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的指尖碰到小木棍上的一根紅線。
那根紅線瞬間虛化成紅影,然後消失了。
樂央如同彈琴一樣,手指在紅線上跳舞,一根紅線又一根紅線。
所有連在木棍上的紅線都沒了,只剩下那根小木棍獨自奇怪地懸在空中。
樂央再點一下木棍,它也不見了。
祁轼伸手在木棍消失的地方揮了一下,什麽都沒有。
“我把它隐形了,而且不止看不見,還摸不到。”樂央無比得意。
紅線和姻緣簿都是樂央的東西,祁轼做不到的他能做到,他真的有辦法讓它們隐形。
“我教你讓它們隐形和顯形的辦法,這樣程梨就看不見了,她不在的時候,你再把它顯形出來,想怎麽理就怎麽理。怎麽樣,值不值?”
祁轼籲了一口氣,揚眉看着他:“還……湊合。”
第二天一大早,程梨睜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刷手機。
不出意料,祁轼昨晚求婚的事果然上了熱搜,關鍵詞是“首富求婚被拒”。
有錢人倒黴向來為廣大群衆喜聞樂見,“首富”和“被拒”放在一起,看着就讓人爽,這條穩穩地排在熱搜第一。
昨晚的派對現場的人又多又雜,又沒有任何人說不可以拍照,所以照片和短視頻滿天飛。
程梨拎着手機出來,一出乾坤珠,就看到了祁轼。
祁轼坐在月老辦角落的椅子裏,單手支着頭,阖着眼睛,好像在睡覺。
他依舊是昨晚的打扮,外套脫了,扔在旁邊,只穿着馬甲,馬甲緊緊扣着腰身,襯衣領口的好幾顆扣子卻大開着,露出一片胸膛。
平時清冷淡漠的時候是妖孽,現在放浪不羁的時候也是妖孽。
程梨望着他恍神,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角落裏那根看得很習慣的小木棍沒了。
他昨晚居然把那根木棍上的線全都理完了?怪不得累成這樣。
程梨走過去,輕輕推他肩膀:“祁轼,要睡回房間去睡。”
祁轼不動。
“祁轼?”程梨俯身去看他。
腰上突然被一箍一帶,程梨只覺得天旋地轉,一瞬間,背後就變成了地毯,祁轼好整以暇地壓在上面,胳膊撐在程梨兩邊。
“太沒有警惕性了。”祁轼笑道,“菜到讓人能為所欲為。”
程梨被他激得擡腳就踹。
仍然是以前的姿勢,仍然是祁轼教的那招,祁轼卻一伸手就輕松地按住了程梨的腿。
“你這招是我教的,你為什麽覺得我會躲不開?”祁轼低下來。
他低聲呢喃:“不只菜,還傻。”
吻住程梨。
又菜又傻的程梨憤怒得要命,逮到什麽咬什麽,祁轼靈巧地躲着她的尖牙,見縫插針地勾挑着她,引誘着她。
只一會兒,程梨就有點迷糊了,放棄了進攻,下意識地抱住他,整個人都向上貼上來。
她不管不顧地往上貼,祁轼卻從喉嚨深處悶哼一聲,剝掉她的胳膊,站了起來,順手把程梨也從地上拉起來。
程梨莫名其妙時,祁轼已經又坐回椅子上,把程梨拉進懷裏摟住。
兩人坐好了,祁轼才笑道:“辦公室的地上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不能再繼續親了。”
程梨的臉瞬間燒透。
“你找我有事?”祁轼問。
程梨才想起來找他的目的,趕緊抓過手機給祁轼看:“看,你上熱搜了,要想辦法删掉嗎?還是要壓一下?”
祁轼就着程梨的手瞥了一眼:“為什麽要壓?‘首富求婚被拒’,每個字不都是真的麽?”
程梨啞然失笑:“什麽真的?不都是演戲嗎?假得不能再假了好吧?”
祁轼頓了兩秒沒說話,忽然擡手捏住程梨的下巴。
他仍然笑着,語氣卻有點吓人。
“有種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我立刻就讓這裏變成你的‘好地方’,你信不信?”
程梨猛然想起,他還連着紅線,有點瘋。
他腦子不太清楚,說不定迷迷糊糊地真以為他昨晚求了個婚,還很悲慘地被拒了。
瘋了的祁轼不好惹,程梨慫了。
“好,好,你愛怎樣就怎樣,讓熱搜挂着吧,不壓。”
祁轼仍然沒放手,臉上挂着笑容,眼神全是威脅。
他的語調慢悠悠:“所以求婚是真的?”
程梨流暢地答:“真的。”
祁轼眯眯眼睛:“那你喜不喜歡我?”
程梨毫不猶豫:“喜歡。”
“喜歡為什麽還拒絕我?”
