都沒有碰到顧風,只好可惜的放過了那只傻狍子。
傻狍子還不知道自己剛才命懸一線,對兩個小孩子那是一點兒也不怕,慢悠悠的在山中雪地裏走動,時不時刨爪子,在積雪中刨着什麽。
溫暖也就是看小溫涼無聊,帶他上山裏玩玩,也沒有刻意想要來抓點什麽野味。
因此,直到下山,二人依舊兩手空空。
回去的路上,村裏好些小孩子們已經行動起來,有些脖子上還挂着個特別大的口袋兜兜,從一戶人家出來,笑嘻嘻的,口袋兜兜裏就多了些零食。
遠遠的,林大丫沖溫暖擺手:“暖暖,暖暖!”
溫暖和小溫涼站在原地等她跑過來。
小姑娘跑的氣喘籲籲,口中不斷冒着白氣:“暖暖,你們去哪裏了,怎麽不等我,我剛剛和大妞二妞去你們家找你們了。”
林大丫以為溫暖和小溫涼是沒有等她們,自己去別人家讨東西了。
上下打量兩人的兜兜,都扁扁的,除了小溫涼的一邊口袋濕乎乎的,也沒有什麽異常。
“你們不會還沒開始吧?”
溫暖點頭。
“哎呀,怎麽那麽磨蹭,趕緊跟上,不然好吃的都被別的家夥拿走了!”
新年去別人家讨東西,是村裏小孩子們新年最大的樂趣,溫暖自己沒興趣,但不能剝奪小溫涼的樂趣,便抄着口袋,無可無不可的跟在風風火火的林大丫身後。
三人和牛大妞、牛二妞聚上,牛大妞都有些等急了,看着溫暖不太高興,話卻是對林大丫說的:“咋去了這麽久,快點兒吧,我和二妞得馬上回去,把衣服換給三妞四妞。”
巧合的是,溫暖和小溫涼去的第一家,便是大隊長家。
大隊長和隊長媳婦可是要稱溫老爺子一聲小爺爺的,也就是說,三十多歲的大隊長和隊長媳婦,其實跟溫暖和小溫涼是同輩……
見到溫暖和小溫涼來,隊長媳婦王桂花臉上立馬露出一個比剛才真實許多的笑容來:“喲,這不是咱家小暖暖麽,咋才來,嫂子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好吃的。”
說着,她牽起小溫暖的手,小溫暖又牽着小溫涼,小姐弟倆跟着王桂花到房間,王桂花打開櫃子,給小姐弟倆的兩個口袋裏裝滿了各種彩色糖紙的糖果,其中還夾雜着幾顆奶糖。
“咦,涼涼的口袋怎麽濕乎乎的?”
裝到小溫涼的另一個口袋時,王桂花發出了一聲疑問。
小溫涼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先反駁了王桂花,奶聲奶氣說道:“我不叫涼涼,我叫肉肉,姐姐給我取的名字。”
說着他低頭,看向那口袋,看着扁扁的口袋,立馬大驚失色,伸手去掏出手帕,打開手帕,手帕裏只剩下一小塊冰碴,小雪兔不見了。
小溫涼立馬眼眶就紅了:“姐姐,姐姐你送我的小兔叽,不見了!”
“小兔子?”
王桂花看向溫暖。
溫暖一愣,看向小溫涼手帕上的冰碴,再看看他濕乎乎的口袋,哪裏還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哭笑不得的跟王桂花解釋了前因後果,只是其中忽略了他們是在山上采的雪,并且小兔子雕的非常真實的細節。
王桂花摸摸小溫涼的腦袋:“涼……肉肉,雪是會化的,下次可別做這樣的事情了,趕緊回去把衣服換了,萬一凍感冒就不好了。”
小溫涼懵懂的點點頭,還有些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雪會化,情緒依舊有點低落。
他這個口袋是放不了糖了,王桂花就給塞了三四個小金桔。小金桔是自家養的,統共也沒幾顆,味道不甜,酸酸的,大人不喜歡,也就讒零食的小孩子喜歡。
兩人從房間出來,林大丫已經和牛大妞和牛二妞等在院門口了。
招待他們的是王桂花的妯娌,王桂花是大房,她妯娌是二房。
這時候牛大妞也不嫌棄溫暖浪費時間了,巴巴的探着頭:“王嬸子給了你們啥呀。”
溫暖匆匆走出院門外,也沒瞞着,畢竟瞞也瞞不住,随手拿了三顆糖,糖小小的,外面包着漂亮的漸變色熒光糖紙,裏面的糖果估計就比黃豆大兩倍。
林大丫三人一人被分了一顆,林大丫驚喜:“糖!”