程梨誠懇答:“因為我覺得我們沒認識多久,太快了,還不是時候。”
祁轼終于滿意了,放開她的下巴。
他用另一只手牢牢箍着她的腰,就着她的手滑她的手機。
他把別人拍的照片和視頻一點點看過來,然後開始不滿。
“這誰拍的?照片這麽糊?這視頻晃什麽晃,得了帕金森麽?手機該扔了吧,鏡頭黑成這樣?”
程梨小聲說:“老大,你要是不滿意,應該請個專業攝影師跟拍,效果保證好。”
祁轼像是完全沒聽出她諷刺的意思,嗯了一聲:“你說得對。下次叫幾個跟拍。”
程梨:“……”
難道還有下次?
祁轼對照片很不滿意,網友的想法卻和祁轼完全不一樣。
昨晚求婚時,祁轼穿着一身精致工整的禮服,單膝跪在程梨面前,程梨則穿着閃閃的小裙子,戴着鑽石發帶,兩個人漂亮得不像人類,效果驚人。
不止是求婚的片段被發了出來,現場有人還偷拍了他倆的各種互動,做成九宮格。
照片裏,兩個人手牽着手,有時是祁轼扶着程梨的腰,走路,聊天,一起吃東西,甚至還有祁轼從背後抱住程梨。
連程梨自己都沒意識到,兩個人看起來這麽暧昧。
祁轼跪下求婚的瞬間被特別做成了動圖。
美得過分,評論都瘋了。
【這不就是王子和公主嗎啊我死了】
【為什麽會拒絕啊?我宣布他倆已經就地結婚了】
【所以以後還會再求一次婚嗎?】
【答應他吧,答應他吧,我好想看他倆的婚禮】
程梨也跟着祁轼一條條往下翻,忽然發現,也有不一樣的聲音。
網上向來最不缺的,就是頭腦清醒的柯南,有人的觀察力敏銳得吓人。
【你們仔細看求婚的視頻,有沒有發現,從頭到尾,祁轼手裏的戒指盒都沒有打開過。】
這條的轉發和贊越來越多。
不少人真的去認真看了視頻,重重疑點陸續浮現出來。
【你說得對,盒子一直被祁轼攥在手裏,根本沒打開。】
【哪有人求婚不把戒指拿出來的?有這樣求婚的嗎?】
【你們放大看,好像盒子上什麽logo都沒有】
【看盒子顏色不是卡地亞蒂凡尼寶格麗,有人能看出這是什麽牌子嗎】
【首富求婚的鑽戒,連個牌子都沒有的嗎?】
程梨眼看着他們的推理沿着正确的方向繼續,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
有人開始質疑了。
【盒子該不會根本就是空的吧?做做樣子而已,所以才一直不打開】
【祁轼這次求婚,會不會根本就是演戲?】
【我也覺得,女方拒絕得太快。想一想,如果祁轼跪在你面前,你能拒絕?說太快了還不是時候什麽的,這種理由也太不靠譜了】
【我只有一個疑問,首富求婚,起碼應該在一個高大上的場合吧?記者啊攝影師啊那都是必須的,都怎麽會随便在一個別人家的派對上?出來的照片都像偷拍?】
祁轼往下繼續翻,居然看到了一篇小論文。
有人深扒出了程梨,程梨的那點事全被抖出來了。
家裏破産,欠債百萬,後來沒畢業就當了祁轼的助理,一口氣簽了很多年的長約,還預支了不少工資。
能挖出這些一點都不奇怪,程梨簽長約的事在Bravo不算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小論文的末尾是這樣的:
【所以我初步的結論是,這次求婚根本就是假的。】
【程梨是祁轼的助理,又跟他簽了那麽長的約,一旦違約就是巨額賠償,是完全被祁轼控制在手心裏的人。如果祁轼想找個人陪他演戲,程梨是最好的人選。】
【所以兩個人一個假裝求婚,一個假裝拒絕,唱一出戲給大家看而已。】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樣推理下去,如果真是演戲,那他們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呢?
有人開始天馬行空地瞎猜。
【Bravo最近是有什麽新動作需要營銷嗎?】
【好像美國電商巨無霸要來了,祁轼要先想辦法給Bravo刷一波熱度吧?】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祁轼一直沒有緋聞,其實說不定是gay,用他的女助理當幌子,這次假求婚,就是為了掩蓋他是gay的事實。】
“真牛啊!”程梨由衷地感慨,順手把這條點贊轉發一條龍,寫了一連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轼不爽,咬了一口她的耳朵:“你哈什麽哈?”
“我在想,如果把那些大案懸案的線索全部發到網上,你信不信,網友三天就能給你破了。”
祁轼看一眼她的那一串“哈哈哈”,別有用心地問:“梨梨,你居然敢轉發,不怕網友把你挖出來?”
程梨得意:“誰知道這是我的賬號啊?”
祁轼眯眼看着她得意忘形的小臉,心想:呵呵。