說着,她趕緊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口中。
家裏兄弟姐妹多,大人總有偏愛的一個,林大丫她們三個都不是被偏愛的一個,好東西只有徹底吃進嘴裏,才算是自己的。
糖紙藏口袋裏,這是可以作為紀念,壓.在褥子底下壓平了可以收藏起來。
牛大妞吃了糖,心情愉悅了一瞬,目光觸及溫暖姐弟倆那絲毫看不出激動,仿佛很平常的表情,心情忽然就陰雨綿綿,連口中的甜味都消散不去那瞬間的苦意。
她忍不住一邊走,一邊轉頭上下打量溫暖的衣服,剛才滿心滿眼都是好吃的,現在才有心思去關注溫暖,這才發現,溫暖竟然穿着一套小軍裝!
那可是小軍裝!
她爸爸也有一套,還是跟別人借的,穿幾天就得還回去,可珍視了,昨天晚上她伸手摸了下,被她奶用竹嘯抽了一頓,現在屁.股還疼着。
溫暖這一套,還是全新的。
她皮膚白,穿着合身的小軍裝,好看的不得了。
還有她的口袋,裏面裝的東西比牛大妞她們的口袋還要鼓,因為裝滿了東西,口袋張開口,能看到裏面好多這種有着漂亮糖紙的小糖果。
心情就愈發的糟糕起來。
“你那麽多糖,咋就給我們一顆,也忒小氣了。”
牛大妞砸吧了下口中被潤濕的變小了許多的糖果,神色難掩嫉妒。
溫暖拉着小溫涼的手,着急趕回去給小孩換衣服,聽到這樣的話,覺得有點好笑:“那怎麽算是不小氣,全部給你?”
這其中的意味太過明顯,過年已經七歲的牛大妞聽出中意思,臉頓時漲紅。
小孩子也是要臉的,被溫暖這麽不軟不硬的刺回來,立馬覺得自己在小夥伴和妹妹面前失了面子,不高興的拉着林大丫就要走:“我們走,溫暖根本就看不起人。那王嬸子也是,單獨把她拉出去藏這麽多糖,把我們丢在外面讓劉嬸子拿瓜子花生打發我們,不公平,都狗眼看人低!”
林大丫立馬甩掉牛大妞的手,皺眉:“牛大妞,你說話咋那麽難聽,你又不是不知道,溫暖她家跟大隊長家是親戚,給自家小孩的東西比別家的好,不是很正常嗎?難道你.媽給你吃肉,我去你家,你.媽還會給我分一塊嗎?”
“我媽才不會給我肉吃,再說了,什麽親戚,我都聽我爸媽說了,就是溫暖她家巴結大隊長家,那是在抱大.腿,不要臉!”
“牛大妞,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簡直就是個神經病,你爸媽也不是好人,背後說人壞話!”
溫暖其實并不在意牛大妞的敵意和不友好,畢竟不被人嫉妒的是庸才。
不過她後面說的話的确有點難聽,溫暖心中有些不悅,手指動了動。
牛大妞紅着眼眶拽着二妞往家走:“不理我就不理我,你以為我稀罕,都是狗東西,就知道巴結讨好溫暖,溫暖還不是沒有多給你一顆糖!”
“有什麽了不起,以後我會比溫暖更厲害!”
“快一點,你是沒長腳嗎,回去晚了又要挨打,不是打在你身上你不疼是吧,你也不是好東……啊!”
忽然,腳下似乎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牛大妞向前摔去,前面原本是個草叢,上面有不少落雪,她一個猛撲上去,沒有摔傷,倒是撲了一身雪。
此時已經距離她家不遠,立馬回去也不會感冒,就是衣服弄濕了,回去不僅得挨罵,還得吃一頓竹筍炒肉。
牛大妞簡直要氣哭。
溫暖神清氣爽,剛才那片草叢裏,一根絆人的草根慢悠悠的縮回草叢中,再次變回原來那個枯黃暗沉的模樣。
兩人迅速趕回溫家,家裏很熱鬧,溫暖以為是有其他小孩來家裏讨要零食,便沒在意,匆匆抓着小孩沖進小溫涼房間,埋頭從一堆衣服裏找出剩下那件棉衣,便迅速給他換掉外面的外套。
摸摸裏面的毛衣,只是有些潮濕。
溫暖不放心,将毛衣也一起換了。
她伸手去摸小孩臉蛋,想看看有沒有着涼,卻見小孩一直扭頭看着一個方向,眼神中帶着的不友善強烈到讓她側目。
順着小溫涼目光看去,卻見小溫涼的房間床上,竟然坐着個粉雕玉琢的陌生小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評論——
讀者:三章合一好好,多發幾個三合一章節吧!
作者默默将明天的‘三合一’計劃取消,叉腰:我就要拆開更新,來打我呀,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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